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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末元初仙游籍著名词人陈允平考

      两宋时期,兴化文教发达,科甲鼎盛,诗词大家辈出,但总的来说古人是重诗轻词,视词为“小道”“馀事”,因此除像刘克庄、蔡伸等少数莆仙籍词人大家为世人所耳熟能详外,其他多寂寂无闻。近来笔者在查阅资料编写莆田名人志时,发现宋末元初仙游籍的陈允平,是宋末元初风雅(格律)词派中的一位着名词人,但在莆仙家乡似乎历代都没有什么人提起他,这可能是因为其祖父移居外省之故。然古人十分重视原籍,科举时代,考生至少须填写父祖三代籍贯。宋代洪适的《大宋登科记》就是记载宋太祖至高宗十朝登科人姓名、三代和籍贯的着作。元《选举志》云:“举人各自备三场之卷……于卷首书三代、籍贯、年甲。”我们在清代进士朱卷中看到,考生不但要填父(考)母(妣)履历,还要填写祖父、曾祖父、高祖父乃至于始祖的名讳、里籍。因此,历史名人通常要以三代世系来确定里籍。明代的余怀虽出生、生长均在江苏,而后人却仍认为他是莆田籍作家,就是这个缘由。陈允平按三代里籍算,仍可称为仙游籍词人。

      一、陈允平的家世

      陈允平,字衡仲,一字君衡,号西麓,祖居兴化军仙游县折桂里后坑(今莆田市仙游县榜头镇后坂村),高祖陈嘉谟,官至右朝奉郎。曾祖父陈膏(?-1142),字泽卿,登宋政和五年(1115)何栗榜进士,后续娶明州(今属浙江宁波)汪氏女,乃徙居明州。靖康年间(1126-1127)陈膏官汾州(今山西省汾阳市)教授,金兵逼郡,属官大都逃走,唯独陈膏与太守张克戬死守抗金。宋室南迁后,知泉州惠安县(今福建惠安)。曾以单枪匹马招降反贼,擢为殿中侍御史,鄞僧王法恩谋逆,事觉,有人请求屠城镇压,陈膏力论多杀非圣世事,胁从者均得以从轻处理。不久改任太常少卿,为高宗所嘉,至大书屏间曰:“陈膏长厚,有古人风。”

      陈允平祖父陈居仁(1129-1197),字安行,晚号菊坡,生于仙游,14岁时父去世,以荫授铅山县尉,高宗绍兴二十一年(1151)登赵逵榜进士。因其父陈膏续娶浙江鄞县(今宁波鄞州区)望族汪氏女,遂定居于梅江,成为鄞县梅墟(今鄞州区邱隘镇)陈氏之祖。但居仁生于仙游,且进士题名时仍记为兴化仙游县,后迁居莆田黄石东华村(见乾隆《仙游县志·科第》,《兴化府志》等均列为“莆田人”)。陈居仁曾两次使金,历官徽州、鄂州、建宁、镇江、福州等地知府,累官起居郎、华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谥“文懿”,赠金紫光禄大夫,《宋史》有传。陈居仁育有六子,名:巩、革、晔、芾、卓、阜。其中第五子陈卓(1166-1251),亦掌纶诰,“罄翰苑赐金创堂,名曰世纶”,登宋绍熙元年(1190)余复榜进士,官吏部尚书,同签书枢密院事,后以资政殿学士还里,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开国伯,谥“清敏”,《宋史》有传。第六子陈阜,庆元三年(1197)官承务郎,就是陈允平之父。陈允平因先世自莆阳仙游迁鄞县东,鄞县之东古为鄮县,故自称“莆鄮澹室后人”,以示不忘莆阳故乡。

      二、陈允平生平事迹

      陈允平生年在宋宁宗嘉定八年至十三年间(1215-1220),卒年约在元成宗元贞年间(1294-1297)。允平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清代袁钧《鄮北杂诗》云:“寒菊宜霜晚更新,掖垣再世掌丝纶。阿咸老去营西麓,不愧家声故国臣。”(诗末有注: “陈文懿居仁、清敏卓,父子西掖。)从诗中可看出陈允平家学渊源主要来自祖父陈居仁和五伯父陈卓,而得益于陈卓尤多。除家学渊源外,允平又从杨简学,入太学。杨简为当时着名哲学家,学者称“慈湖先生”。咸淳九年(1273)郡守刘黻创慈湖书院于杨简故居,以允平相其事。陈允平的早年基本上是过着富贵而文雅的无忧生活。他喜欢“萧散云根石上,瀹茗松泉,注书芸阁”。他的《鹧鸪天·寿表兄陈可大》词云:“四壁图书静不哗。里湖深处隐人家。斑衣自斗百家彩,乌帽亲裁一幅纱。   新酿酒,旋烹茶。半溪霜月正梅花。前庭手种红兰树,看到春风第二芽。”词中再现了陈氏家族子弟萧散文雅的生活情趣。正是这种家风的熏陶,养成了陈允平的骚姿吟骨以及雅正的审美趣味。

      陈允平把科举应试看作登天之举,极为重视,然屡试不第,仕途不显,故任官时间短且沉沦下僚。据《宁波府志》载陈允平曾于理宗淳佑三年(1243) 任余姚令,后在严州(又称睦州,今为浙江杭州属地) 任职。罢去后,放浪山水间,风姿翩翩,足迹遍及江浙皖一带。他到过淮泗,又历游伯父陈卓为官之地宛陵,写下了《疏影》、《暗香》等着名词作,但以盘桓临安的时日最多。陈允平在漫游期间一个重要经历就是在宋理宗景定年间( 1260-1264) 参与杨缵、张枢等组织的“临安吟社”。其社成员主要有杨缵、张枢、周密、张炎、李彭老、李莱老、王沂孙、陈允平、施岳、仇远、徐宇、毛敏仲等。

      在经历了长达20多年的漫游生活后,陈允平在恭宗德佑时( 1275-1276) 又重新出仕,任沿海制置参议官一职。这是陈允平有记载以来第三次为官,也是最后一次。据袁桷《先大夫行述》载:宋末帝赵昺祥兴元年( 1278) ,陈允平被仇家告发“约苏刘义谋复宋”,遭围捕入狱,幸被曾经的同僚袁洪照顾。这次牢狱之灾对陈允平的打击确实不小,出狱后他闭门不出,为他山中的住所取名为“万叠云”。陈允平出狱后本隐居山中,但入元后不久又应征“人才”北上大都;后来再辞官回里隐居。

      陈允平卒后,张炎作《解连环·拜陈西麓墓》词以悼之:“句章城郭。问千年往事,几回归鹤。叹贞元、朝士无多,又日冷湖阴,柳边门钥。向北来时,无处认、江南花落。纵荷衣未改,病损茂陵,总是离索。 山中故人去却。但碑寒岘首,旧景如昨。怅二乔、空老春深,正歌断帘空,草暗铜雀。楚魄难招,被万叠、闲云迷着。料犹是、听风听雨,郎吟夜壑。”

      三、陈允平着述及评价

      陈允平着述中最重要的是词集。有《陈允平词》1卷,存明钞本(国家图书馆藏、天一阁文物保管所藏);《西麓词》4卷,有清刘喜海辑《宋元人词》本(稿本,上海图书馆藏);《日湖渔唱》1卷,有清赵氏星凤阁钞校本(台北图书馆藏)、清钞《宋元名家词钞二十二种》本(上海图书馆藏)、清钞本(南京图书馆藏)、清钞本(《疆村丛书》底本,郑文焯、吴昌绶校(上海图书馆藏);另有《日湖渔唱一卷、补遗一卷、续补遗一卷》,《日湖渔唱一卷附校记一卷》(清朱祖谋校),《日湖渔唱三卷补遗一卷续补遗一卷》,《西麓继周集》1卷,《日湖渔唱一卷西麓继周集一卷》,《西麓继周集》等分藏于中国台北图书馆、中国国家图书馆、天一阁文物保管所、南京图书馆、上海图书馆等单位。词集《日湖渔唱》和《西麓继周集》,各存词86 首和123 首( 还有5首有调名而无词) ,共计 209 首。陈允平还有诗集《西麓诗稿》,现存诗 86 首,《全宋诗》另从《永乐大典》辑得 3 首,从《诗渊》辑得 50 首,共计 139 首。

      前人评陈允平词作基本风格是“婉雅平正”, 南宋末张炎《词源》中说:“近代陈西麓所作,本制平正,亦有佳者。”清代陈廷焯在其词话中称“西麓亦是取法清真,集中和美成者,十有二三,想见服膺之意。特面目全别,此所谓脱胎法”,陈允平词为“词中上乘”。 清代学者秦恩复《日湖渔唱序》云:“西麓词清丽芊绵,小令尤为擅长,其和周清真韵者甚多,知其胎息于前人者深也。”张寿镛在陈允平《西麓诗稿》卷首序云:“西麓,阜之子也。善诗词,与吴梦窗、翁处静齐名。”这些评价都很高。由于陈允平经历了宋朝之亡,故其词“有易代之悲”,其《日湖渔唱》颇多自抒其情者。但在“胎息于前人”的同时,陈允平仍有清晰的自我面目,由是为时所重。(陈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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