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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的树

      我的老家在2000多公里之外的埭头镇西湖,是福建莆田东南沿海的一个小自然村,据说是从一个叫“黄岐”的地方迁徙过来(爷爷说他还曾去“黄岐”祭祖呢)。听老人们说,村里的凤凰山上的树穴里隐居着“凤凰”。村里人都笃信凤凰乃百鸟之尊,鸟中之王,民间也素有“百鸟朝凤”之说,所以,村里每逢演戏、过年、元宵节之类,都不兴放那种“三门铳”的炮(邻村就无此忌讳,炮声响亮),怕把凤凰吓跑。美丽的传说,为小村庄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故乡到处绿意盎然,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会种上一些树。这些树兀立在故乡的土地上自成风景,犹如一道道保护神默默守护着故园……

      如今,远离故土,让我对故乡的一草一木越发思念。

      一、 红橘树和番石榴

      打我记事起,老家院子里就有两棵树,一棵是红橘树,另一棵是番石榴树。

      红橘树在院子的左前角,树冠呈半球型,因其树型优美,按现在的说法兴许可以称之为景观树吧。春天来了,郁郁葱葱的红橘树像一把撑开的大伞,上面开满白色的小花,雪白雪白的,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树下有个鸭圈,树冠是很好的天然屏障,周边再围些渔网就成了一个很严密的鸭圈。这棵红橘树结出来的橘子个头不小,但是皮有些厚,吃起来很酸,一般是用来做供品的。这倒也派上它的用场,因为这些橘子非常耐储,存放一个月都不会坏。红橘树下那些鸡鸭整日悠闲散步,常常给我们贫寒的日子带来一些惊喜和乐趣。

      番石榴树在院子的右前角。这棵树结下的番石榴是我迄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石榴。石榴个头硕大、瓤多籽少,味道鲜美。收获时节,摘一篮石榴走亲戚,是一份很体面的礼物。我们曾在石榴树下玩玩“踢铁路”、“玩溜珠”、 “玩铁项”,甚至比赛看谁尿得远……真是其乐无穷。那时的春节总是特别长,石榴树下的时光又总是特别单纯美好。

      那个时候爷爷奶奶都还健在,院子里常浮动着他们忙碌的影子。如今他们都已经远去天国,这两棵树也已经不在了,想来难免有些惆怅。三姑移植了一棵番石榴,为这棵番石榴留下了种子延续的希望,不知道现在长得怎么样。如今远在北京的我,只能在偶尔去莆田饭店的时候,点上一瓶芭乐汁(即石榴汁)以慰乡愁。

      二、木麻黄和桑葚

      老家院子外面有个土地公庙,庙旁有棵木麻黄。

      木麻黄是故乡最普通的一种树。可是我家门口的那棵木麻黄经过爷爷的细心修剪,却也“亭亭如盖”,成为屋前一道独特的风景。爷爷说他修剪的木麻黄像一把大凉伞(古代大官出行常用的“凉伞”),寓意家里将出大人物。老人家用他的奇思妙手,对子孙辈寄予成才的厚望。

      木麻黄,它不精致,不复杂;它很粗犷,也很简单,犹如“界外底”老家的乡亲们那样。走了许多地方,欣赏了许多树,见识了许多人,我才发觉故乡人的性格,就如同那屹立在风口的木麻黄,粗犷直爽,不亢不卑。

      木麻黄虽然普通,但是生命力极其旺盛,再贫瘠的土地也能生长。老家有句话: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我的弟弟妹妹们也比较争气,不辜负爷爷的期望,相继考上了大学……

      炎炎盛夏,乡亲们常常聚在木麻黄树下乘凉、喝茶、聊天。土地公庙前还有一棵桑葚。桑葚的果实酸酸甜甜,很好吃,不过产量太少,常常解不了我们的馋。倒是桑叶为我们养蚕苗提供了很大方便。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哪个男生要是不养春蚕就落伍了,我们还要互相比赛看看谁养的蚕多,结的茧多。这么简单朴素的课余活动,如今回忆起来竟也觉得充满浓厚的兴味呀!

      三、无花果树

      家乡有座学堂叫西湖小学,学堂旁边有一棵无花果树,已有半世纪左右的树龄,“扑腾”了一大片的地方。每到夏天的时候,无花果树都会散发出浓烈而苦涩的味道。

      在故乡,陪我长大的每棵树后都有故事。那一年,有个同学脚扭伤了,每天总要用他家的无花果秧子煮水泡脚。他说那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看着院子里的无花果的秧子一根根被割了下来,不但要忍受身体上的疼痛,还要为花家里的钱而忧心,同时要承受失去无花果的心痛,那种心情总是很苦很涩。家乡的无花果,见证了我们少年生活的窘迫。无花果!无花果!也许我们的童年正如它的名字一般,花朵只藏在心中,唯有打开记忆的闸门,它才那么突然地灿烂一片。

      转眼间,步入社会的洪流,远离故土,在北方城市奔忙的我,每天面对着工作、生存、应酬等诸多事务,故乡草木的印记已渐从生活中隐去。然而,日子久了,走出农村,视野开阔了的我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钢筋水泥间的生活,好像远离自然与人的真性情。于是,每每为觥筹交错所累时,故乡民风的淳厚,一草一木的清新,又依稀浮现于脑海。

      春天一到,家乡的无花果树依旧会抽出枝叶,长出一颗颗小果子,一叶一个果,密密麻麻的,据说就是这无花果开花了,这果子就是它的花。它不愿让人关注,并不意味着不努力,只是不为多数人所知罢了。

      如今的生活里,有关无花果的细节早已无关苦涩或甜蜜,然而,漂泊的日子里,我依然会提醒自己应如无花果树一样踏实行事——虽然没有花开的惊艳,却默默结下甘甜的果实。因为在我看来,言语的花朵越大,行动的果实往往越小。

      四、小桃树

      对小桃苗,我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春天的时候,孩提时代的我经常会去小学旁边的戏台下寻找小桃苗,那些人看戏时吃完桃子后丢下的桃核,在地底下潜伏了一个冬天,往往就会破土而出。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小桃树慢慢长大了,我拍摄的桃花,竟在家乡的报纸上发表了。那些沐着春风的桃花,从童年的故事中走来,在蓝天的映衬下盛放,分外美丽。

      对于在乡村长大的孩子,说到桃树,或许回忆里都有一段偷桃的故事,“老实巴交”的我也不例外。

      小学三年级时,我和几个伙伴没禁得住桃子的诱惑,在一个傍晚“三人结义”,悄悄向邻村进发。在分工明确后,我和同乡阿跑向桃树匍匐靠近,很快,又大又红的桃子近在眼前,即将品尝甘甜果实的感觉让我们倍感兴奋,正在奋力攀爬与忘形采摘时,“望风的”忽然触电似的跑开了,原来是有人来了……故事是以三个垂头丧气的娃被大人领回家,教训一顿为结尾的,如今想起,仍忍俊不禁。某次回乡,看到那片桃林依旧,桃园主人已鬓发斑白,上前攀谈,老阿婆居然还能记起我们当年的“英勇模样”,两代人对着二十年的倥偬岁月,哈哈大笑。

      当年一起玩耍的伙伴,早已娶妻生子,为生活各奔东西,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跟他们的孩子们讲起当年的囧事?

      五、老榕树

      老榕树屹立在村庄里,枝繁叶茂,就像是一个村庄的精、气、神。

      念小学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早早从家里出发,其实我们不是去学校,而是去老榕树下玩耍。老榕树在一座废弃的老房子前面。老房子前面还有一片开阔的场地,刚好在榕树的底下。炎热的夏天,这里可谓一处难得的“避暑胜地”,我们在这里嬉戏玩耍,乐不思“校”……

      老榕树有一定岁数了,像村里德高望重的“乡老”一样让人敬重。他的枝干伸得很长,榕须自由散漫地垂落着,仿佛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他的枝干也很庞大,我们甚至会在上面小睡片刻。有时候也会攀到高枝上,像只小鸟一样栖在树上,或是玩捉迷藏,或是窥探那方被树荫笼罩的天空,远处的天空总是特别蓝,那个时候多希望自己是一只小鸟,飞向广阔的蓝天;树上还免不了会有鸟窝,调皮的同伴会顺着颤颤的树枝去掏鸟蛋,树枝摇摇晃晃,一不留神树枝就会断掉,真让看的人为他捏一把汗。

      捉到的小鸟自然会被孩子们视为珍宝。可惜这些小鸟往往很容易就死掉,因为它们不吃我们给它的东西。这小小的鸟儿,竟然有这样的骨气,宁愿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也要飞翔的自由!后来我再也没参与掏鸟窝了,因为那些本应在天空翱翔的精灵就这样死去,让我感到有些惋惜……

      我难以忘却故乡的树,因为,那是内心深处的故乡情结,那树下的欢娱童年,那青涩的成长岁月,以及那难以割舍的血脉亲情……我想,无论我走得多远,在我的心灵深处,都走不出故乡那片树,那片绿,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乡愁……文/刘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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