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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清时期海神妈祖神格外化形象分析

      妈祖,原名林默,福建莆田人,生于北宋建隆元年(960)三月廿三,羽化于宋太宗雍熙四年(987)。其父林愿(惟喜),母王氏。妈祖从小就秉赋聪颖,心地善良,常常尽己之力救百姓于海难,并誓言不嫁,所以升化后当地人为其立庙祭祀。妈祖从出生、显灵到形成信仰,再到一步一步地赋予妈祖海神神格,直至明清时期海神妈祖海上救难时神格外化,从早期的直接显现到“神火”“神鸟”形象的转变。本文尝试从审美的角度来分析海神妈祖神格外化的“神火”“神鸟”形象,以揭示出海神妈祖丰富的精神内涵和意蕴。

      一、海神妈祖神格外化形象的转变过程及缘由

      妈祖的孕育有两种传说:一是其母受感于观音之优钵花而孕;二是“丸药说”。两说都没有削弱原始神话思维基因遗传的“异孕”色彩,反而使“异孕”传说得到了强调。这就为妈祖形象的进一步演变奠定了基础。

      妈祖少赋灵异,能言人祸福,预言未然之事。隙维裕《陈检讨四六》卷七序载:“闽王时都巡简(检)林愿第六女,残而为神,赐号天妃。庙记百:‘生时预知休咎,长能乘席渡海,乘百游岛。众呼为神母,亦呼龙女。”’

      妈祖稍长学道,拜师于一怪异道人,得“玄微真法”,故能通悟秘法,预知休咎,乡民若以病告,辄愈。而妈祖最大的本领则是在海上救苦救难,所以常常显灵于海上。这样长此以往,妈祖由“异孕”而来,“幼而通悟秘法”,又身为女巫,再加上后期道教神仙变化理论尸解仙说的改造,被赋予了神格,从人变成神并催生了外化形象的转变。

      自元代妈祖成为最高海神以后,海神神格在明清时期又得到了不断的强化。清代出现继宋元以后海神妈祖崇拜的另一个鼎盛时期。如康熙间妈祖被封为“天后”,是与“天帝”同一等级的救封。随着海神妈祖形象及地位的变化,此时,海神妈祖海上救难时的神格外化形象也发生了转变。

      其转变过程可概括为:由早期“女神登墙桅”的直接式现身到多以含蓄而具有象征意味的隐身模式出现,其中出现最多的模式就是“神火”“神鸟”。妈祖神格外化形象的转变过程就是一个编码的过程,并被赋予了海洋情愫。

      那为何会有如此转变?有学者认为,此转变受到了佛教的影响。例如罗春荣先生认为妈祖传说自元代开始便与佛教结缘,所以明代才有红灯(“神火”的一种外显形式)一说。佛教常常以灯喻佛法,宣传佛法能破除黑暗,给人光明。无独有偶,徐晓望先生也认为“妈祖的神性中明显有佛教的痕迹”。妈祖一改传统神明“以死与祸恐之”的风格,变成更像是人类无私的母亲,把爱无条件地给予自己的子女一样造福于民间。如元代黄仲元在《圣墩顺济祖庙新建蕃鳖殿记》中,把妈祖和其他神明做了一般比较后,说到:“他所谓神者,以死生祸福惊动人,唯妃生人、福人,未尝以死与祸恐人,故人人事妃,爱敬如母。中心向之,然后于庙享之。”这说明了,妈祖崇拜出现了“生人、福人”的转向,无私地为民造福,而不是像传统神明“以死生祸福惊动人”来获得人们的崇拜。正因如此,这极大地推动了海神妈祖神格外化向“神火”“神鸟”形象的转变。

      还有观点认为,海神妈祖在海上救难时,能以“神火”“神鸟”的形象出现,是对中国远古神话的继承和发展。如远古神话中的“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吕氏春秋·孟夏纪》)“其日丙丁”一句,高诱注:“丙丁,火日也。”因为五行中丙丁属火,故以丙丁为火的代称。又如,《淮南子·精神训》说到:‘旧中有跤乌。”这里的“跤乌”是指三足乌,传说是太阳精魂的化身。而象征妈祖的“红火”(“神火”的又一外显形式)、“神鸟”都有光明之意,又与远古神话中的“太阳的象征”相近,所以两者有一定的内在传承关系。

      而笔者认为,海神妈祖外化得以“神火”“神鸟”形象的出现,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满足进一步传播的需要,例如:“统治当局(指明代)这种崇奉的热情,到了明代却趋于冷却。仅洪武、永乐二朝曾予以救封,而官绅亦对妈祖起了质疑。面对高(上)层信仰热忱渐趋衰退,湄洲妈祖庙人员与莆田林家,开始编造妈祖显圣事迹,大力鼓吹、宣扬妈祖神威。“这种崇奉的热情”指的是对海神妈祖的崇拜。但“编造”“鼓吹”等词很容易让人对明清时期海神妈祖崇拜情况产生错误的认识,从而不利于正确认识海神妈祖外化形象的转变以及解读其背后所蕴含的象征意蕴。因为“明清时期的统治者虽然不时实行海禁政策,海外通商贸易受到很大地摧残,但由海道槽运江南的粮食和其他物资到北方,却是维护统治者和国家政权的需要所不可或缺的措施。”又如“明代的太监使团下西洋,清初的平定台湾等朝廷重大活动皆与海洋有关,妈祖定位为海神,其主要神职功能是护航救难。从中可以说明,崇仰海神妈祖的风习在当时仍有现实合理性。事实上,对海神妈祖的崇拜也一直得到延续和发展。

      所以,出于传播需要,海上救难时,海神妈祖神格外化形象不再是“神降于墙”式的出现,而是以人们日常生活中可感可知的形象—“神火”“神鸟”出现,这样不仅可巩固海神妈祖的信仰,而且还可增加海神妈祖显灵的亲切感、真实感。

      二、海神妈祖神格外化形象的审美分析

      海神妈祖神格外化形象,从直接现身到可感可知的“神火”“神鸟”形象,两者相对而言,后者更趋于象征化、符号化,因而具有了审美分析的可行性。再者,这些具有象征意义的形象,充满了神话思维的想象与幻想,从而使得其审美意蕴更加丰富。

      首先,先来看看出现“神火”“神鸟”等形象的相关文献记载,择要如下:有渔舟数只漂泊而至,遂得渡。(明郎瑛《匕修类稿》卷五十《天妃显圣》)二十四日夜,台咫大作,锭索十余,一时皆断,舟走触礁,龙骨中折,底穿人水。时既昏黑,兼值雷雨,距岸约六匕百步许。自分此时,百不一生,呼吁之顷,忽神火见于墙顶,又海面灯光浮来,若烟雾笼罩状。举舟之人,皆所共见,乃青呼口:“天妃救至矣!”须臾,舟稍向岸,赖一礁石,透人舟腹,得不沉溺,复不漂流,以故解放。(清周煌《琉球国志略》)相传大海中当风浪危急时,号呼求救,往往有红灯或神鸟来,辄得免,皆妃之灵也。(清赵翼《队徐丛考》)

      “火”,是红色的,这能让人联想起早期妈祖常着“朱衣”守护一隅的传说。例如,宋光宗《兴化军莆田县顺济庙灵惠昭应崇福善利夫人封灵惠妃制》浩词日:“居自湖而镇鲸海之滨,服朱衣而护鸡林之使。”“朱衣”,即是红色的上衣,主要是为了显示妈祖的高贵。因为在传统的五行五色观念中,服饰的色彩常常带有特殊的涵义,一般只有出身高贵的人才有资格穿戴大红的衣饰,庶民是不能穿红色衣裳的。关于这一点,孔子就曾说过:“君子不以组挪饰,红紫不以为袭服。”(《论语·乡党》)。因而朱衣也就成了海神妈祖早期形象的一个重要符号。但到了明清时期的“神火”形象,其象征义完全滑向了海神妈祖海上救难的层面。因为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头,红色是生命力最强的一种颜色,常常与太阳、希望、光明、胜利这些充满吉祥寓意的事物与概念相紧密联系在一起。所以,象征光明、希望的“神火”也就成了海神妈祖海上救难的形象。从光学原理来看,红色在诸色中,波长是最长的,也是高饱和度的色调,在心理上能引起人高度的兴奋和造成强烈的刺激。对处于海难中的人们来说,无疑可以起到激励、亢奋的作用。在脱离险境之后,红色又能给经历海难而活下来的人们带来由衷的喜悦感。这一不同的变化过程,就包含了审美的因素—能给人带来特殊的愉悦感。

      再来看看“神鸟”的象征义。清人赵翼记为“红灯或神鸟”,也就意味着“神鸟”和“神火”等同为选择关系,即意义相同,都是海神妈祖神格的外化,太阳的化身。其实,只要回到远古神话,不难发现“神鸟”的象征义。如前面提到的三足乌就是一例。再如,远古先民们认为太阳给了大地以温暖与光明,这能帮助他们驱逐黑暗与寒冷,从而获得身体上的满足。到了渔猎时代,先民以捕猎动物为食,当单一、简单的捕猎手段还不足于获取足够的猎物时,就会产生包括鸟在内的动物崇拜,同时也会无意识地把想象、情感迁移到动物上来,以祈求能帮助他们获得更多的食物。当他们获得充足食物的时候,就会“舞之蹈之”来祭祀他们所崇拜的动物,并认为是他们所崇拜的动物给了他们充足的食物。因而产生愉悦感。正是由于这种愉悦感的平行迁移,使得太阳和鸟等动物发生了联系。其实,这里的太阳和鸟都成了吉祥的象征符号,并承载了先民们丰富的想象和愉悦的情感。

      进一步来看,海神妈祖神格外化的“神火”“神鸟”形象也象征了海神妈祖精神内核中的适变性。海神妈祖不墨守早期的形象,而是以一种积极的态度对时代要求做出合理的回应。这反映出了明清时期的人们面对海洋环境,敢于征服大海,走进大海去探索,企图成为海洋大国这么一种可贵的精神。“正如黑格尔所指出:航海是一项极具冒险性的活动,而东方的海更是台风肆虐的暴风之海,航行十分危险。但是,中国闽粤沿海一带的居民,勇敢地探索东亚与东南亚海域,仅从妈祖庙在东方的分布来说,东南亚与日本、韩国、琉球都有妈祖庙的建筑,反映了中国人勇敢的冒险精神及其在征服海洋方面的努力。”再者,2009年妈祖信俗的成功申遗,以及当下全世界有3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湄洲妈祖祖庙所分灵出去的妈祖,这些也很好地说明了海神妈祖精神内核中的适变性。

      而这种适变性又含有融合性,海神妈祖信仰里融合了儒释道三家。如“谢重光教授认为,妈祖信仰与三教的成功融合,不但使妈祖吸纳了佛教观音菩萨消灾解厄、救苦救难、普渡众生的神性,吸纳了道教碧霞元君、四海龙王等神仙的神通,吸纳了儒家忠义孝梯的思想观念,使妈祖的神功神性大为扩张,神格不断提升,更重要的是,妈祖信仰在与不同宗教相互融合的实践中,不断强化了自己的兼容性和开放性品格,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所以说“儒释道的融会贯通是妈祖信仰最深刻的文化底蕴”,而这又鲜明地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特点。

      三、结语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神火”“神鸟”两者象征了海神妈祖精神内核中的适变性,以及所传达出来的外在形象虽不同,但象征义都是相同的,都象征了光明、希望,也都是一种吉祥的象征。而象征则是神话表达的一种方式,其象征的深层底下又是形象在起作用,因而形成一种形象的思维方式。再者,“神话思维的浑沌性、具象性、情感性和以主体为中心等特征都与审美的思维方式极为相似。”所以,这种神话形象具有广阔的审美分析天地,需要不断地挖掘这背后丰富的象征义和发现所隐含的精神内核。文/肖景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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