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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气、勇气和正气——从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说起

      北宋名臣蔡襄一生清正廉明、忠国惠民、刚正不阿,至今为人们所传颂。宋仁宗景    三年,吏部员外郎范仲淹上《百官图》议论朝政,指出吕夷简以权谋私、任人唯亲而被指为朋党贬到饶州;集贤校理余靖和馆阁校勘尹洙先后为范仲淹辩护同时被贬。馆阁校勘欧阳修诘责司谏高若讷趋炎附势,迎合吕夷简,也被贬为夷陵县令。一时间,朝廷奸臣群起攻击忠正贤臣为“朋党”。蔡襄目睹言者均被谪贬,心中感到不平,便作《四贤一不肖》诗,称赞范仲淹等四人为贤人,痛责高若讷为不肖之徒。这篇诗作一出京城,士民争相传抄,大有洛阳纸贵之势。此时,契丹使者闻悉购得此名篇刊本回去,张贴在幽州馆里品赏。若干年后,大宋出使契丹的官员甚至还在契丹境内见到此诗。《四贤一不肖》组诗千古传诵,现在泉州洛阳桥旁蔡襄祠中还有清朝和亲王杰书所书写《四贤一不肖》全诗的大字大碑和碑记矗立。

      蔡襄在作《四贤一不肖》诗时才25岁。这首诗的分量,不但是诗文的文采,更主要的是诗中所表达的一种心声,所体现出的一种品格。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体现出他作为历史名臣所具备的品质:才气、勇气和正气。才气是一种根本素质,勇气是一种历史担当,正气是一种精神境界,正是这三者相互结合,使蔡襄成为一代名臣。因此,从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我们可以看出蔡襄作为北宋名臣的成长轨迹。

      腹有诗书气自华,才气体现了蔡襄作为一代名臣所具备的基本素质。在封建科举制度下,学而优则仕,蔡襄也是循着这条道路步入政治舞台。他出生贫寒,从小立志高远,用功读书,善于独立思考,十八岁时参加开封府乡试,得第一名。第二年,蔡襄登进士甲科,名动京师。蔡襄才华横溢,学识渊博,这从他的《四贤一不肖》诗便可看出。《四贤一不肖》组诗1300多字,诗分五首,分别赞扬范仲淹、余靖、尹诛、欧阳修四人为忠贤,斥责高若讷为不肖,蔡襄对这五个人都有生动的刻划描写。蔡襄赞范仲淹“汉文不见贾生久”,称赞他是汉文帝时的着名政治家贾谊;称赞广东人余靖“南方之强君子居,卓然安首襟韵孤”; 称赞尹洙“章章节义尹师鲁”,称他是有气节、讲道义的人;称赞欧阳修是“斯人满腹有儒术”。对于高若讷,他则讥讽“四公称贤尔不肖,谗言易入天难欺”。 因此,蔡襄在这首诗中充分体现了他过人的学问造诣,可谓才华横溢。他一生着述甚丰,传世文集收诗词370首、杂文580多篇,更不必说他在书法、科学等方面的造诣和历史地位。纵观历史,历代文人墨客能成为名臣的,他们大多博学识广,出类拔萃,甚至写下不可磨灭的千古杰作而被万世传颂,可见才识对古代为官者的重要性,它体现了一个人的修养内涵和能力水平,是行使权力的基本素质和重要保证。

      有才气,还需要有勇气。勇气是一种果断和积极的进取精神,在蔡襄身上则表现为敢于担当。当时范仲淹、欧阳修等朝中忠臣相继被贬,蔡襄虽然官阶不高,但挺身而出,直率坦言,褒贤贬奸。他写下这首诗,实际上是向把持朝政、反对变革的权贵们发起挑战的檄文,充分体现了他身上那种为变革而义无反顾的勇气。当时产生的效果是朝野震动,要求变革的呼声不断增强,有力推动了庆历新政的产生。应该说,蔡襄生活的时代,正是北宋王朝由盛转衰、危机重重的时期,政治腐败,经济困难,夷狄入侵,民生困苦,阶级矛盾、民族矛盾日渐加剧,封建统治岌岌可危。目睹时艰,面对困厄,作为一个忠君爱国的政治家,他忧心如焚,力主社会变革。在他的身上,一直流淌着一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意识。这种责任意识来自于他报国为民的思想,来自于对国家对百姓的深厚感情,体现在行动上就是在重要的时刻站出来,遇事不退却、不明哲保身,以莫大的勇气推动国家和社会进步。这种敢于担当的政治气魄,置个人生死和荣辱于不顾,它值得后人深思。

      有才气和勇气,更需要有正气。正气乃刚正之气,是用正义和道德日积月累形成的,一个人有了浩气长存的精神力量,面对外界一切巨大威胁和压力,就能做到处变不惊、镇定自若。年轻的蔡襄因为写了《四贤一不肖》诗,遭到泗州通判陈恢的弹劾,他上书仁宗,请求将蔡襄治罪,幸得左司徒韩琦弹劾陈恢越职,蔡襄才得以幸免一劫。可见,蔡襄以诗讽政,面临着极大政治风险,而他之所以能义无反顾,则是凭借一股他认定不能丢弃的心中的正气,表现出中国士大夫不畏强暴、义无反顾、追求正义的气节,是独立人格意识的觉醒。浩然之气长存于天地之间,社会秩序正是靠它维系而得以长存,道义则是它产生的根本源泉。文天祥写的《正气歌》对浩然正气作了生动的描述,列举了许多历史人物在国家、民族处于危难关头时保持着刚正不阿、宁死不屈的气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摆在首位,为祖国的前途、命运担忧分愁,这正是浩然正气。因此,浩然正气是一种奋发向上的精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新时代,我们更应当弘扬。

      历史风云变幻莫测,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挺立潮头多为才华出众、敢于担当的人,他们有敏锐的政治嗅角,敢为天下先的勇气,还有知识分子所尊崇的凛然正气。蔡襄能成为历史名臣,闪耀在史册上,与具备上述品质不无关系,这或许是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给我们的历史启示。林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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