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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枝情

      家乡宋代名臣蔡襄,在世上最早写出《荔枝谱》;当代大文学家郭沫若途经家乡,赋诗:荔城无处不荔枝,金复平涛碧复堤。

      每年盛夏,家乡的漫山遍野,溪岸沟旁,叠翠流丹,惹人心醉。从我孩提懂事起,每年盛暑,都要品尝家乡盛产的荔枝呢!而这些荔枝,都是来自莆田木兰陂旁的黄头村,叔叔当天采摘,次日起早贪黑,一杆扁担,两筐荔枝,颤颤悠悠地从莆田挑往仙游,真是一颗荔枝一滴汗,甘甜尽从苦中来呢!后来交通工具有所改善,叔叔仍踩着双杠自行车,像从莆田运载两个大灯笼般地奔往仙游,那也得劳碌奔波大半天!

      每当叔叔挑载的两箩筐荔枝刚从家门卸下,我赶紧拨开披盖在筐上的几丛新鲜荔枝叶,抓起一大串荔枝,狼吞虎咽一阵子,填圆肚皮,再拿起一颗连着枝叶的又大又圆荔枝,小心翼翼地剥去外皮,裹露一层紫红纱似的薄膜,用锐利小刀拦腰划个圆圈,将薄膜上下翻卷,裸露出晶莹白嫩的果肉,做成一只小荔枝灯,提在手里,走来窜去,挺勾引邻居孩子们的眼球呢!

      每年叔叔肩挑车载的两箩筐荔枝,母亲都要当面向我们兄弟姐妹们交待:“喂,你们莫贪嘴,要留一箩筐分给邻居的大人孩子们品尝呢!”

      母亲装上一海碗一海碗的新鲜荔枝,让我用双手捧着,挨家挨户地分给邻居。当我望见邻居的大人孩子与我们一起分享品尝新鲜荔枝时,他们都乐呵呵道:“阿姨好,谢谢阿姨!”这当儿,母亲脸上总露出欣慰的笑容,告诫我们:“做人从小就要养成大肚量,长大后才好与人合伙相处呀!”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家乡刮起一阵水稻超万斤的浮夸风,后来连城镇居民的肚皮都填不饱。那几年夏天,叔叔从莆田挑载来的荔枝,母亲照样一筐留在家里,一筐送邻居亲友。我望着母亲变老变皱的脸庞,心里挺不服气,当面顶撞:“嘿,自己家里都吃不饱,还将荔枝送人呢?”

      母亲赶紧安慰:“孩子,做人莫小里小气,大伙不都一样填不饱肚皮呀!”

      每当在给邻居送荔枝的路上,我捧着一大海碗荔枝,悄悄地“卡油”一两颗,剥开皮,放在嘴里咀嚼,心里甜滋滋的,还暗地嘀咕:“嘿,做人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皮要紧哪!”

      上世纪六十年代,国家面临严重的经济困难,城镇居民以瓜菜代度荒熬日。我们全家人受饥挨饿,母亲肚里缺少油水,更是脸皮发黄,皮肤浮肿。那天,母亲背着我们兄弟姐妹,悄悄地将最小的妹妹送到乡下。当兄弟姐妹们闻讯后,围着昏暗的煤油灯,书也念不下去,一边流泪,一边央求:“母亲,快将妹妹背回家呀!”

      那年夏天,叔叔家省吃俭用,仍从莆田挑载来两箩筐荔枝。母亲咬紧牙根,说:“孩子,快将荔枝分给邻居,有苦同吃,有难同担!”

      我手捧着一海碗一海碗的新鲜荔枝,分送给邻居。我望着碗里那一颗颗鲜红欲滴的荔枝表皮,泪水刷刷地往地面滚流,十分痛苦地喃喃自语:“荔枝,那送人的鲜红荔枝,可是亲妹的血肉凝成的呀!”

      大地回春,万象更新。几十年转眼而过。母亲和叔叔早已长眠黄泉,当年我手捧一海碗一海碗新鲜荔枝的往事似乎早已渐渐遗忘。忽一天,邻居大学毕业的阿澄,退休后从外地返乡探亲,登门拜访我家,当着我们兄弟姐妹呼喊母亲的名字,连声询问:“阿姨还健在吗?”

      “唉,母亲不久前去世啦!”我们兄弟姐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怀念阿姨,在六零年那么困难时期,阿姨还分荔枝给我品尝,这事仍终身难以忘怀呀!”阿澄无比感慨地说。

      顿时,那一串串、一海碗红艳艳的荔枝,又勾起我对少年时光的回忆。我仰望家乡的苍山河流,脑里浮现母亲的音容笑貌,若有所思地呼唤:“瞧,那甜蜜蜜的荔枝,那深沉沉的荔枝情,不就是母亲对邻里们透红透亮的心哪!”林俊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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