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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宋代诗词看早期妈祖信仰

      妈祖信仰起源于宋代莆田的湄洲岛。宋绍兴十二年(1142)特奏名进士、右迪功郎、仙游人廖鹏飞在所撰《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一文中记载:妈祖“殁后,众为立庙于本屿。”自妈祖被民间奉为女神后,历代吟咏妈祖的诗歌叠出不穷,明清两代,尤为繁富。只是宋代为妈祖信仰肇始和发展初期,加上年代久远,文献散佚,所以目前存世的妈祖诗词数量极少,穷搜毕罗,也不超过20首。但这些吉光片羽,却可以让我们真切地窥视到早期妈祖信仰的一些特征,它们是后世妈祖信仰发展的重要基础,在妈祖文献资料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应加以研究利用。现存宋代与妈祖信仰有关的诗词,归纳起来,主要反映出早期妈祖信仰的以下一些特征。

      一、反映出妈祖的多元神职

      有的学者认为:“宋代的妈祖还是福建的地方神,元明时期成为全国性的海神,明末清初以后,才成为多功能的神灵。”的确,元代兴起的漕运、明代的太监使团下西洋、清初的平定台湾等朝廷重大活动皆与海洋有关,妈祖被定位为海神,其主要神职功能是护航救难。但从宋人诗咏来看,我们可以发现,妈祖的神职其实一开始就是多元的,并非是“明末清初以后,才成为多功能的神灵”。早期的妈祖起码已经有以下一些主要功能。

      1、救难护航功能

      目前已发现最早的妈祖文献为南宋廖鹏飞的《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一文,妈祖在海上救难护航的故事记载也以该文为最早。文中谓:“……其应如响,故商舶尤借以指南,得吉卜而济,虽怒涛汹涌,舟亦无恙。”廖文中列举了几个妈祖神验故事,如:宁江人洪伯通泛舟途中遇大风“舟几覆没”,以“号呼祝之”而脱险;宣和五年给事中路允迪使高丽,中途遇风得妈祖护佑而“安济”等。妈祖庙宇最早的赐额“顺济”,即含有“顺利济渡”之意。廖文所附《送神歌》“灵恍惚兮非一处,江之墩兮湄之屿”诗句,所透露的也正是妈祖的水神身份。他如黄公度《题顺济庙》诗云:“传闻利泽至今在,千里危樯一信风”。赵师侠《诉衷情?莆中酌白湖灵惠妃三首》之二:“茫茫云路浩无边。天与水相连。舳舻万里来往,有祷必安全。”陈宓的《白湖顺济庙重建寝殿上梁文》所附《颂诗》:“儿郎伟,抛梁东。猎猎神旗照海红。但见舳舻来又去,密俾造化不言功。” 以上所咏皆为妈祖护佑“舳舻来又去”的神功。而刘克庄的《即事十首》:“居人空巷出,去赛海神祠。”诗中已直接指明妈祖庙为“海神祠”。这些诗词与宋洪迈《夷坚志》的“贾客入海,必致祷祠下,求杯珓,祈阴护,乃敢行”,宋祝穆《方舆胜览》的“圣妃庙……舟人皆敬事之”以及宋《仙溪志》的妈祖“殁而人祠之,航海者有祷必应”等等记载相印证,真实反映了早期妈祖救难护航的海神地位。

      2、祈雨救旱功能

      廖鹏飞的《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一文记述了圣墩重建顺济庙的缘由与过程。此时,妈祖已经是一个具有多种功能的地方俗神了。文中写道:“因立为庙,号曰圣墩。岁水旱则祷之,疠疫则祷之……”按《天妃显圣录》“祷雨济民”条记述,妈祖在生前就能灵验地祷雨济民:“妃年二十一岁时,大旱,山焦川涸,农民告困。通郡父老咸曰:‘妃神姑莫解此厄’。县尹诣妃求祷,妃往祈焉……”此次祷雨结果是“甘澍飘洒,平地水深三尺,西成反获有秋。”妈祖升天后,第一次由“夫人”进爵为“妃”“灵惠妃”,其缘由即与救旱有关。宋丁伯桂《顺济圣妃庙记》载:“丁未旱,朱侯端学祷之;庚戌夏旱,赵侯彦励祷之,随祷随答,累其状闻于两朝,易爵以妃,号灵惠。” 《显圣录》则载:“光宗绍熙元年,以救旱大功褒封,进爵灵惠妃”。同书《加封灵惠妃诏》:“累有御灾捍患之勋,今见救旱恤民之德”。这些记载可互为参证。另外嘉定元年的“灵惠护国助顺嘉应英烈妃”封号,同样也是“以神救旱并助擒贼”所获。在宋人妈祖相关诗咏中,内容亦多与祈雨有关。如:

      莆人陈宓《白湖顺济庙重建寝殿上梁文》所附《颂诗》道:“儿郎伟,抛梁西。石室云岩晚照齐。肤寸便为千里润,农夫不复卜朝隮。”“肤寸便为千里润,农夫不复卜朝隮”。所咏正是妈祖的救旱保农功能。黄公度的《题顺济庙》诗中的“万户牲醪无水旱,四时歌舞走儿童”之句,更是当时莆人向妈祖祈求岁“无水旱”祭祀活动的生动描述。还有刘克庄《白湖庙》中的“独与民锡福,能使岁有秋。每至割获时,稚耄争劝酬”;赵师侠《诉衷情?莆中酌白湖灵惠妃三首》中的“专掌握,雨旸权。属丰年”,“民康物阜,雨润风滋,功与天齐”等诗词名句,均说明妈祖具有左右“雨旸”之神功。再如郑域的《题灵惠》 ,诗曰:

      高山如逸民,不肯近人迹。孤峭尺五天,空洞容数百。

      不招龙自来,其下为窟宅。天下待霖雨,胡为耽睡癖。

      我今唤飞廉,驾汝上空碧。吾鞭不妄施,慎勿惮劳瘠。

      郑域字仲卿,号松窗,福建闽县人。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进士,曾任清流县尉。宁宗嘉泰四年,知宜春县。嘉定七年,为武冈军判官。十三年,干办行在诸军粮料院。从诗的内容看,应是向灵惠妈祖庙祷雨之作,当然,也不排除此灵惠庙中尚有龙王之类的配祀。后代的一些妈祖庙,就常有配祀龙王的,如著名的天津天后宫。

      无可否认,南宋妈祖的功能早已超出海神范围,而常与祈雨弭旱联系在一起。在一个基本靠天吃饭的农业社会,对妈祖赋予这种重要神职,原是十分自然的。因此自光宗朝妈祖“易爵为妃”后,向“圣妃”祈雨的活动似乎在当时颇为流行。如南宋进士真德秀(1178—1235)绍定间知泉州时,就作有《惠安县管下圣妃宫祈雨祝文》、《惠安县龙宫山圣妃祠等再祈雨祝文》等多篇向“圣妃”妈祖祈雨的祝文。

      随着妈祖信仰的传播,向妈祖祈雨的这种信俗也远播省外。如嘉定元年(1208)闰四月,晋康郡(今广东德庆、郁南一带)久旱不雨,时任广州通判的曾丰就曾主持向妈祖祠祈雨活动,事后作有《戊辰闰月,晋康久不雨,上弦日,祷于圣妃诸祠,拜罢雨作,连日沾洽,倅车陈赋诗,次韵谢答》纪其事,诗曰:

      两鬓闲时为国苍,况乘五马小腾骧。

      方当赤地頞皆■,敢据黄堂心独凉。

      雷雨影从千里快,犁锄忽起一时忙。

      少宽汉郡守丞贵,幸不空餐粟一囊。

      此诗题中之“戊辰闰月”指嘉定元年(1208)闰四月。曾丰(1142一约1222),字幼度,号撙斋,乐安(今属江西)人。孝宗乾道五年(1169)进士。淳熙九年(1182)知会昌县。十六年,知义宁县。宁宗庆元改元(1195),知福建浦城县。历隆兴、广东、广西帅漕幕,通判广州,知德庆府。享年约80岁。有《缘督集》传世。

      3、助堤止潮功能

      海水定时涨落,形成潮汐。大潮侵袭堤岸,破坏农田,也会产生灾害,因此潮神也就应运而生。历史上的潮神之封也十分繁杂,影响较大的有被神化的春秋伍子胥、宋绍兴宁济庙孚佑王以及十二潮神等。宋代妈祖成为海神后,其功能自然要延伸至潮神。在中国,大潮奇观以杭州钱塘江最为有名,这也是伍子胥受封为潮神的地域因素。而在南宋,妈祖信仰已传至临安(杭州),出现了艮山门外“顺济圣妃庙”这样高规格的妈祖庙。在杭州,妈祖自然也就有了潮神的功用。《天妃显圣录》“钱塘助堤”条载:宋理宗嘉熙元年,浙省钱塘潮翻,江堤横溃,大为都省患,波涌浩荡,版筑难施,都人号祝于神妃。忽望水波汹涌,时涛头上艮山祠,若有所限拒而水势倒流不前者,因之水不冲溢,堤障得成,永无泛圮之患,众咸称神力捍御,有司特奏于朝……议加封号,以答灵感。”宋理宗此次所加封号为‘灵惠助顺嘉应英烈妃’。《天后显圣录》又载:“(宝祐)四年丙辰,以浙江堤岸告成,加封‘灵惠协正嘉应善庆妃’。”这些神迹,在元人程端学《灵济庙事迹记》等早期文献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记述。

      宋莆人刘克庄的《三月二十一日泛舟十绝》之二云:

      虽沉璧马计安施?倏忽桑田变渺弥。说与神通君看取,潮头不到艮山祠。

      “潮头不到艮山祠”,咏的正是妈祖助筑江堤、止潮庇民的神灵故事。陈宓《白湖顺济庙重建寝殿上梁文》所附《颂诗》则有以下诗句:

      儿郎伟,抛梁下。斥卤弥漫开沃野。黄云收尽月华明,箫鼓声中浑福嘏。

      “斥卤弥漫”反映了当时兴化平原不少地方仍受海潮侵袭、充满斥卤的景况,后来仰赖妈祖信仰的凝聚力,百姓们通过艰苦奋斗,才有了“开沃野”、“黄云收尽月华明,箫鼓声中浑福嘏”的美好局面。

      在妈祖故事中,“铜炉溯流”,即潮水送铜炉至枫亭,示建妈祖庙的灵应传说,亦与海潮有关。此故事最早见载于刘克庄的《枫亭新建天妃庙记》。

      4、剿寇退敌功能

      宋代妈祖有几次褒封皆因与剿寇或退敌有关。宋人丁伯桂《顺济圣妃庙记》载:“逾年(按指绍兴二十七年),江口又有祠。祠立二年,海寇凭陵,效灵空中,风掩而去。州上厥事,加封昭应。”又“越十九年(按指淳熙二年),福兴都巡检使姜特立捕海寇,遥祷响应,上其事,加封善利。”又“开禧丙寅,金寇淮甸,郡遣戍兵,载神香火以行。一战花黡镇,再战紫金山,三战解合肥之围。神以身现云中,著旗帜,军士勇张,凯奏以还。莆之水市,朔风弥旬,南舟不至,神为反风,人免艰食。海寇入境,将掠乡井,神为胶舟,悉就擒获。积此灵贶,郡国部使者陆续奏闻。庆元四年,加封‘助顺’之号;嘉定元年,加‘显卫’之号;十年,加‘英烈’之号。”

      《显圣录》则载:绍兴三十年以神雾迷海寇,加封‘灵惠昭应夫人’、淳熙十一年以温台剿寇神助有功,加封‘灵惠昭应崇福善利夫人’,嘉定元年以神救旱并助擒贼,加封‘灵惠护国助顺嘉应英烈妃’,开庆改元以神助火焚强寇有功,进封‘灵惠护国助顺协正嘉应显济妃’等等。

      关于妈祖帮助剿寇退敌的灵验传说,在宋代诗词中,亦有反映。黄公度《题顺济庙》:“平生不厌混巫媪,已死犹能效国功。”陈宓《白湖顺济庙重建寝殿上梁文》所附《颂诗》:“儿郎伟,抛梁北。塞上狼烟今永息。山行水宿绝偷攘,浙外淮濡来菽麦。”妈祖的神功能使“塞上狼烟”永息,使“山行水宿绝偷攘”,大概这就是黄诗所谓妈祖“效国功”的内容。

      关于姜特立在福建剿捕海寇事,在宋诗中也得印证,而且可以纠正一些讹传。按姜特立(1125一约1205),字邦杰,号南山老人,浙江丽水人。以父绶靖康中殉难恩,补承信郎,累迁福建路兵马副都监。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献所作诗百篇,召试中书,时年60。除閤门舍人,充太子宫左右春坊兼皇孙平阳王侍读。光宗即位,除知閤门事。绍熙二年(1191),以擅权并和右相留正不洽,夺职奉祠。未几,除浙东马步军都总管。宁宗庆元六年(1200),再奉祠,并赐节。80岁时尚存世。姜特立以能诗称,与陆游、杨万里、范成大等多有唱和。传世著作有《梅山续稿》。因姜特立“与谯熙载俱得幸光宗,恃恩无所忌惮,时人谓曾觌、龙大渊再出”,故被《宋史》列入《佞幸传》。

      查姜特立《梅山续稿》,该书卷10中收有一诗,题作《海上获捷,祷于庙神,王公方交斗间,贼桅忽倒,赴水死者太半,后请于朝,赐额灵惠》,此诗即纪其所率官兵在海上剿寇,祷于妈祖庙宇,获胜后,回朝请赐妈祖“灵惠”封号之事实。诗曰:

      直驾楼船捣贼桅,金盘一掷万人开。何当为奏褒封典,酾酒到羊亦快哉。

      《天妃显圣录》、《天后显圣录》等均有《温台剿寇》一节记妈祖显灵传说。《天后显圣录》记云:宋孝宗淳熙十年(1183)癸卯,福建都巡检羌(应为“姜”)特立奉命征剿温州、台州二府草寇,官舟既集,贼船蚁水面。众甚惧,方相持之际,咸祝曰海谷神灵惟神女夫人,威灵显赫,乞垂庇护。隐隐见神立云端,栟盖辉煌,旗幡飞扬,俨然闪电流虹,贼大骇。俄而我师乘风腾流,贼舟在右,急拨棹冲击之,获贼酋并擒其党,余众四散,奔溃奏凯而归。”

      考《宋史》卷470《列传》第229《佞幸?姜特立传》载:“姜特立,字邦杰,丽水人。以父绶恩,补承信郎。淳熙中,累迁福建路兵马副都监。海贼姜大獠寇泉南,特立以一舟先进,擒之。帅臣赵汝愚荐于朝,召见,献所为诗百篇,除閤门舍人,命充太子宫左右春坊兼皇孙平阳王伴读,由是得幸于太子。太子即位,除知閤门事,与谯熙载皆以春坊旧人用事,恃恩无所忌惮,时人谓曾、龙再出。”《八闽通志》卷36《名宦?姜特立》也有相似记载。

      按以上《宋史》的可靠记载来看,姜特立于淳熙年间所征剿的“海盗”乃是泉南(即泉州地区)的“姜大獠”,而且是“特立以一舟先进擒之”,并无什么激烈的交战。因此,《天妃显圣录》、《天后显圣录》等所载的淳熙十一年,福建都巡检特立奉命征剿温州、台州一带海寇之役,当并非历史事实。其实,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姜特立时年60,因献诗百篇,召试中书,得授閤门舍人,已官充太子宫左右春坊兼皇孙平阳王侍读。

      不过考《续资治通鉴》卷第149《宋纪?孝宗淳熙十一年》又确载有温、台征寇之事。略云:

      癸酉……诏:“前以温、台被水,守臣王之望、陈岩肖不即闻奏,赈恤迟缓,之望特降一官,岩肖落职放罢;近台州获海贼首领,温州获次首领,各有捕贼之劳,以功补过,之望放罢,岩肖与宫观。”

      显然,孝宗淳熙十一年,在温、台征寇捕贼有功,且得“以功补过”之臣者乃是“王之望、陈岩肖”二人,并非姜特立,这是清楚的。

      现在我们再来看姜特立《海上获捷,祷于庙神,王公方交斗间,贼桅忽倒,赴水死者太半,后请于朝,赐额灵惠》诗,如果说,此诗写的就是孝宗淳熙十一年温、台征寇之役,那么,会有两个矛盾,一是如上所述,此役并非姜特立率兵参征,他怎么可能作此纪事诗?二是诗题中明确交待因海神的显灵相助,故“后请于朝,赐额灵惠”,可是按宋人丁伯桂、潜说友及各种《显圣录》记载,妈祖的“灵惠”的褒封具体时间是“绍兴二卜六年(1156)”,那么,按姜特立之记推算,岂不成为妈祖至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始得“灵惠”封号?因此,合理的解释应是姜特立曾于绍兴二十六年(1156)率官兵征海寇,因战前曾祷于顺济庙,获大胜后,迷信的姜特立深信是得到了妈祖的庇佑,故有“请于朝”,进一步褒封妈祖的后事发生。可能是因姜特立多次率兵征剿海寇,后人便把征海寇、祷海神的事迹都附会在了他的身上。

      据宋丁伯桂《顺济圣妃庙记》载:“淳熙甲辰,民灾,葛侯郛祷之;丁未旱,朱侯端学祷之……”按“葛侯郛”指兴化郡守葛郛。《福建通志。兴化府》:“葛郛,淳熙十一年知。”显然,淳熙甲辰,即淳熙十一年(1184),葛郛初任兴化郡守,因“民灾”确有向妈祖求祷之举,但本年度并无对妈祖褒封赐额之事。

      5、祛疫疗疾功能

      瘟疫与风暴、水旱、兵燹等皆属天灾人祸,作为“民之疾苦,悉赖帡幪”(宋吴自牧语)的妈祖,自然也必须具有祛疫疗疾功能。廖鹏飞《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写道:“岁水旱则祷之,疠疫则祷之,海寇盘亘则祷之,其应如响。”黄公度诗中所谓妈祖“平生不厌混巫媪”,这些都说明了祛疫疗疾为妈祖重要神职之一。宋丁伯桂《顺济圣妃庙记》载:白湖庙建成后,“时疫,神降,且曰:‘去潮丈许,脉有甘泉,我为郡民续命于天,饮斯泉者立痊。’掘泥坎,甘泉涌出,请者络绎,朝饮夕愈,甃为井,号圣泉。郡以闻,加封崇福。”后来《显圣录》把这个故事概括为“圣泉救疫”,时间被定为“乾道二年”,而程端学《灵济庙事迹记》则记为“乾道三年”。

      李丑父《灵惠妃庙诗》云:“食兹土兮以功,羌如山兮如河。嘉仕女兮敬恭,消疵疠兮淳和。”同样赞颂妈祖能“消疵疠”之神功。

      二、反映出早期妈祖信仰的传播地区

      宋代妈祖信仰传播的范围早已超出莆田,越出福建,南传至广东,北播至江浙。一些学者认为的“宋代的妈祖还是福建的地方神”观点显然不确。这也在宋代诗词中得到了印证。

      1、在莆田传播

      莆田湄洲为妈祖诞生地,因此也是妈祖信仰的发源地。赵师侠《诉衷情?莆中酌白湖灵惠妃三首》之一云:“神功圣德妙难量。灵应著莆阳。湄洲自昔仙境,宛在水中央。”刘克庄的妈祖诗咏中也多次提及湄洲,如《三月二十一日泛舟十绝》云:“湄洲屿隔雪涛中,闻此山川仿佛同。但是至今游息地,邦人处处作离宫。”又如《白湖庙二十韵》句:“灵妃一女子,瓣香起湄洲。”可见宋代伊始,湄洲已与妈祖联系在一起了,湄洲的神圣地位无可争议。廖鹏飞明确记载妈祖“殁后,众为立庙于本屿。”这个庙就是后代湄洲屿祖庙的前身。

      圣墩顺济庙则是宋代莆田另一座重要妈祖庙,该庙也称“祖庙”,可见地位不凡。廖鹏飞除写作《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文章外,还在《庙记》末附圣墩祖庙《迎神歌》、《送神歌》各一首。黄公度的《题顺济庙》据考也是绍兴二十年作者游宁海镇圣墩庙之作,诗中描绘此庙是“参差宫殿崒晴空”,可见气势恢弘。关于“圣墩”,在史籍中也记为“圣堆”,其址有多种说法,或认为在兴化“郡城东宁海桥北岸”,或认为在宁海桥南岸,或认为在湄洲屿。至于具体今址则更是众说纷纭,有宁海村说、镇前村说、南埕村说、梧郊村说等。其实,“圣墩”地名,元明清时代都在用。元洪希文《续轩渠集》卷十就收有《圣墩宫天妃诞辰笺》一文;清康熙《福建通志》卷八“桥梁”莆田县中列有“庙前桥、圣墩桥、镇前桥、宫后桥”,以周围这些桥为参照,“圣墩”位置不难确定。明代莆田人周瑛《翠渠续稿》中的《圣墩吴氏新建祠堂记》一文对“圣墩”有更具体的位置描述。其开篇曰:“涵江之南,有地曰圣墩,吴氏居焉。吴氏旧居可塘,七世祖念四府君徙圣墩。其地在平田中,有支海自上黄竿入,迤逦西行,至屋后止……因此,圣墩在今涵江区镇前村说较符合史实。

      宋代莆田的另一重要妈祖庙为白湖庙。宋赵师侠《诉衷情?莆中酌白湖灵惠妃》、刘克庄《白湖庙二十韵》、陈宓《白湖顺济庙重建寝殿上梁颂》等篇什,所咏皆为此庙。此庙为丞相陈俊卿所修,规模宏大。赵师侠的《莆中酌白湖灵惠妃》词赞道:“白湖宫殿云耸,香火尽虔祈。”白湖庙于元至正间迁莆田城内,号文峰宫,香火延续至今。

      2、在省外传播

      刘克庄《白湖庙二十韵》咏及妈祖信仰传播时说:“始盛自全闽,俄遍于齐州。”“齐州”古代指中国,这里虽带有夸张意味,但可以说明宋代妈祖信仰分布已十分广泛。从宋代诗词来看,妈祖在外省的传播地主要为江浙和广东。宋李丑父有咏江苏镇江丹徒灵惠妃庙诗云:

      峨峨兮新官,神宴娱兮婆娑。翠旗兮蒙茸,弭节兮山之阿。

      渺湄洲兮闽中,食兹土兮维何?……

      新庙兮淮东,琼花时兮来过。配富媪兮民庸,江与淮兮无波。

      彼佐禹兮巫峰,视功载兮同科。翳菊英兮兰崇,荐芳馨兮九歌。

      绘长鲸兮来供,鼓犀渚兮鸣鼍。舞汉女兮丰容,邀游湘兮英娥。

      食兹土兮以功,羌如山兮如河。嘉仕女兮敬恭,消疵疠兮淳和。

      俾边民兮乐农,有年书兮麦禾。阅长江兮无穷,与牲碑兮不磨。

      李丑父(1194—1267),初名钢,字汝砺,更字艮翁,号亭山,莆田人。端平二年(1235)进士。历官邵武军司户,通判福州、建宁府,太学博士兼沂王府教授,太府寺丞、著作郎、权礼部郎官、湖南提举等。据《至顺镇江志》卷八云:“天妃庙,在竖土山东,旧在潮闸之西。宋淳祐间贡士翁戴翼迁创于此。太学博士李丑父为记。”其记即《灵惠妃庙记》,该文末载:“妃为莆明神,庙于京江之湄,且十余年,迁于江口土山龙津之西侧。淳祐辛亥闰十月既望,越一日壬申经始……仆与翁皆妃邑子,且诺于京口,七年矣。既书岁月,又系以诗,俾歌以侑食焉。”本诗即载于《庙记》文之末。

      宋刘克庄《即事十首》有“香火万家市……去赛海神祠”句。据程章灿《刘克庄年谱》考证,《即事十首》为嘉熙四年(1240)作者任广东提举及转运使时所作,组诗皆“咏粤地风俗”。其《到任谒诸庙?谒圣妃庙》云:“某持节至广,广人事妃,无异于莆,盖妃之威灵远矣。”故本诗所咏为广州妈祖庙。

      又刘克庄《三月二十一日泛舟十绝》云:

      虽沉璧马计安施?倏忽桑田变渺弥。说与神通君看取,潮头不到艮山祠。

      据《刘克庄年谱》考证,《泛舟十绝》为作者自广东罢归以后的淳祐四年(1244)“甲辰三月里居时作”。其二有“退之岁晚南溪上”句,其三有“使粤归来岁月移”句。“说与神通君看取,潮头不到艮山祠。”咏赞的是杭州艮山门外的顺济圣妃庙,俗称“艮山祠”。

      三、反映出早期妈祖信仰的一些相关民俗

      1、妈祖神验传说

      妈祖信仰的传播是与妈祖的各种神验传说故事分不开的。宋代诗词中反映的妈祖传说因为受诗的语言限制,所以一般只是只言片语,要深入了解还必须与其他史籍相对照。如黄公度《题顺济庙》中的“枯木肇灵沧海东,参差宫殿崒晴空。”据廖鹏飞《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载,“元祐丙寅岁(1086),墩上常有光气夜现,乡人莫知为何祥”。原来是妈祖示渔者枯槎(船板)于海边,并托梦于当地乡民曰:“我湄洲神女,其枯槎实所凭,宜馆我于墩上。”于是“父老异之,因为立庙,号曰圣墩”。后人把这个“枯木肇灵”传说称为“枯槎显圣”。

      又如宋李丑父《灵惠妃庙诗》中有句云:

      于赫赫兮威风,记两淮兮战多。紫金山兮摧戎,花靥阵兮挥戈。

      合肥城兮释攻,若有神兮撝诃。驱厉鬼兮先锋,殿南岳兮群魔。

      骇云间兮帜红,悲风鹤兮传讹。望海门兮浮空,想护使兮韩倭。

      宋丁伯桂《庙记》载:“开禧丙寅,金寇淮甸,郡遣戍兵,载神香火以行,一战花黡镇,再战紫金山,三战解合肥之围。神以身现云中,著旗帜,军士勇张,奏凯以还。”这个妈祖助战传说在程端学《灵济庙事迹记》中亦有生动记载,而《显圣录》中敷演的故事则为更具体详尽,题为《紫金山助战》。

      2、妈祖祭祀活动

      宋代的妈祖祭祀活动在史籍中没有具体描绘。刘克庄在《白湖庙二十韵》诗中说:“每至割获时,稚耄争劝酬。坎坎击社鼓,呜呜缠蛮讴。常恨孔子没,豳风不见收。君谟与渔仲,亦未尝旁搜。束皙何人哉,愚欲补前修。缅怀荔台史,纪述惜未周。”“每至割获时,稚耄争劝酬。坎坎击社鼓,呜呜缠蛮讴。”显然是用诗的语言对当时莆田白湖的妈祖祭俗进行了概括。因为是民间祭祀,所以就连蔡襄(君谟)、郑樵(渔仲)这样博学的莆田学者竟然“亦未尝旁搜”。其实这主要还是因为当时不少“不语怪、力、神”的儒家学者对妈祖祭俗是持批判态度的。如当时的理学家、漳州人陈淳(1159—1223)在《上赵寺丞论淫祀》文中就抨击迷信风俗说:“某窃以南人好尚淫祀,而此邦之俗为尤甚。自城邑至村墟,淫鬼之名号者至不一,而所以为庙宇者,亦何啻数百所。逐庙各有迎神之礼,随月送为迎神之会……其所谓‘圣妃’者,莆鬼也,与此邦何关?” 这从反面说明了当时民间祭祀妈祖活动的盛行。作为民间信仰的早期妈祖祭祀活动,带有浓厚的迷信色彩和民间庙会特征。黄公度《题顺济庙》:“万户牲醪无水旱,四时歌舞走儿童”诗句,描绘的是妈祖祭奉活动中万户献祭、歌舞娱神、儿童欢闹的情形。刘克庄《即事十首》:“香火万家市,烟花二月时。居人空巷出,去赛海神祠。”则勾画出一幅当时广州城万人空巷,涌到海神妈祖祠参加迎神赛会活动的通俗画。

      又如赵师侠《诉衷情?莆中酌白湖灵惠妃》:“孚惠爱,备祈禳。降嘉祥。云车风马,肸蟹来歆,桂酒椒浆。”“倾寿酒,诵声诗。谅遥知。”廖鹏飞的《迎神歌》:“鼓坎坎兮罗杯觞,奠桂酿兮与椒浆。”都描述了祭祀妈祖的隆重场面。

      当时有关妈祖庙宇修建新建的一些纪事文,文末多附有祭祀相关诗歌,也显示了早期的妈祖祭典是较隆重的。如廖鹏飞《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附收有《迎神歌》、《送神歌》,陈宓《白湖顺济庙重建寝殿上梁文》附有六首一组的颂诗,李丑父的《灵惠妃庙记》则附有长篇歌辞一篇。这些诗歌风格或近于《楚辞》,或近于乐府歌辞,内容则皆为妈祖颂词。可见宋代的妈祖祭祀已形成一套歌舞相伴的仪式,承存古代闽楚人民祭神的一些遗风。

      【注释】

      [1]李露《妈祖神韵》第108页,学苑出版社,2003。

      [2]蒋维锬《妈祖文献资料》,福建人民出版社,1990。

      [3](宋)黄公度《莆阳知稼翁集》卷上。

      [4](宋)赵师侠《坦庵长短句》。

      [5](宋)陈宓《复斋文集》卷十九。

      [6](宋)刘克庄《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十二。

      [7](宋)《咸淳临安志》卷七十三引录。

      [8]北京大学古文献研究所《全宋诗》(第51册)第32027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

      [9](宋)真德秀《西山文集》卷五十四。

      [10](宋)曾丰《缘督集》卷八。

      [11](宋)刘克庄《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十三。

      [12](宋)姜特立《梅山续稿》卷十。

      [13](元)《至顺镇江志》卷八引录。

      [14]唯谈,学圃《妈祖研究不同观点综述》,载《海内外学人论妈祖》,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

      [15]郑振满,丁荷生《福建宗教碑铭汇编》(兴化府分册),福建人民出版社,1995。

      [16](宋)陈淳《北溪大全集》卷四十三。

      (作者:刘福铸 福建莆田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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