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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代诗词与妈祖信仰

      妈祖,又称天妃,是中国历代获得沿海居民信仰的女性保护神。据宋代的文献史料记载,妈祖姓林名默,福建莆田人氏,生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卒于太宗雍熙四年(987年)。28岁那年为救助海难而献身。岛上百姓敬仰她积善行德、救苦救难的精神,开始为其修庙奉祀,并逐渐形成了妈祖信仰。

      妈祖信仰起源于宋代,这时候影响的范围相对比较小,属于发源普及期对妈祖传播的第一个阶段。到了元代,妈祖信仰才真正进入空前繁荣的拓展期。我们从元代诗人咏妈祖的诗词中就可以窥见一斑,从而对妈祖信仰的传播有个更深入的了解。

      要分析元代妈祖诗词,先要了解元代漕运的社会背景。漕运是指经水道将各地征收的粮食送往京师,即所谓的“京师之运”,它是古代历史上十分重要的一项经济活动。元代的漕运是海运、河运并行而以海运为主。元代海运指元朝政府组织的将南方粮食由海路的调运。元朝统一后,疆域辽阔,交通发达,社会秩序趋于安定,民族融合进一步发展,社会经济和海外贸易在宋代的基础上继续发展。而之所以重视漕运最关键的原因还在于到了元代,元大都距离江南很远,然而元大都和北方部分地区的粮食供应主要取自南方,南方的粮食经海道运至直沽(今天津),再经河道运达大都,所以日常必需品仰仗漕运源源不断输入京师。在元代初期,南北运河基本上还是隋唐运河,到了元十三年(1276年),元代政府开始修凿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就在元朝政府开凿大运河之时,元世祖忽必烈遣蒲寿庚长子蒲师文册封天妃。这次册封有正式的制文,是元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封爵。这次册封,在明末清初编成的《天妃显圣录》里面有明确的记载,这次册封天妃的目的十分明显,即“保护海道,舟师漕运”。

      既然元代漕运和妈祖信仰的传播有着密切的关系,那么在元代诗人咏妈祖的诗篇中,这个方面的内容也是不可缺少的。“漕运”甚至成了元代妈祖诗篇中的一个关键词。诗人谢应芳的《过太仓》:

      杨柳溪边系客槎,桃花雨后柳吹花。

      东南地角环沧海,日夜潮声走白沙。

      市舶物多横道路,江瑶价重压鱼虾。

      天妃庙下沉玄璧,漕运开洋鼓乱挝。

      这首诗咏的是江苏太仓天妃庙。该诗写出了妈祖庇佑下漕运畅通,物产丰盈的繁华盛况。江瑶是闽越沿海特产,也是海味珍品。“天妃庙下沉玄璧”,古代以沉璧于水,祈求河神保佑。那么在这首诗中则指的是妈祖的祭祀活动,同时也可以看出鼓声震天,船舶川流不息的壮观局面。王逢的《送薛鹤斋真人代祀天妃还京》也同样呈现的是元末海上漕运的景象:

      蓬莱宫里上卿班,代祀天妃隔岁还。

      日绕五文皆御气,海浮一髪是成山。

      风霆夜护龙鸾节,云雾朝披玉雪颜。

      圣渥既隆玄化盛,转输应尽入秦关。

      诗歌的尾联中的“转输”意指转送物资。有元一代海运与漕运都与元朝经济密切相关,朝廷部门的设立和官员的职位的设置因此也息息相关。至元十九年(1282),元朝廷采用太傅、丞相伯颜的建议,命罗璧、朱清和张瑄载粮四万余石由海道北上。次年,立二万户府管理海运。数年后,运数增至五十余万石,于是粮食运输逐步以海运为主,传统的内河运输退居次要地位。至元二十五年,在直沽河西务(今天津市武清县西北北运河西岸)设都漕运使司,负责接受南来的粮食物资及所属各仓公务;在大都设立京畿都漕运使司,负责将前司接纳的粮食物资运赴大都各仓。而就在元代的海运数量达到最高峰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元代朝廷对妈祖的封号也相应变成了“天妃”:

      兴化湄洲岛祠天妃还 (二首)

      [元]贡师泰

      一

      清朝严典礼,宝阁遣词臣。

      衣带天边雪,花逢海上春。

      稍能更祀事,亦足慰疲民。

      万里行方远,朝来更问津。

      二

      夜宿吴江上,朝行莆海东。

      地偏元少雪,天阔自多风。

      不见波涛险,宁知造化功。

      百年神女庙,长护海霞红。

      贡师泰(1298-1362),字泰甫,安徽宣城人。元泰定间国学生,尝分部闽中,官终户部尚书。至正十二年(1352),贡师泰以翰林待制、国子司业奉旨前往福建莆田湄洲岛祭祀天妃,从题目可知此二诗作于返程之时。第一首也就开篇点明了此趟赴莆的目的,即受“宝阁”所遣,“衣带天边雪,花逢海上春。”一句则造语清丽工整,构造出淡雅逸美的诗境。广阔无垠的海面平静从容,水天相接。船行其中绽放洁白的浪花,犹如晶莹的雪从遥远的天边簇拥而至,生动活泼,而整个海上则因为浪花焕春而生机勃勃。第二首则主要歌颂了妈祖的功德,“不见波涛险” 、“长护海霞红”,形象的描述了妈祖保驾护航,润泽利民的功绩。“长护海霞红”源于妈祖的传说,根据清代赵翼的《陔余丛考》所载:“江汉间操舟者,率奉天妃,而海上尤甚……相传大海中,当风浪危急时,号呼求救,往往有红灯或神鸟来,辄得免,皆妃之灵也。”这就传神得写出了妈祖庇护百姓的事迹,而诗中也因化入传说而增添了浪漫主义色彩和神秘氛围。

      综观元代的咏妈祖诗篇,我们可以从中发现在元代,由于漕运和海上交通的发展,再加上统治者的重视,使得妈祖作为海上保护神的地位得以不断巩固,妈祖崇拜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元代统治者利用妈祖崇拜漕运和海上交通的任务,使得妈祖的威信越来越高。在元代诗人笔下,妈祖作为海上女神的形象更加发扬光大,诗人们以其瑰丽的浪漫主义色彩、无穷无尽的想象和灵秀的笔触为传播妈祖的声名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从而使更多人了解妈祖,了解妈祖信仰和文化。文/喻霏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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