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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言土理

      □陈亚丽

      家有三岁小儿,叫嚷着要自己洗脸,问他怎么洗,拿起湿毛巾快速地抹一把脸,妈妈哭笑不得,耐心教他脸边耳朵边也要认真洗干净。“扫地扫墙边,洗脸洗耳朵边。”脑中突然响起这句话。多年前,在老家的旧房子里,奶奶也是这样教我们洗脸教我们认真扫地。

      父辈们都在外谋生,爷爷奶奶留守在家带一串留守孩子。记忆中,奶奶连轴忙碌田里海里菜地里的农活,时间精力有限,对我们的教育就是一句句短小精辟、合乎韵律的莆仙俚语。

      逢年过节,村里家家户户都会起油锅炸面食。爷爷奶奶从不肯让我们买零食,所以这些面食就是我们心口期待已久的美味。从发面到出锅,我们寸步不离。做好了,奶奶指挥我们东家送一碗西家送一盆,望着篮子里不断减少的美食,我们急眼了,“为什么要送给他们呀?我们自己只剩这么少了!”

      “他们也有拿东西给我们或者帮过我们家。吃人一个蛋,恩情还不断啊。”

      那时候物资没现在丰富,老人过日子也节俭,有时候只煮了稀饭没有菜,我们吃不下,奶奶边吃边教育“白吃白肥,大腿赛过草捶。”不幸的是,前半句我们学不来,后半句却亲身验证了——姐妹们都白白胖胖的。小时懵懂无知,意识到胖不美的时候,就叫唤着要减肥。奶奶不同意,搂着我们念叨“脸大好施粉,脚大立地稳,臀大坐金墩。”至今我还不清楚莆仙话直译过来的“金墩”是什么,不过“三者皆最大”的堂妹的确嫁了个“含金量”最高的丈夫。

      潜移默化,这些“土道理”渐渐影响了我们的性格和处事方式。认识的人大多评价我会从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这也该归功于奶奶的“土俗语”。那几年,村里重新流行种稻米,可村里的丘陵不似河渠广布的平原,为了保证稻田里的蓄水。各家每天一大早就扛上水车去抽水灌溉。天公不作美的话,久不下雨的池塘水位下降很快,水车甚至都跟水面垂直,这样抽水非常吃力,小小的我们不懂啊,田间地头乱跑,还抱怨奶奶动作太慢。奶奶倒是不急不躁,让我们扶着水车的转轴棒子,协助抽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抽上半桶水的我们再也不好意思叫嚷,奶奶说这就是“阿公锄田锄缓缓,阿嫲一身都是汗”。从那以后,我们尽量避免从自己的立场去考虑别人的问题。

      莆仙地区自古重教育,所以不止家庭,学校老师也会用方言说一些教育警示俚语。应该有很多正面的,不过我仅记住了“反面教材”。那时候是初中,有几个同学把“青春叛逆期”演绎得淋漓尽致,地理老师看不下去了,有天突然停下课批评一直在说话的同学,“你们这几位,不要说话!天天鞋拖拖拖,新闻抓抓。没个正行!”哄堂大笑。前桌从北京转回原籍不会方言的同学着急找同桌翻译,同桌忍笑翻译半天,奈何翻不出音形义俱佳的效果。也是初中,学校离家较远,中午在校吃饭,一放学,全往食堂狂奔。一次最后一节是语文老师代课,放学也是这阵势,他愣了,叹了句“上课do re mi,下课搭飞机。”听到的同学都笑着用这句来下饭。

      莆仙话俚语精髓还有很多,不过在外多年回莆上班也是用普通话,很多莆仙话都记忆模糊了。现在的孩子有些只会听不会说,有些甚至听都听不懂。自家小儿也说普通话居多。父辈们普通话里的“地瓜腔”有受莆仙话影响,但是在能保证普通话语音标准输入的前提下,这种影响会越降越低。在地区、民族大融合的今天,我们享受融合带来的便利,可也不能摒弃本地区传统文化的优势。有些优势我们现在还挖掘不到,但俚语里的内涵和幽默,至少能让我们在笑声中深思吧。来源:莆田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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