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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年我们上山下乡

      1975年7月25日,老街上的鸡刚叫第二遍,星星还在黑洞洞的夜空闪烁,我就摸摸索索地起来,吃过饭,收拾好到农村去插队落户的行囊。

      这时,大哥推来昨晚早就借来的自行车,把这些行李绑在车后背的二边,载着我,把我送到城里天九湾。因为提前和盐场运盐车的司机约好,要搭乘他的车去盐场。

      我在沁峤公路六孔闸门下车,用一根扁担挑上,前头是一卷被子,后头是一只木箱,里面装着衣服、饭盒、洗脸盆、热水瓶等一干用品。走过了闸门边的水泥桥,映入眼球是:一长排两层石头房,一个宽阔的三合土埕,土埕两边各矗立铁管制作木板框的篮球架,土埕边依偎着一条清清澈澈的小河。莆田地区盐场五七农场知青点就在这里,它前靠盐田,后背荒地,左边是大片荒芜的碱盐地。

      我一生中至关重要、充满激情而至今念及异常艰辛的二年农场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安顿好后,我马上投入改造盐碱地劳动。我们各劳动小组在农场书记、场长带领下,挖沟筑渠,平整土地,改良土壤。一方面把盐碱性水排出沟外,流向海滩。另一方面将东圳水引入沟渠,灌溉农田。反复灌排,使土壤变淡。以适应植物耕种。还得一块一块深挖倒翻,再填上一层红土,搞得热火朝天。

      界外底终年少雨,几乎每天都是大晴天,天空蓝得叫人心疼,然而太阳也格外的凶猛。荒芜的碱盐地溅着它的热辣,蒸腾着往裤腿里钻。火辣的太阳、恶劣的环境、繁重的劳动,硬生生把我们这些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晒成了“非洲小白脸”,累倒在盐碱地上是常有的事。环境如此艰苦,大家不免有失落和无奈,可很少有怨言。

      几十号还没有退去学生气的小伙子、小姑娘,一个个天真烂漫、懵懵懂懂的年龄,进入农场,承受了一个成年人所承受的重担。“跟着太阳起,伴着月亮归”,日复一日,脸向地背朝天,在荒芜的盐碱地上,双手举起一把把锄镐,双肩挑起一担担黑泥,就像一丛丛芦苇草,微弱、普通、众多、不起眼。他们经受一场场严峻的考验,农场的艰辛劳作让小靓女变成“男人”、让小型男变成了“汉子”。特别是这些来自城市花季少女,同样的青春美丽,她们也一样爱美,也一样渴望被人关爱,但在知青点,她们将自己的美丽融入了这片荒芜的盐碱地,让自己的脆弱在挥汗如雨的劳动中随风飘散,在这个“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世界里,她们和男人一样,顶烈日,冒酷暑,“战天斗地”,那股执着和认真劲,丝毫不亚于男人们,正如盐场的工人和附近农民所说,她们是一群可爱的人,一群了不起的人。

      汗水浇灌的人生苦尽甘来!半年过后,一大片荒芜盐碱地被这些刚毕业“学生娃”开垦改造成一块块如棋盘似的规格田。大家兴致勃勃地播种下了绿油油的农作物,一双双眼睛流淌着透明的笑波,内心是那样踏实与满足。

      在农场我们第一次体会到了农业生产带来的艰辛和收获的幸福;第一次感受到农场知青爱家建家的付出和真诚;第一次体验夏收夏种的紧张和疲惫;第一次经历了台风的肆虐和破坏……

      农场的每个角落都留下知青的印记。每一个简陋的房间,挤住五、六个知青,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拥挤着怎样的感情:粗砺、豪壮、雄浑、刚烈,永不屈服。一起劳动,一起生活,一起打球,一起做许多事情。无论是荒唐的、搞笑的,还是认真的、飞扬的,一切都值得去记住。志良床的顶棚上贴着大大的“加油”两字。这是他来农场第一天写上的。骨子里的好强,让志良很快适应了农场的劳动和生活,并成为农场里里外外的“好把式”。我们寝室五个人把自己带来的木箱钉上四块厚木条,做成桌子放置在各自床铺前,床铺当椅子。打开箱盖,又能存放米和菜、书藉本子等。在这简陋“桌面”上,我们一起做很多事情,一起吃饭,一起坚持学习、练字、画画。好多次,同屋的人回城补充“给养”,总是要带些的“三合士”和酱菜等东西回来,都会慷慨拿了出来,分给同屋的“兄弟”一点,让大家打了一次“牙祭”。晚上五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习惯着谈论许多不着边际的话题,谈论农场里的趣事,谈论所经历的艰难与忧愁,沟通情感,互相鼓励。友情如同兄弟,多么温暖。

      那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清苦年代,按说,农场的精神食粮也应该是粗淡而贫乏的。但是,农闲的傍晚时分,笛子、二胡、口琴悠扬的乐声从知青们的房间飘散。晒稻场上,简陋的篮球框等待男知青们进球的优美曲线,场边是女知青们呐喊加油的声音。剑光在知青点上沉默寡言,不为人关注,而是在农闲时间里,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篮球场上,成了篮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篮球小子”。农忙过后的一个傍晚,知青点各小组行进篮球比赛,剑峰身穿红背心篮短裤作为主力队员上场。一旁在球场上穿梭飞驰,如流星,似闪电,三步上篮,手起命中,观战的我们,不由得替他捏一把汗,他那矮小身材在人高马大的其他队员中间,怎不令我们担忧?加上他还带斯文眼镜,俨然不堪一击的小男人。激烈对抗的比赛中,如何禁得住冲撞。万没想到,剑峰却展示出他“精、巧、快、灵”的优势,弄得对方那高高壮壮的球员手无足措,望球兴叹。喜得我们小组的人和围观的女知青们欢呼雀跃,掌声四起,谁会料到身材矮胖的他在球场上如此身手不凡。

      农场知青中,有不少人能歌善舞、吹拉弹唱。盐场宣传科派人来组织了业余文艺宣传队,自编自导节目,对口词、三句半、表演唱、器乐独奏等等,一颗红星头上戴,绿色军装身上穿,队员们表演活泼,诙谐风趣,又形象逼真,很快就出了名。宣传队的鼓点锣声传遍了盐场各个工区,宣传队又常常受邀到附近农村、知青点演出,受到盐工和农民群众的好评。

      每个月,盐场的电影队都会来农场放映露天电影,下午,大家就早早地搬条凳子去占据有利的位置,以防被挪动位置,还要用绳子把自己的凳子和周边几条凳子的脚绑在一起。

      公路边的六坎闸门是知青休闲的“胜地”,傍晚,知青们三四个结伴,迎着习习海风,一起在风沙扑面的公路边散步聊天、调侃,一起恶作戏追赶别人或被人追赶别人……

      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农场里浓厚的劳动氛围。各季农事,我们那时都很认真对待,从不马虎应付。男女知青相互帮助,克服了艰难岁月里一个又一个难关,并在这个过程中得以成长。一句难以启齿的“我爱你”,勾起了萦绕在一代人心中温暖的奢望。那些年,知青点的这些小伙子小姑娘时时萌动着青春的冲动,在“政治为纲”的日子里,那时很少有人谈恋爱,就是谈了也很秘密的,不愿意让人家知道。玉琴是知青点一位聪明、伶俐、能干的女队长,更是一位美丽、正气、倔强的姑娘,国民悄悄地喜欢上了她,她对国民也充满好感。但彼此“我爱你”,只是在日常劳动生活中小心翼翼触碰他们之间传递的各种好意,那种眼睛的微笑,那种握手,那种通常几乎同所有人类行为交织一起的舒适。他们在日后走上工作岗位的日子里,才成就了这悄悄萌生的美丽的情感。不善言谈的胡金荣,曾经拥有一份浪漫爱情,两个人在知青点“秘密”恋爱,有一次,小胡生病了,爱华给他买药,端水送饭,照顾左右。只可惜,这童话般的爱情没持续多久,庆荣考上中专走了,两人便以分手告终。

      回忆太多,文字太少,我无法用文字来描绘我们曾经的点滴。因为这块盐碱地带给我的,都是我的人生所缺乏的,她所抽取的,都是我应该舍弃的,这块神奇的盐碱地,蕴藏着太多的神秘和力量,足以让我们付出青春、付出全身心力去感悟,去品味。

      如今,我们这些“50后、60后”,经历生活蜕变,已近花甲之年,他们不再意气风发,不再锋芒毕露,在时代的变迁下,或已退休过着悠闲的日子,或挺着大肚腩顶着秃顶的压力下奔波,现实把他们在年轻时的幻想和理想打得粉粹,物质让他们变得更加现实,现实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他们可能已经开始怀念在农场的艰难日子。那些蹉跎岁月,是每一个正在老去的“50后、60后”所经历过熟悉过怀念的,那是一段“像老酒一样散发着香气”的“残酷青春”日子。是一群花季少男少女在“残酷青春”中对信念的追求与坚守,以及他们在这追求与坚守中会付出的“惨痛”代价——青春的代价!(以上均化名)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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