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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旦角艺术家王国金

      □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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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0年,王国金出生在仙游县赖店镇留仙村一户世代务农的家庭。因家境贫困,不满周岁的她被父亲送到涵江保尾一户人家做童养媳,受尽虐待,十一岁时她从涵江逃回仙游。

      1954年的一天,她到鲤声剧团看望胞姐王梅金时,碰巧遇见剧作家陈仁鉴,陈老师从国金的言行举止中,发现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很有演剧天赋。陈老师问她喜欢演戏吗?小国金高兴地说:“我从小就爱看爱唱莆仙戏。”于是,陈仁鉴说服剧团领导留下她。就这样国金进入鲤声剧团学艺,刚开始学小生行档。

      一月后,她拜旦角名师陈金兰、朱石凤攻闺门旦(正旦)、花旦、青衣,这个时期她整天紧跟师父学艺,在师父教戏传唱过程中,勤学苦练,她下定决心要把师父的演艺功学好练好。又凭借聪慧禀赋的艺术天赋,沉潜涵化,敏思悟行,每天练功、背戏、调嗓,系统学习莆仙戏旦角传统表演“程式”,打下了厚实的表演技艺功底。她的艺术悟性很高,并在众师兄的传帮带之下踏上成功之路。不到两年她的演艺一路走红。

      1957年,仙游县文化局选送国金参加文化部在上海举办的第三届全国戏曲名演员讲习会,开阔眼界,吸收了各剧种的长处。会议时间,她还拜访红线女、严凤英、袁雪芬等戏剧界名家,促膝谈艺,博取众师之长,使自身的艺术水准实现了全方位的能力提升。王国金又虚心又可爱,与会专家和学者们都亲切称呼她为“莆仙戏妹”。

      会上,这位“莆仙戏妹”向专家和同行展示了莆仙戏剧目《百花亭》旦角表演,她在《百花亭》剧目中扮演百花公主,成功运用莆仙戏传统“蹀步”的技艺塑造女主角,既有传承又有创新,取得很大成功,博得专家和同行的高度赞赏。戏剧专家刘念兹在《莆艺录·百花亭中王国金的表演初谈》中评述:“演员在蹀步横行的每一点停顿上雕出一个个舞姿的造型,而由这些细点连成的线条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面……能在蹀步行进中,通过手势、眼神和唱腔,传达出人物的神韵,达到神与形完美的统一。”王国金以神奇的舞姿,横行的蹀步,柔婉的唱腔和“扇舞”的翩翩施展,演出了光彩和深度,显示了她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多方面的表演才能。

      回到仙游后,王国金的演技大进。在《百花亭》《尼姑下山》《红霞》等戏中挑大梁唱大戏,精妙生动地塑造了百花公主、晓月、红霞、妻子等众多个性鲜明、情感丰富又各寓特色的艺术形象。1958年,她参加全省文艺汇演,在现代戏《夫妻红》中扮演李乃红,因出色表演被评为全省青年演员标兵。

      1959年鲤声剧团晋京参加国庆十周年献礼剧目展演,演出了由著名剧作家陈仁鉴根据传统剧目整理改编的《团圆之后》,王国金在剧中扮演柳氏,她对人物角色的精准把握和逼真塑造,使舞台表演和人物生命相融为一,让观众如临其境,感同身受,演出受到专家和观众的高度好评,蜚声京城。鲤声剧团还应邀进中南海怀仁堂,党和国家领导人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毅等观看演出。《人民日报》《文汇报》《光明日报》等报刊杂志纷纷发表评论文章,认为《团圆之后》是可以与《大雷雨》相媲美的大悲剧,列为世界悲剧之林毫无愧色。1959年她担任鲤声剧团副团长。1960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成舞台戏曲片,王国金扮柳氏的剧照刊登在《大众电影》封面。

      l962年鲤声剧团上演《春草闯堂》,并在福建省各大中城市巡回演出,她在剧中扮演李半月,其时正是她艺术上的黄金时期,王国金师傅扮演的李半月是闺门旦角色,她在剧中的表演自然、大方、大气、精致,唱腔更是典雅旖旎,婉转悦耳,把相府千金的高贵、雍容、淡雅和善良刻画的淋漓尽致。在《春草闯堂》整出戏中,王国金表演得十分出彩,演出中喝采声不断,她成为莆阳戏迷眼中的“千金小姐”,这是她最走红的成名戏,被堪称莆仙戏闺门旦第一人。

      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中期,王国金正值豆蔻年华,已成为鲤声剧团的台柱,几乎成为所有重点剧目的主演。她以嗓音洪亮、眼神多变、面部表情丰富而闻名,还能够扣紧时代和角色人物特点,灵活运用各行当程式,熟练地驾驭唱腔技巧。她的表演端庄大方、质朴情深、不温不火、恰到好处,受到了戏迷观众的热烈欢迎。

      1979年,鲤声剧团的《春草闯堂》剧目再度晋京参加国庆三十周年献礼剧目演出,这时的王国金不仅有丰富的舞台经验,而且能够熟练地驾驭唱腔技巧。她扮的李半月,富贵端庄,旖旎典雅,她的表演端庄大方、质朴情深、不温不火、恰到好处,演出现场座无虚席,精彩的表演受到了专家极高评价和观众广泛赞誉。王国金在蹀步的引进中通过手势、眼神和唱腔,传达出人物的神韵,达到了神与形完美的统一。

      王国金属女中音,嗓音清脆圆润,她的演唱既保留浓郁的高亢激越的剧种特色,又有含蓄抒情的艺术风格,而且还揉进了更多的细腻委婉的行腔方法。她说:“从自身条件出发,她在演唱技巧上下了很大功夫。为此,她学习借鉴其他剧种的名家唱段,也向本剧种黄宝珍学咬字、向陈金珠学韵致,向闽剧团李铭玉学眼神,揉各家之长为己所用,而且还揉进了更多的细腻委婉的行腔方法。”她还认为,戏曲演员,唱与做不可偏废,不但要唱出声,更要唱出情;不仅做个动作演员、更要当个性格演员。要使观众听唱时听出人物性格,听出曲文理趣。她向笔者回忆曾经扮演几个剧目角色的演唱体会:“《尼姑下山》中晓月,是情窦初开、春情难遣小尼姑,遇到小和尚,含情脉脉,说话嗲声嗲气,唱曲就要唱得娇慵而具有媚意。《春草闯堂》中的李半月,是端庄羞涩的千金小姐,无奈认婿,曲要唱得富贵缠绵,旖旎典雅。《团圆之后》中的柳氏,是个受尽委屈的初婚少妇,曲要唱得幽怨凄惶,呜咽悠扬。”总之,她的唱腔委婉细腻,声甜腔润,感情丰富,个性鲜明,具有浓郁的传统韵味,给观众以全新的视觉和听觉的享受。

      1976年,由于王国金的出色演唱水平,她被省文化厅抽调参加省曲艺队,排演现代曲艺节目《心明眼亮》上京汇演。1982年,王国金参加全省地方戏种唱腔比赛荣获一等奖。她唱的莆仙戏曾被周恩来总理盛赞过。不少唱段被中国唱片社灌成唱片,发行全国!

      王国金一生爱艺、学艺、演艺,她在莆仙戏演艺生涯中,历经几十年春秋流金岁月,演过两百多出戏,其中大部分是传统剧目,给广大观众留下美好的印象。她是剧作巨匠陈仁鉴挖掘发现的,而且一生又多以演陈仁鉴老先生的作品出名。她在实践中不断探索传承吸收创新发展,给我们留下许多经典演艺和唱片,在中国戏曲舞台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无论演哪个角色都能准确剧本主题立意,剖析人物性格,精确把握角色个性,注重脸部表情,驾驭内心世界,淋漓尽致表达人物,展示温柔、含蓄、婉约莆仙戏正旦的风韵,演艺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被同行和专家公认为正旦表演最正宗、最全面的继承人,达到“莆仙戏正旦表演艺术的最高峰。”

      2000年王国金退休,她仍然关心莆仙戏事业传承弘扬,以及新一代人才的培养,她受聘福建省艺校莆仙戏分校任教,依旧钻研表演艺术,关注莆仙戏曲动态,用心做好莆田市艺术学校和莆仙戏剧院的莆仙戏表演教学工作,她的卓越才艺为莆仙戏传承和发展作出很大贡献,并为莆仙戏培养了一代名优徒,如候秀萍、黄艳艳、俞丽香等。不少莆仙戏学生时不时上她家门求教,她都会热情接待,面对面,心对心,带领学生一个字一个字地唱、念,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形体表演,毫不保留地口传心授。2010年8月,王国金被福建省人民政府命名为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莆仙戏)代表性传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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