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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味家乡蚕豆

      □蔡柔远

      每年春天临近,乡亲们怀着丰收的喜悦,挑着箩筐,提着竹篮,在希望的田野上,躬着腰,赶忙采摘一荚荚或带黑色,或带青色,或带半黑半青的饱满蚕豆。 家乡的蚕豆产量高,品质好,是远近遐迩的莆田特产——“沁后本蚕豆”。

      蚕豆这一美食,完全依赖环境支撑。沁后水质好,浇灌田地的水源全是尖山寨与林山(南少林)峡谷里的山泉;沁后的土质呈泥沙状,富含多种矿物质。沁后周边除了山就是水,空气清新纯净,对农作物的生长有着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所以“沁后本”蚕豆以颗粒饱满,鲜美酥烂等特点享誉莆田。

      那时候,常见窈窕村妇,挑一担碧绿的蚕豆,街头巷尾脆生生地叫卖:“蚕豆,沁后本蚕豆……”那曼妙身姿俨然一幅绝妙的水墨小品。乡音淳厚的叫卖声,如同咀嚼喷香的蚕豆,让人回味隽永,滋味绵长。蚕豆荚,毛茸茸,夕阳下,镶了一层金边儿,如邻家少女耳垂上晃悠的耳坠儿。豆荚隐在绿叶间,饱满实在,如母亲梳理过的一个个丰盈而充实的日子。

      剥开鲜嫩多汁的豆荚,里面躺着青碧如玉的蚕豆,温软娇羞,如少女乍泄的心思。急急地塞入口中,味儿涩嘴难咽,可留在脸上的却是天真无邪的满足和惬意。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们常常剥一捧青蚕豆,用“香灭支”(祭神烧香余下未燃部分)洗净后穿成串,撂进粥锅里煮熟,待冷却了,抓在手里,一边吃一边玩。女孩子则用针线将蚕豆穿成一串,煮熟后挂在脖子上,或手腕上,当项链或手链。要吃的时候拽上一颗,潇洒地扔进嘴里。

      “邻居田埂相逢语,十里春风蚕豆香。”深巷里总飘浮着浓郁的蚕豆香,浸润着蚕豆的清香,这相濡以沫的田园生活变得丰盈而殷实。

      剥下青嫩的蚕豆壳和皮,芥蓝菜或者芹菜炒蚕豆粒。柴火哔哔剥剥地燃烧着,黑黝黝的木锅盖缝里冒出股股热气。那种原始古朴又天然的纯香,把过巷道的人都裹挟住。而心底的幸福,却如裂出的红石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和安妥。难怪袁枚在《随园食单》里说:“新蚕豆之嫩者,以腔芥菜炒之,甚妙。随采随食方佳。”

      将新剥的蚕豆在开水里滚煮,捞出来,沥干水。在铁锅里倒油烧沸,放些香葱段炸一下,倒入蚕豆翻炒,直到蚕豆起皱为止。炒出的蚕豆,翠绿碧嫩,洋溢着乡野气息。

      参加各种筵席,餐桌上的荤腥肴馔,花样百出。觥筹交错之余,突然上来一盆水汪汪、香喷喷的“蚕豆海蛎汤”,令人眼前一亮。时蔬的清香,隐含蚕豆的粉嫩,嚼之朵颐大快,一股乡野气息顿时流溢于齿唇之间,自然成为莆仙人桌子上的一道特色菜。随口唱出电影《柳堡的故事》里的一段经典的老歌: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呀,蚕豆花儿香呀麦苗儿鲜。真是一道令人心旷神怡的好风景。

      蚕豆可做成各式美味。先把它剥去皮,再炒熟,加点盐,淋上香油,翻炒,盛上来,油汪汪、咸丝丝,嚼起来,沙沙作响,脆而鲜香,这叫炒蚕豆。农村拜神时还常常把它用做“斋菜”。干豆泡软用油氽撒上调料又做成了油炸兰花豆。蚕豆可以带皮炒着吃,咬在嘴里脆嘣嘣的,农村孩子喜欢边走边从口袋里掏一把出来吃,小时候到邻村看戏或者看电影,边说边笑边吃炒蚕豆,那才美呢。据有关资料介绍,蚕豆还有延缓动脉硬化、降低胆固醇、防癌抗癌、益气健脾、健脑、促进骨骼生长和预防心血管疾病等功效。并且还有利湿治膈食及水肿的药物作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国家经济困难时期,村里许多人患上水肿病,蚕豆却成了大家的救命丹,挽回了许多水肿病人的性命。

      前几年的一个冬天,我回到老家,绕着村道转了一圈,竟然看不到一株蚕豆的影子。在与乡亲们聊起了蚕豆话题时,他们说,现在谁还去种它!我听了以后感到很不是滋味。老祖宗创立的“沁后本”蚕豆品牌,怎能说没就没了呢?“一村一品”的经济发展战略为什么就没有人去引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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