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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游延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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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绶溪秋意  蔡昊 摄

     

      深秋时节,这个城市还有一种如夏日般勃勃的生机。

      阳光刺人眼,天蓝云白,有一种舒爽的透亮,亮得人会莫名生气,怎么好像还是在夏天。可又不同于夏天,明显的,自己能感觉得到皮肤的干燥,还有嗓子眼的微微刺疼。可生活在小城的人,又是幸福的。这里没有北方的萧瑟,树木不曾凋零,还有一处有山、有树、有水、有桥的绶溪公园是好去处,秋天,景会在这里融成一幅淡远的画,滋润肺腑。于是,这个艳阳四照的早晨,我与朋友相约去游古老的延寿溪,去仔细聆听时光的声音。

      我们直奔延寿桥。远远地,就能听到桥头的人声,许多人聚集在那棵大榕树下,热闹极了。榕树古老又茂盛,树干极大,我们伸臂丈量,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从树上垂下树的根须,虬绕装点着古树的沧桑与久远,散发着一种岁月的味道。树冠伸展,挡住了阳光,偌大的树荫下,修整了一大块平展的水泥地,地的边沿是延寿溪的堤岸,用杂石堆彻而成。人们三五成群,在这里享受着属于周末的休闲时光。人们各有姿态,老人坐在石堤上聊天、垂钓;青年夫妻带着孩子来郊游,在地上铺开地垫,放置上各种零食,享受亲子之乐;小贩在摆摊,摊开许多的玩具、饮料,吸引了一堆的小孩。人们聚杂一起,又各自成章,和谐共处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自在无拘。我旁观着这些具有浓厚生活气息的场景,与友人聊天,心里生出一种既轻松又愉悦的感觉。

      我们沿着从树下铺陈开的石条板,向桥上走去。石是此地常见的青石板,老家旧屋的基石都是这种质地,于是顿生亲近!石条一阶一阶地铺排,我们拾阶而上。

      走在这座始建于宋高宗建炎元年的石桥上,心境仿佛沧桑起来。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从这里走过,留下脚印,斑驳了石头的纹路,才有了如今的味道?问流淌而过的延寿溪,溪水不言不语,依旧长流。

      我们相伴走上延寿桥,桥长有 93.5 米,通桥都是青石建成。我侧身坐在石栏上,伸长脖子去数桥洞,有 14孔之多。桥墩也是石块垒建而成,设计成双头尖的盾形,可减少水流的冲力,极具实用性,又给人特殊的美感。

      相比现在千篇一律的水泥桥,我不禁感慨古人在细节上的巧思与匠意,这正是许多古建筑的动人之处。桥墩的表面经延寿溪水常年冲刷,布有青苔,近千年的陪伴,水与桥已浑然一体,两两相依。朋友坐在我附近,他的赞叹大声传来“:古人真是智慧!”我目光瞧向他指的地方,原来是桥面石条的接缝处设计得巧妙至极。特别是石栏处的承接,两块石条头部设计成相对的三角形,中间添有另一石块裁成花瓶形状,瓶颈凹处正好与左右石块的尖角相锲合,形成牵制,不容易松动,工匠精心打磨的线条古朴流畅,实用之余,还有美观,真是令人赞叹。

      我们情不自禁地用手抚摸石条,去表达对那些不知姓名的石桥建造者的敬意,这座存留近千年的古桥用她的风姿让我们知道,曾经他们存在过,曾经他们用心过,曾经他们如斯生活过,千年之下,我们不禁会去遥想曾有过的那个时代的精致与风貌,心怀景仰!相比古人的认真、不苟、细腻、朴实,我们这些后人,应该汗颜与羞愧!

      我就这样尽情地观看四周景色,享受这秋季的延寿溪风光。溪水绵绵流淌,泛出微微的波,倒映着闪闪的光,溪边的楼房,精致的游船,两岸的荔枝林,还有不远处的九华山脉。几只小鸭在溪面戏水,鹅黄衬托绿意,这来自自然的天趣、生动活泼,入眼、入心,动心、动人。

      朋友说,这里曾是他童年的乐园,前几年被划归“延寿溪公园”,附近建了很多的景点,有亭台、石狮子、风景树,房地产也随之进入。朋友望着几幢正在施工的高楼,感慨道,曾经的宁静被打破了,再也寻不回了。

      我却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工有时也可以跟自然和谐相处,就如眼前这一切,人工的创意,都成了自然的一部分。这溪、这桥亦如古人,他们拥有足够的宽容,来接受社会发展带来的改变,一溪一桥,一如既往的怡然自得。

      我们起身,继续向桥对岸走去。对岸是延寿村,桥头立有南宋陈宓的朱红题字的石碑,字体苍劲秀丽,引人驻足摹观。旁有一棵老树,叶上蒙有浮尘,但依旧茂盛得令人印象深刻。树叶间缀有许多果子,张大眼睛细看,原来是小小的青橄榄,枚枚椭圆状,看得出还未成熟。我不禁开始想念那先是青涩而后是甘甜的味道,仿如有甜意入喉。我们继续往前走,走过人家的住屋,走过一个正在售卖各种日常用品的小卖部,走过自家门前坐着的一人一狗,人们表情悠然,丝毫不以陌生的过客为意,他们循着自己的节奏生活,平静对待这些闯入者。

      我多想去敲开人家院子的门扉,扣问哪里有卖青橄榄?

      终是踌躇不敢,与朋友们一道离去。

      沿着原路返回,我们找到一处小径往外走。路上不时遇到游玩的人,大人小孩一道踩着黄绿色的自行车,兴冲冲地骑车向林荫深处。漫步或是租自行车骑行,一路观赏荔枝林环绕的溪岸林边,去感受那属于十里平溪的袅袅风姿,然后自己也成为这道风景的点缀,想来是多么浪漫悠闲啊!

      此刻,人未离远,心却已萦回,抱再来之思。真该多来延寿溪走走!陈海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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