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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住木兰溪畔

      “溪兜”是我童年至今对母亲河的称呼。光着屁股的时候,还不知道有什么长江、黄河,什么乌苏里江、金沙江和雅鲁藏布江,顾名思义,“溪兜”有着河岸、堤坝、水边的意思,它是祖祖辈辈对劳动生息所在环境的朴素称呼。稍长才知道,母亲河有名字,她叫“木兰溪”!

      “溪兜”的下游,有一条长长的、厚厚的、大大的堤坝,用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垒起来,远观犹如一座壮观的水上长城,牢不可摧,硬邦邦挡住了一碧万顷的溪水。每当春来潮涨,平时宁静从容的河水瞬间变成一片汪洋,越过坚实的堤坝,倾泻而下,白色的水浪汹涌澎湃,和下游海面交接成一条条怒吼的长龙,从东到西,交织成一幕壮丽的瀑布,水声轰鸣,煞是壮观!东边,留有数米宽的一条水渠,渠上是一座石桥,链接堤坝和东岸,形成一条雄伟浑然的陂堤。这就是如今闻名中外的世界水利灌溉遗产之一:木兰陂!琢磨之下,哦:桥是木兰陂的一部分,木兰陂泻去的是为了抗洪,桥的引流是为了灌溉!

      经常,站在木兰陂上翘首南望,注视着水天一色的母亲河陷入深思:这一条水究竟从哪里来,到的此方,乖乖地被挡住,既保证了城区人民的安全与供水,而后一路向东,灌溉了千万亩良田,造福千千万万的沿海百姓?当然,这是长大后的想法。在我的情感深处,却是木兰溪给我不尽欢乐的童年记忆。

      每当太阳初上,远处不时地传来公鸡的打鸣,草叶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乡村的晨炊还弥漫在屋檐墙角,我们几个小伙伴就来到木兰溪边放牧了,放任牛羊在草地上吃草,树林里、水里,都成为我们掏鸟窝捉虾蟹的欢乐天堂。

      溪边有一片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竹林,偶尔也有一些凤凰树和灌木,但是有三棵大榕树特别高大,在数百亩大的竹林里显得格外惹眼。据说是我爷爷的爷爷手植的,是为了避免村里的风水被溪水带走而种的。每当走到大榕树下,犹如走进一片原始森林,枝叶遮天蔽日,鸟儿叽叽喳喳地热闹着,记得后来念过一篇文章叫《鸟的天堂》,此情此景,应当就是如此景象!树上垂着千百条棕色的根须,浓密的树叶里,隐隐约约看得见有不少鸟窝,然而,听说那是些猫头鹰之类猛禽的窝,还有蛇,听得喜欢掏鸟窝的我至今不敢上去过。而那些长条而且坚韧的根须,自然成了方圆村里人制作锅刷的好材料。跟着父母下地有一个好处,不但可以在树林里找蛐蛐、金龟子、做弹弓,偶尔还可以吃到生产队发送的馒头点心,父母出工再饿再累,她们也都会省下来给我们的。那时候的那些馒头,特香!

      溪边有一大片沙滩,白白的,软软的,很大很大。我们跟在大人后面,搬来大块的鹅卵石压住粗麻布的边角上,把谷麦倒在上面摊开,经过太阳烤晒的沙滩滚烫滚烫,晾晒谷物实用而有效。一块块或长或短或宽或窄或红或绿拼凑起来,形成一片别有风味的天然晒谷场。

      白天,经常有片片帆船飘过,船上载满了陶罐或柴禾,站在船头的船夫很威风,他们光着膀子,黝黑而结实,长长的船竿一篙篙插到水里,富有力度,又有节奏,悠悠然地向下游飘去。在水里嬉戏的我们经常会以这些帆船为目标,奋力追赶,可是,那些长满青苔又黑又滑的船舷每每让我们望船兴叹。

      喜欢跟着爷爷去洗澡,喜欢看他把我搂在怀里,把我脸上的黑点当作脏污着急又小心地搓着而后才发现上当又开怀大笑的样子,喜欢用小手捧起溪水灌满爷爷削瘦的肩窝,当然,更喜欢和爷爷一起抓住搓背的毛巾四角端起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儿,回家用小心敲出来的热水瓶胆作鱼缸养上好些日子,又无可奈何地看着那些鱼儿死去......

      喜欢和弟弟跟着哥哥提着小木桶扛着有蚯蚓饵的吊钩,着急地看着浮标在雨后的水里此起彼伏的成就感。

      喜欢和姐姐扛着小板凳去生产队广场上看电影,因为,放映员会自创把电影里我们听不懂的普通话用莆田话生动、滑稽又富有悬念地翻译过来,比如“李双双要出来了”,比如“这个是好人”、“日本鬼人要死光了”等等。有人站在板凳上或夸在大人肩上太高时,放映员为了整理秩序会用很长带叶的竹竿把你“扫”下去时引来大伙欢乐的惊叫声。

      喜欢跟着大人走亲戚,每每提着裤脚丫,小心翼翼地走过春潮疯涨的木兰陂,轰鸣的潮水总会引来我们惊恐的欢叫,而大人的牵拉和吆喝总会让我们安然无恙。

      每当太阳西下,白天的余温尚未散去,天边金灿灿地布满云朵,晚霞映照着兰兰的水面,着实有着“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诗画意境,自然,这些记忆也成了我稍长时自己动手给伙伴炫耀绘制明信片的资本。

      多少次,兰水悠悠,微风徐徐,银盘挂上了天空,星星也调皮地眨起了眼睛,岸上的芦苇丛随风飘荡,里边传来阵阵蛐蛐儿的诱人叫声,不知疲惫我们又有了新的游戏目标......

      母亲河,养育了我,也给了我无限快乐的童年!

      长大了,那幻想着象孙悟空一样上到九重天宫下到四海龙宫的童年杳然而去,而木兰溪,数千年来,却一直平静而雍容地繁衍着这一方水土,给予我们无限的生机。于是,不时地,会想象源头是什么样子。记得多年前从报纸上看到一帧摄影图片,在云雾缭绕的群山里,挂着一条清幽秀丽的白练,标题是木兰溪源头,乍看上去,同许多山野小瀑并无两样。如今想来,“源头”并不重要,自“溪兜”成“溪”之始,她已然容纳了众多支流,才有了母亲河的资格,也才有了雍容的风度。不是吗?

      无论远游多远的莆阳子民,木兰溪早已成为他们心头的一个图腾,一个温暖的精神港湾,外头的打拼世界是充满挑战的,但是更多时候是艰辛的。只有母亲河,用她的宽容,她无私的爱,永远牵挂着你的心,照亮着我们回家的路!

      木兰溪,木兰陂,母亲河的童年,是一首首亲切的兰水谣,悠远、恒久而绵长……□张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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