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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草怪杰——陈德铸

      书法是极具个性化的艺术,尤以草书最富变化,最能抒发作者的情感,因而备受国人的喜爱。不过,正因为书法太有个性化,以致不同人的对同一幅字会有不同的看法,甚至于截然相反的判断。诚如唐代书法评论家孙过庭所言:“吾尝尽思作书,谓为甚合,时称识者,辄以引示。其中巧丽,曾不留目;或有误失,翻被嗟赏。”这种忽视绝妙而偏赞谬失的欣赏行为,古来有之,屡见不鲜,令人啼笑皆非。有鉴于此,当我听说长期蜇伏仙游的狂草怪杰——陈德铸先生的书法被《走近名家》收录时,甚为欣喜。毕竟书法要遇知音已然不易,狂草能被人赏识更是难上加难。

      老实说,我对陈德铸先生充满好奇,他少年参军,竟能舞文弄墨,以至着作等身,此为一奇。重要的是,他不仅是名高产作家,还是位优秀的书法家,此为二奇。现今国内会写两行毛笔字的,多会被冠以书法家的美号。而陈先生则不然,他真、行、草、隶皆能,尤以狂草着称。纵览书法史,书家灿若繁星,惟擅狂草者稀,以此享誉者更少,此为三奇。曾有朋友告诉我,许多人见了德铸的草书,有识,有不识,有夸,有贬,但他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自己的风格。按他说的:“反思我辈书痴,兴之所勃,无须动众扰邻,尽可随心所欲,纵横挥洒于书海墨林之自由王国中。追理想于笔下,还愿望于纸上,于黑白分明间涌现出斑斓色彩的世界,使童心不老,得美意延年。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很显然,他痴迷于草书创作,并坚信“狂草具有最自由、最抒情,最宣泄、最浪漫、最适意和最能给人以视觉冲击力与心灵穿透力之功效与艺术审美价值。”

      蒲松龄说:“性痴则其志凝。故书痴者文必工,艺痴者技必良。”想必这正是陈先生痴迷狂草,并认定“我能取得多大成就与别人对我如何评价,其实都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我毅然选择了中国书法艺术中最具峻险瑰奇与挑战刺激的狂草目标,并时而在登攀冲刺,时而在尽情游戏,时而在醉梦遨游。”不信,请看《走近名家》中收录陈先生的作品。楷、行、隶、篆、草等,汇聚一炉,尤以狂草为最。无论是自撰蔡襄联,还是《大风歌》;是狂书毛主席词,还是临摩怀素与王铎的字,都能别出心裁地着意经营。对其狂草了解不深者,常误会他的狂草仅仅是 “喜欢‘剑走偏锋’,偶然以‘出奇制胜’罢了”!其实,当您看到他撰写的龙门对时,即“混沌初开,河图洛书天垂象,书画同源皆效法自然,刚柔相济,燮理阴阳,由技进道;鸿蒙始启,三易四圣卦成文,圣贤一律重师承传统,虚实互寓,制化矛盾,以道御技。”你应会恍然大悟,原来他对书法,尤其是对狂草,是有其独特的哲学理念!难怪他在诸如在字体的大小,长短,肥瘦,斜正中,给人展现出气势美;在用笔方面,有快有慢,有方有圆,粗细相杂,纤浓间出,极变化之能事;在字的造型方面,或悬针垂露,或奔雷坠石,或龙飞凤舞,或断崖颓峰,各有形似,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至于运笔则如泉喷注,通畅简洁,纵任奔逸,流利婉转;顿笔则似磐安然,笔虽断而意相连,别有情趣。这大概是艺术了望杂志社能沙里淘金,推扬陈先生为“对中国改革开放35周年作出突出贡献的艺术人物”之一的原因了。

      我想,陈先生在草书领域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他的真性情的巨大成功。须知,历代书法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情感表达方式,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自己的思想情感、审美倾向和人文关怀。那么每个人独特的表达方式是由什么决定的呢?这自然离不开各自的个性气质与学识素养。试想,让颜真卿以写《祭侄稿》的心情,能写出《兰亭序》吗?即便是王羲之本人,远离当时的氛围,重写也无法写出本来的神韵。甚至有草书家醉时得意创作,醒后竟不识本字。由此可见,要欣赏一幅书法,不能探得作者的心境,是很难体会到其中的奥妙。想那陈先生少年参军,多历苦所,难免染成磅礴之气。后来转业地方,先入武装部,再涉文化局,以一介武夫而领导斯文,虽然不惯寻章摘句,但沾些文气也是有的,这有他的文籍为证。不过,再什么说,他的性情很难改变,于是,在文章中无法宣泄,便在草书中得到张扬。《书谱》认为:“草以点画为情性,以使转为形质。”换言之,草书是形质成而情性见。试观陈先生的狂草,气势磅礴,落笔凌厉,狂而不怪,逸而能收,腾挪起伏,笔意连绵,阴阳消长,墨韵淋漓,功力浑厚。不管是提按使转,还是藏锋波磔,都甚有味道,全其性情。难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他的研修生导师周俊杰先生对其毕业创作的理论文章,不但赞赏有加,而且还在其自撰的狂草对联上倾情批注了“龙飞凤舞,出神入化”的评语。这应该是陈先生本不怪而怪生,不期名而名响的缘故吧。

      当然,陈先生未来的创作道路还很长,真心希望他能不被外物所羁,不为声名所累,继续这种豪情畅爽的方式来驾驭他手中的毛笔,为我们创造出更多更美好的作品。卢永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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