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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的府第

      从喧嚣的梅园路拐入这条小巷道,整个身心顿然清寂了许多。

      现在,我正面对着一扇大门。砖头垒砌的两侧门框,一片斑驳。多少年了,无数风雨留下了漫漶的岁月背影。大门上方,一块大匾同样也在漫长时光的侵蚀下,失去了往昔鲜亮底色,只有镂刻在门匾之上的那四个大字———“大宗伯第”,还以浑厚的笔力,连串古今。

      大宗伯第,它最初的主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陈经邦。明世宗嘉靖十六年,陈经邦出生于一个仕宦家庭,嘉靖四十四年,登进士第,尔后任讲读官,为4 岁的太子朱翊钧讲解经义。

      10 岁的太子登位为神宗后,陈经邦继授经义,“明白恳切、音吐洪亮”的讲解每使神宗凝神听之,应制诗赋皆得赞赏,以至神宗御赐“责难陈善”四字。其时的陈经邦可谓仕途畅达,先后掌坊事、院事,又任礼部待郎、吏部侍郎,直至擢升礼部尚书兼学士。万历十三年,陈经邦上疏致仕,闲居故里 30 余年,于万历四十三年谢世,终年 79 岁。

      28 岁就登进士的陈经邦算得上是科举有成,尤其是身为国师,仕途应是一派春光灿烂。

      然而,48 岁那年,他却做出了意外的决定:致仕回乡。关于他致仕的缘由,从书籍中我只找到有点莫名其妙的解释:与宰辅政见不合,便把沉甸甸的那枚官印送还神宗。

      若说陈经邦与宰辅不和,或可存在。万历前期的那个宰辅太有名了,他便是深受历史学家推崇的张居正。隆庆六年五月,重病卧榻的穆宗临危托孤,钦定三位顾命辅臣,张居正便是其中之一,他倾注一腔热血,兢兢业业地操持朝政,弄出了万历前十年的中兴气象。

      只是能干过了头,终成专权,陈经邦的建言献策当然只是耳边风罢了。这便是陈经邦愤然辞职的原因么?史实是,他上疏致仕的前三年,偌大的一个朝廷,文武百官熙熙攘攘,惟独不见一代名相张居正。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张居正溘然病逝。何况两年之后,神宗在参劾张居正 的奏疏中 批 示:

      “张居正诬蔑亲藩,侵夺王坟府第,钳制言官,蔽塞朕聪,专权乱政,罔上负恩,谋国不忠”

      御笔一扔,病逝多时的老相竟被断棺戮尸,吓得继任者唯唯喏喏,下决心当个和事老。

      从登进士到疏乞致仕,陈经邦在朝为官仅 19 年,而期间的前 13 年,都是神宗的老师。

      学生少年顽皮,老师正色喝叱,此乃本职。然则,张居正那具白花花的尸骨被抛弃在荒郊野外时,陈经邦忽然觉得,有一阵冰冷冰冷的的秋风呼啸而至。

      其实,张居正也是年少神宗的老师,一代名相身后遭此奇辱,显然是皇帝久受钳制后的心理发泄。陈经邦恍然记起,严正的奏疏曾阻 止神宗 的 胡为。

      “责难陈善”的四字御书,此刻已被扑面而来的秋风骤然吹散,留下的只有阴森的冷。

      公元 1585 年,就在张居正被开棺曝尸的第二年,一位年仅 48 岁的壮年人坐着马车回到江南故居。

      走进大门,又一扇大门赫然展现在我的眼前。这便是大宗伯第的正厅了,前后三十多米共三进的大厅都铺着红砖石板。四百年飘飘洒洒的风风雨雨里,有多少树木枯朽成泥,而其间十六根直径一尺多的木柱,依然撑起无数横檩直梁,也撑起府第一袭庄严。书上说,原先的府第有五进九架,大小一百多间,号称“百廿间大厝”。檐牙高啄、各抱地势,盘盘焉、菌菌焉,想当时是何等的气派。

      大宗伯第建于万历二十年,按明制一品官等级建造。令人回味的是,它的动工,乃是在陈经邦致仕七年之后。漫长的封建时代,总是执行着森严的等级制度,衣服是不能随便穿的,车马是不能随意坐的,房子也是不能随便建的。陈经邦在朝为官多任教师职业,由事业单位转入行政部门,其实只做了 6 年没有太多人事与财权的官员,辞职回家又能捞到几多银两?或许是,一时心血来潮的神宗忽然想起了那个知趣辞职多年的老师,御笔大度一挥,这座宅邸便突兀而起了。

      叩开历史之门,从幽深的庙堂中传出的是乱离的回音。

      朱元璋无疑是一位奋发有为的开国皇帝,成祖朱棣、英宗朱瞻基也算是有点能耐的明君。

      到了明朝中后期,坐在龙椅上的差不多已是一群懒惰的、怪癖的,乃至猥亵的皇帝。你看,嘉靖皇帝,仅仅和大臣们争吵谁该当老爸便大闹情绪,20 多年不上朝忙着写青词炼仙丹;隆庆皇帝更是懒汉一个,当皇帝简直如赴刀山火海,最后连上朝接见大臣也觉得麻烦,免了。作为明朝第十三任皇帝的神宗,亲政之初有点锐意风,弄出了“万历三大征”得意之作。大抵基因遗传,不久便也倦于临朝,“不郊不庙不朝三十年”。据传,经邦致仕在家,神宗常派人咨询善策,这该是故乡后辈些许美丽编造。一个花天酒地的皇帝,还会向辞职多年的老臣征询意见?

      抑或,夜阑人静躺在木榻上,陈经邦也曾梦回兴京,苍凉的梦中却等不到诏书,只有皇上放浪形骸的笑声。春寒中、秋风里,大宗伯第静静敞开的大门前,只有一丛瑟瑟晃动的萋萋荒草。

      这样的皇帝,不想也罢。

      陈经邦终于踏出了大门,悠游山水,寄情自然。那天,他登上了黄石谷城山颠,旖旎的风光让他诗情涌动,一首《七律·谷城梅雪》 沛然而出:

      古樟回环画屏依,晴窗倒入春湖水。

      村村丛树绿于蓝,列列行人去如蚁。

      新秧未插水田平,高低麦垄相纵横。

      黄昏倦客忘归去,孤月亭亭云外生。

      归去来兮,放下对庙堂最后一丝挂念,陈经邦从此不再是朝廷的一员。海滨邹鲁又走出了一位淡定文人,文献名邦又多出了一些优雅诗篇。故乡的后辈显然没有忘记这位辞官在家的老人。四百多年了,大宗伯第的四周依旧可以听见一声亲切的称呼:

      “国师。陈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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