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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田方言童谣《公孙乐》赏析

      □陈文凤

      公孙乐

      拍门咚咚,拍门卜奈?拍门要钱。

      要钱卜奈?要钱买篾。买篾卜奈?买篾摒筁。

      摒筁卜奈?摒筁捉鱼。捉鱼卜奈?捉鱼阿公吃。

      阿公躲底落?阿公躲天顶。厄甚生上定?用簸箕簸上定。

      厄甚生落尾?坐鸡鼓笼落尾。落尾做什么?落尾吃鱼。

      阿公吃鱼头,鱼味在头。阿孙吃鱼身,鱼身甜甜。

      阿公吃鱼尾,鱼尾双叉。阿孙吃鱼脚,鱼无脚。

      公孙齐嘻咯咯歌,咯咯歌,咯咯歌……【注】①卜奈:做什么。②摒:编。③筁:装鱼虾的小篓。④躲底落:在哪里。⑤厄甚生上定:要怎么上去?⑦落尾:下来。⑧嘻:笑。⑨咯咯歌:象声词;笑声。

      歌谣一开头就连续用了九个问答句,这在莆田方言歌谣里是绝无仅有的。进行这么长的铺垫,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表明小孙子对阿公的爱。

      “咚咚咚”,耳畔传来一阵小孙子敲门的声音。歌谣虽然没有说明,但我们可以猜想父亲(或母亲)听到敲门声,问道,敲门干什么啊?小孙子回答,给我一点钱。父亲又问道,拿钱干什么啊?小孙子回答,拿钱买竹篾。父亲再问道,买竹篾干什么?小孙子回答,买竹篾编鱼筁。父亲继续问道,编鱼筁干什么?小孙子回答,编鱼筁捉鱼。父亲接着问道,捉鱼给谁吃?小孙子回答,捉鱼给阿公吃。

      什么叫筁?筁是一种用竹篾编成的腹大颈小的渔具,体积不大,渔民可以背在身上,方便讨小海时装鱼虾螺蟹。由此可见,这一家子住在海边。大家也不要奇怪,小孩子怎么会去捉鱼呢?在以前,住在海边的小孩子,在海水退潮后,跟着大人讨小海本是寻常事。

      看来,小孙子今天的收获不错。可当小孙子找阿公一起享受今天的成果时,却发现阿公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想起阿公平时爱到天上去玩,这时候肯定又到天上去了。这颇有神话的意味!本来就是童谣嘛,怎么唱有意思就怎么唱!可怎么上天找阿公呢?用簸箕簸上去呀!上去了又怎么下来呢?坐鸡鼓笼下来呀!什么叫鸡鼓笼?原来,鸡鼓笼是一种竹器,是农家养鸡时装鸡的鸡窝,也就是鸡笼;因它的形状像鼓,所以又叫鸡鼓;合起来叫就叫成鸡鼓笼。用簸箕簸上天,坐鸡鼓笼下地,想象力蛮丰富的,也蛮有意思的!

      用簸箕上了天,找到了阿公,阿公问,回家干什么呀?小孙子说,我今天捉了好多鱼,有一条可大呢,咱们回家吃鱼去!于是公孙俩高高兴兴地坐鸡鼓笼回家了。

      接下来唱的是阿公对小孙子浓浓的爱。回到家,一阵忙碌之后,鱼烧好了,香喷喷的,令人垂涎欲滴。阿公拿起箸,先夹了一段鱼身给孙子,接着夹起鱼头说,鱼味在头,我吃鱼头。“鱼味在头”,真的鱼味在头吗?从表面现象看,鱼头骨头缝里的小肉块必须吮吸才能吃到,吃起来啧啧有声,好像津津有味。其实鱼头没什么肉,绝大部分是骨头,吃起来要格外小心,不然就有可能被鱼骨头鲠到。为了把好吃的部分让给小孙子,也免得小孙子被鱼骨头鲠到,阿公才故意这么说。这其实是大人哄骗小孩子的一句善意的假话,也是这句在我们莆田颇为流行的俗语的来历。

      小孙子真的以为鱼味在头,心想,好吃的应给让给阿公吃。就自己吃着鱼身,鱼身的肉绵绵的,鲜甜得很,小孙子连叫好吃。吃完了鱼头,阿公又夹起鱼尾巴。阿公夹鱼尾巴的原因同样是想把鱼身让给小孙子吃。说鱼尾双叉,只不过为了打趣。鱼哪里有脚呢?小孙子说他想吃鱼脚,更是为了趣上加趣。唯有有趣,小孩子才唱的更起劲。好一幅公爱孙、孙爱公的甜蜜图景,其境也乐乐,其情也融融。你羡慕这公孙俩吗?我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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