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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钟潭

      阳光从多日的阴云中透出来,特别清新。湛蓝蓝的天,风轻轻地吹着,我不由长长地呼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在不少古典诗词和散文中,几乎总是把梧桐和萧瑟、凄凉的环境,伤感、消沉、灰暗的心情联系在一起。受此影响,长此以往,每看到梧桐树,我便总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了人生的灰色的一面:虚幻、过眼云烟、是非成败转头空……

      然而,阳春三月,当我来到了霞林的钟潭时,望着山麓上开着雪白的梧桐花的梧桐树时,反映在我心里的则是“山花烂漫”、“东方风来春满园”、“野桃含笑竹篱短,溪柳自摇沙水清”……这些充满了生气的清新秀雅的词句。

      步入了乡间小道。风和日丽,天空一片蔚蓝色,早晨的阳光从道旁的枝叶间斑驳筛落。四周一片宁静,各种鸟雀在浓密的树丛中婉转啼鸣。市井的喧嚣消失了,我感到了一种乡居的清静、淳朴,和人类生存的本原。吹着暖暖的风,踏上了进入钟潭的小径。一道清清的渠水绕着山麓缓缓地流淌。“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绿绿的春水中,一群鸭子在悠悠地游弋,像一幅写意画,透出了一股生命与春天相融相洽的盎然生意,令人为之心潮荡漾、诗情绵绵。渠水两岸,果树成行,荔枝花、龙眼花,在春日中开得正欢,花枝梢头,蜜蜂、蝴蝶起起落落。风儿不时送来一丝丝龙眼花的甜香。枇杷树上,垂着一串串果子,或黄白色、或橙红色,傅粉的果皮,让人想起了滢润的果肉和流津溢蜜。

      过了一座小桥,举步山峦。游人三三两两,山音清幽。梧桐树的四周,红色、黄色、蓝色、白色、紫色的山花,漫山遍野,香风弥漫。布谷鸟、画眉、白头翁、黄鹂……在树上、花丛中,一声长一声短,鸟鸣山更幽。阳光、清风、鸟啼,世俗的杂质荡然无存,我感到了一道清清的泉水在心中静静地流淌。梧桐树、山花、泉流、花间树丛中忽隐忽现的美丽少女,构出了一幅不染尘埃的意境。蓦然间,我联想起了曹雪芹笔下的太虚幻境——“但行处,鸟惊庭树……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髻堆翠;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蕙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悠悠淙淙,风中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声响,转过山坳一看,原来是一套造型古朴的古水车、水磨。巨大环型的水车在泉流的冲力下,循环往复地转动着。眼前的这套前人遗留下来的生产工具,把我带进了一个古老而淳朴的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农耕社会,联想起了我们兴化勤劳、智慧、淳朴的祖先。据介绍,钟潭水资源丰富,水质清甜、纯正、富含矿物质,为建造水磨碾房奠定了基础。早在清朝中叶,聪明的霞林人便借天时、地利在山麓上建水磨,引钟潭水冲动水车带动水磨,磨出面粉,碾出米浆,由此加工而成的霞林面条、兴化米粉,色香俱佳,口味特好,为附近乡镇之特色,远近闻名,倍受青睐。

      古水车、水磨右上方有一座农舍,鸡鹅之声相闻。四周树木荫蓊,落红缤纷。山花、鸟啼、流水潺潺,市井之声、商品之俗皆无。我想起了东晋陶渊明的《桃花源记》——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一个人若无意于尘俗功名利禄,厌倦市井喧嚣、人际淡漠,这钟潭倒不失为一个隐居避世、怡然自乐的世外桃源。

      穿花度柳,来到了钟潭高处——钟潭飞渡。一道铁索桥凌空飞架在两边的    岩巨石间。站在晃晃荡荡的桥上,举目远眺,田畴井然的南北洋平原,郁郁葱葱的荔枝、龙眼、枇杷,纵横交错、水光盈盈的沟渠河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荔城……自然的、古老的、现代的,春光无限,如诗如画。如此家园春色,怪道谢觉哉老先生来莆田时,会心潮激荡,诗兴勃发——“初春天气正宜晴,风送轻车过荔城。麦子平铺青似秀,果园错落绿如棚。”

      桥的底下是一湍瀑流,从后面的悬崖上飞落而下,卷起了一堆春雪。由于大自然的奇妙构造,一湍瀑流飞落而下后,构出了三潭三瀑。上面一潭水满了,飞出了一道瀑布,瀑布注满了下面一个潭,又飞出一道瀑布,形成了一个罕见的与蓝天上的皓皓春日相映相衬的自然奇观。瀑布雪白,潭水碧绿,四周点缀着许许多多红色、黄色、白色、蓝色、紫色的小花,绚丽淡雅,如梦如幻。

      春色钟潭,让人心静、让人淡泊、让人超然物外,淡去了尘俗的是是非非、功名利禄。

      钟潭入口处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明邑人兵部尚书郭应聘致仕后建别墅于此。有列代名人“水石峥嵘”等楷书、隶书、北魏篆书多种书体刻石题字十二处:水石峥嵘、钟潭噌响、观瀑、观日、翠屏丹嶂、金溪、钟潭、乐饥、大司马。泉流滔滔咫尺江涛赤手障之砥柱功高。钟声振林壑潭影空人心嘈响水乐张响沏碧山岑。

      钟潭春色,钟潭山水;郭应聘,一位满腹诗书、看尽天下事的先贤致仕后选择此地隐居读书,“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实乃人文与自然的最恰如其份的融合。沙 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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