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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谒国师墓

      寻找国师墓比想象的要难。本以为已掌握了足够信息,可进入仙游县郊尾镇以后还是走岔了路。

      国师陈经邦是地道的莆田人。1573年明朝万历皇帝登基,他为侍读学士,每每侍于皇帝身边,“进读讲说,音节响亮,明白恳切,帝为之改容倾听”,常呼之为“白面书生”,并亲手书写“责难陈善”四字赐给他。后来因为奉命勘验定陵工程,复议中有忤宰相之意,于是上疏乞归,回家乡安居。他的名头在这一带也很响,但要拜谒其墓却看不到显著标识,三两次打听,来到新和村的积埔,一位男子撂下手中活,详加指点,告诉我墓的方位,告诉我关于墓穴风水的传说;又有大婶特意为我带路,傍小溪而行,趟浅水而过,直上国师墓遗址前。

      这里草木葳蕤,现在栽种了满坡的龙眼树。国师墓修于山坡下,东依马鼻山,西望大磨山,南面开阔无阻,有人说,两山呈“双凤冲天”之形,此墓穴风水极佳。可以想象得出,这坟茔曾经有多气派,然而此刻,我所见到的却是一段残壁,几块青石,还有弥眼的杂草丛生,只此中一方青石碑,似乎还透着一股不俗的气韵。

      走近前,扫去洒落碑上的草叶尘土,见这碑有三尺宽,因不知上半截是断是埋,所以难测其高,碑上还留有九个端庄大气的楷书,写的是“宫保尚书,文恪陈公,墓”等字样。毫无疑问,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墓碑,难道盛名显赫的国师爷真就埋葬在这儿?坊间传闻,为防真墓被盗,陈经邦修了十八座坟,到如今所能证实的是,可以认定为遗址的就只有这一处。但是眼前这一处留下的又是什么呢?墓碑虽在,墓园却已荒芜,想当年,国师爷身居高堂,万人景仰,便是退居林下三十年间,皇上也对他恩泽有加,在他的故居地,莆田城内的橄榄巷旁敕建一品官规制的大宗伯第,钟鸣鼎食,便是那些地方父母官,也对他心存敬畏,而他倒也自在,据方志所记,除交游文人名士外,他尤热心于修寺兴佛,莆田境内几大名刹多得过他的捐赠和募资。死后,他的葬仪规格不低,陵前辟有神道,石人石马排于两侧,这是普通民众,甚至是一般官员,都不能享受的待遇,就在距墓陵几十步之遥,我找着了一尊石马,凿工精细、马蹬流苏和马尾巴线条清晰,只是马腿已断,不知丢哪儿去了,残缺的马身被砌成陇壁,只当作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使用。听带路的大婶说,前几年还有一只石羊完好无缺,但被人偷去了。往另一侧走出几十步,见龙眼树后有碑岿然,驮碑的神兽应该是赑屃了,它的头断落一旁,丈把高的碑身却是完好无损,上面镌刻了大大小小百余字,几百年风风雨雨,不曾将它们剥蚀。仔细辨认,发现它竟是神道碑,上额有皇家标赐,碑文介绍了墓主人为“资德大夫正治上卿,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充经筵日讲官,会典副总裁”,“赠太子太保,谥文恪”,还说他“修国史,注起居理,诰敕太子宾客”,并“赐一品服”。从碑文可看出当年陈经邦是何等风光!但是岁月无情,它会给人一种终极意义上的平衡,一抔黄土,阴阳两界,几百年的光阴能叫炫目的辉煌烟消云散,如今我们至多只能听到几段笑谈、一声叹息。

      夕阳欲坠,留一片余晖轻洒大地;暮风低咽,摇落几张枯叶,摇出一番感慨,感慨时光不返、世事叵测。橄榄巷边,大宗伯第还是那么引人注目,角檐翘脊、天井大堂,占地几千平方米的建筑内不难觅得当年尊贵荣华的旧迹,可如今,宅邸易主,入住者已无陈经邦的嫡系后裔,只是眼前这块断碑,永远属于主人。

      当然,与陈经邦为伴的还有流传于民间的诸多美谈。美谈代表了良好的评价,因此,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不知毁没了多少封建时代高官侯爵的坟茔碑刻,这座位置并不偏僻的大墓留下的墓碑却还清晰可辨;至于府第的易主,也不是由于子孙不肖,民族的命运理所当然地左右了府第的归属。那是清兵入关后,朱继祚举义兵反清复明,陈经邦的嫡孙陈钟岱积极响应。后义兵失利,朱继祚殒身,陈钟岱逃亡,同时捐出西岩别墅作寺院,即今之西岩寺和西隐寺,家属女眷一并出家。从此,陈氏家族搬出府第,除留住橄榄巷旧居外,还守护着大宗伯第对面宫保尚书祠,直到上世纪末,这一座祭祀祖先的祠堂也让位于城市建设,被拆建为居民小区。

      在前人的印象中,祖业易主多是蒙羞可悲之事,但是邑人很给陈经邦面子,对大宗伯第产业易主的事实给出了这样的传说:皇帝对陈经邦极其器重,在他死后特地派了张居正、叶向高两位宰相南下抚吊。两相来到莆田,进了墓园,张居正发现此墓占“双凤冲天”之势,风水极佳。他恼恨陈经邦同朝时不苟同于己,于是走到墓陵左首的马鼻山上狠狠跺了两脚。“风翅”被踩断了一边,大宗伯第内那一支此后有女无丁,只剩下右边的旧宅内陈氏继续繁衍。

      没有人会说陈经邦是个传奇人物,但这位享尽荣华而懂得急流勇退因而得以善终的人在莆田有着比谁都多的传说,这些传说从幼年直至寿终正寝那一刻,甚至于到他死后,涵盖了成才、宦途、亲情、祈梦等诸多方面。关于墓地风水的传说除了跟其它有关陈经邦的故事一样的充满了诙谐轻松的基调外,还委婉巧妙地设计了宅第易主的原因,既堂冕冠皇,又避开了清王朝的忌讳,莆田人的灵智由此可见一斑了。眼前的凤翅是不是真折断了,折断以后能不能修复,我不得而知。我也看不出凤翅的根脉所在,但我心里明白,能让凤翼振飞、理想翱翔的是时代;我更清楚,岁月能彰显辉煌,岁月也能磨灭平庸。

      夕阳隐没,暮归的鸟儿掠过半空。离开国师墓,向百多米外的仙港大道走去。令人想不到的是,就在离大道数十米之处,我看到了一座青石牌坊,这显然是国师墓神道口的石坊了,单檐三门四柱,横楣刻着“皇明钦赐祭葬”六个字——又是皇家荣耀!只可惜现在庄严的石坊下长满了荒草,紧挨石柱,还搭盖了牛棚猪圈,让人看了很不是滋味。

      斯人已逝,偌大一片陵园对他也许没有什么用处,但是那碑刻、石像,还有相关的传说,却不乏地方文化的深厚积淀,我真心希望它们能得到妥善保护,让后人得以领略。  (陈玉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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