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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一样的阿兴老师

      □刘荣清

      我的童年是在壶公山山麓度过的,有幸遇到对我一生影响很大的小学老师黄德兴,我习惯称他为阿兴。

      我第一次听阿兴上课,还有一段“冤情”呢。那是20世纪70年代,当时村里小孩子上小学一、二年级都是到村里一座祠堂上课。那是一所单人校,祠堂里住着一位来自城里的胖胖老师田元祥。有一天,田老师没来上课,阿兴过来代课。当他走进教室,看到几个同学在打闹,便快步过去制止,无意中发现他们书本很脏,于是就大声训斥:“你们看看,课本那么脏,都不爱护,能念什么书?看看人家那么会读书,课本是怎样的?”边说边走到我身边,从我书包中抽出课本,高高举起。结果发现,我的课本比他们还破烂不堪,书角都烂成半圆形了。同学们见状都哄堂大笑,阿兴也跟着笑了,却不忘往我屁股打一巴掌。对此,我甚感委屈:明明是他们在打闹,我却挨打。再说,当时小孩子都喜欢打画片、摔泥巴等游戏,用脏脏的手去翻书,课本岂能不脏?

      长大后,我才明白,原来挨打不冤。阿兴是带着一种特别感情而打的,因为我与他有特殊关系呢。他是邻村圳尾人,我奶奶与他母亲十分要好。小时候,我经常跟随奶奶去他家。他家比我家还穷,家徒四壁,连小偷都不会光顾。阿兴也从我奶奶口中得知我学习好,还当班长呢。

      当时,阿兴经常忍饥挨饿,瘦如竹竿,但他一走进教室,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活力四射:声如钟,目如炬,讲到激情处,还会摇头晃脑,像演说家那样富有煽动力。有一天,他布置一篇作文,要求同学们给解放军叔叔写一封信。恰好家中有我父亲带回家的《红小兵》杂志,里面写有“解放军叔叔昼夜巡逻在祖国漫长海岸线”的语句,于是我就把这语句应用到信中。后来,阿兴便在课堂上大声地朗读我的作文,竖起大拇指直夸我竟然会写如此优美的词句。看他那么激情飞扬,我深受感染,好像有一股热流瞬间注入体内,让我对念书有了特别的自豪和自信。当天放学回家,那曾挨打的屁股竟然一路屁颠屁颠起来,十分得意。

      阿兴对教育事业充满着如火一样的热情。他上课生动有趣,声情并茂,有一种震慑力。我们喜欢他,又有点怕他。我到圳尾村渠桥小学总校上三年级后,他成了我的语文老师,还兼当体育老师,喜欢带同学们“满天飞”。当时学校没有围墙,也没有体育场。每当上体育课时,他就把同学们集合起来,排队带出校门,像一条长龙,飞到壶公山下,飞到云庄村东圳渠道上,飞到红山水库边,飞到渠桥山上。有时,阿兴还会预先在树林里、草丛中、石头下藏宝——一张白纸,然后叫同学们去寻找。如此大规模的校外“满天飞”,全班几十名同学个个都十分自觉听从阿兴指挥,从来都是开开心心出去,平平安安回来。阿兴不仅带我们飞得很高——爬山到壶公山半山腰,而且飞得很远——步行十多里路进城看电影呢。有一次,看影片《卖花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座位,于是他抱着我一起看。当卖花姑娘被滚烫的热水烫伤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他也哭了,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眼泪呢。

      阿兴有情有才,别看他身材削瘦,肚里却有“压缩饼干”,里面尽是才华。20世纪50年代,他毕业于晋江农校,从此倾情家乡教育事业,像一团火,燃烧着激情与智慧,为教书育人发光发热,几十年来桃李满天下。现年七旬有七,还会使用微信,喜欢写作,笔耕不辍。前几年,我遇到他,他说想看我的文章,于是,就把一篇见报的文章发给他。后来,他说,这篇文章最后一句是多余的,应当删掉。一句话点醒了我,那最后一句确实是画蛇添足。

      我大学毕业后,与文字打交道几十年,发表文章不计其数。阿兴依旧火眼金睛,一下瞧出文章短处。厉害呀,我的阿兴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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