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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棵古树的故事

      在荔城西门兜,有一个不太高不太陡的山坡--清风岭,岭旁边有一条铺着光滑青石板,通往安福和常太山区的古道。古道起首处,有一个农家小院;院不大,但一座三间厢瓦房古朴雅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有一棵树干挺拔树阴匝地的龙眼树。这是林金松的家,林金松便是这棵始植于清乾隆年间的古树主人。

      金松在古树下出生,在古树下长大,想必与古树间会有太多太多的故事;而我,因缘际会,与这棵古树、与古树的主人也有一些难以忘怀的故事。

      俗话说,以文会友,我和金松相识相交于上世纪90年代我主持的《兴化政协报》副刊。副刊有一个固定栏目叫“兴化历史名人佳作选读”,林金松是这个栏目最固定的投稿者。那时他尚在渠桥当民办教师,边教书边刻苦自学,参加全国自学高考,一门一门地攒分,最终通过了二十多门学科考试,取得大学文凭。他常来稿,文章写得不错,有骨有肉,对名人诗作往往有独到的评介,文字也流畅灵动,富含诗意。他先是邮寄稿件,后来直接到市政协办公室送稿,于是我们认识,一见如故,渐渐有了较深的交往。

      后来,金松被慧眼识才的许培元招进《湄洲日报》社,负责副刊编辑。这时的他很像当年主持《兴化政协报》的我,周围团结着一大帮文友,有年轻的有年老的。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他邀请众文友去他家里小聚,品尝龙眼,号称举办“龙眼节”,我也忝列其中。我至今仍记得,那天早上,十来位文友齐集于温馨可人的清风岭小院,阳光从那棵古树蓊郁的树叶间漏下来,照在一群喜气洋洋谈笑风生的朋友身上。金松从树上现采下一大堆龙眼果,大家围着圆桌尽情享用。文友们吃了好多好多龙眼,喝了好多茶,说了好多话,而最集中的话题是这个小院,这棵古树,以及古树的主人。金松向大家介绍,这棵龙眼树的栽种时间距今已二百多年,因为他们家保存的清乾隆年间“厝契”上就记有这棵龙眼树。金松说,古树年年结果,遇“大年”能有10担收成。大家听了,不免为古树不可思议的生命力而感叹不已。那天气氛很好,金松很兴奋,末了宣布以后还要再次办这样的“龙眼节”,大家自然求之不得。不过我只参加过这一次,其实一次就让我终生难忘了。

      朋友不一定要天天见面,但危急时刻立即挺身而出,才是好朋友。我和金松同住荔城,却难得见一面,不过我们心里都明白,有一个好朋友在那儿呢!记得2003年底,杨美煊先生找金松办点事,为了让事情更顺利,杨美煊加重语气说:“这也是合浦的事……”金松立即回应:“那还用得着说,合浦叫我干什么我都去!”,此话让杨美煊感动。事后他向我转述,并羡慕我居然有一个两肋插刀的朋友。我也很感动。我当然不会让金松帮我去干违法的事,但我心底里知道有一个侠义肝胆朋友在那儿,就像我每次走过西门兜,都会远远地看到那棵龙眼古树矗立在那儿!

      然而,世事无常。没想到,站立二百多年的古树,却要遭遇一次劫难,而古树的主人也从此进入一个多事之秋。

      那是2005年,旧城改造的浪潮涌到了西门兜,金松的小院也在拆迁之列,这使得他顿时六神无主,寝食难安。他痛念这座祖上遗留、住过几代人的老房子,更痛念这棵活了二百多年仍郁郁葱葱的古树,这时他来找我,希望市政协能为保护古树出点力。

      那时我任职的市政协文教卫体文史资料委员会中,有许多委员也希望相关部门在旧城改造中注意保护古树名木。所以当金松说开发商准备拆房砍树时,我立即请杨美煊委员提出关于保护西门兜龙眼古树的紧急提案,又说服市政协提案委员会予以立案,尽快交办。这个提案引起市领导的重视,批示由市建设局认真办理。后来,连市人大教科文委员会也参与督办,会同市政协文教卫体文史资料委员会在市建设局召开该提案的办理协调会。协调会的唯一成果是龙眼古树必须原地保护。

      督办提案期间,我随调查组再次走进这个风雨飘摇的小院,再次抚摸那棵外皮粗糙长满结节、根部有个大树洞的龙眼古树,心中充满惆怅!我仰望古树,觉得它真伟大,默默无语,不理睬人间的沧桑变故。它依旧开花结果,这年深秋,当龙眼上市时金松特地摘一小篮送我,幽幽地说:“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吃到这棵古树结的龙眼了!”这是我第二次品尝古树龙眼,但这回我觉得满嘴苦涩!

      又隔了一段时间,那个农家小院被拆掉了,只留下那棵孤独的古树。为了建一个平整规范的小区,清风岭降坡挖土,渐渐变平了。古树站立在一片宽约十来平方米的孤岛上,离地面很高很高。有一回我路过,看它仍骄傲地迎风挺立,树冠直指苍天,心中真为它的执着坚守、无怨无悔而感动。后来,听说古树被成功移植到市政广场后面的树林间,总算有了好归宿。

      人不如树。古树历经朝代更迭,跨越二百多年,至今旺盛,而人生苦短,“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古树独立天地间,风刀霜剑严相逼,可它没有倒下,而古树的主人,却无法抗击一次由小小细菌引发的肺炎!2010年年底,金松因肺炎住院,下了病危通知,尽管后来侥幸从鬼门关前被捞回来,但从此一蹶不振,身体日渐衰弱。此前,他曾经答应为我编写的《湄洲妈祖志》看稿把关,他还曾经答应为市政协文史委撰写《刘克庄传》……这些承诺他均无法兑现。苦撑苦熬三年多,病魔最终还是夺去了他的生命。2014年5月8日下午林金松不幸离世,我失去了一个肝胆朋友!  □朱合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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