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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说莆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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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如何定义一条潺潺的河流:河床宽阔,波光潋滟,绵延的柔波中散落着碎银般的阳光,轻曼的水草里隐藏有翠绿色的鸟鸣?在两千多年前,作为中国第一批汉诗诞生的地方,“水”这个意象便完整而又悠久地在文艺作品中保留了下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水的婉约常常被人与爱情的唯美联系起来。然而,在自然凌驾于文明的春秋战国时代,一个现实且残酷的问题随之浮出水面:因景生爱的情感并不能飞渡横亘在地理位差前的这条河流。于是更多的时候,人们看到的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无奈和“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的艰涩。所有的种种凄美,在后人的一首词中尽览无余:君住长江头,妾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直到桥梁的出现。尾生抱柱,是跨越国别的爱恋;奈何饮汤,是考验死生的爱恋;鹊桥相会,是串接天地的爱恋;断桥残雪,是超出种族的爱恋。在被赋予对美好结局的期望的同时,桥梁最主要的还是承担着摆渡行人的职责。当然,也有些无心插柳的典故:张良桥下拾履,受赠《太公兵法》,遂成一代名相;张飞当阳横矛,喝退数万曹军,终于化险为夷。因此,每一座桥都像是一件天平,它以人口流动和相互沟通的方式,维持着桥梁两端不同地域间政治、文化、军事、民生等资源的平衡。

      我们需要进一步理性地推演桥梁的进化,在桥梁史上,这个过程是这样的:最早出现的桥称为梁桥,即在断途两端直接架设可供通行的石梁;其次是浮桥,由于跨度加大、水深加剧、流速加急,前辈们便想出了这种以船代桥的绝妙方法;然而,若是遇上了两座山壑,没有水流浮力的支撑,船只也成了摆设,这时就需要以若干绳索穿针引线,再铺上木板,称为索桥;等到上述的若干技术问题都迎刃而解后,人们又开始追求桥梁外在的美感,拱桥便适时受到了建筑者的青睐。可以说,从梁桥到拱桥的渐变过程,亦是一种文明进步、社会升级的折射。直到今日,即使构筑桥梁的材料正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发生变化,但其核心本质仍在继续闪烁着前人智慧的光芒。

      这种光芒在莆阳大地上尤其耀眼。“四水相依,三湾环绕,二岛添辉”的独特地理风貌,注定了水将成为这片沃土的不解之缘。四通八达的水系既呼唤着桥梁的出现,也肯定了桥梁的功用,更成就了筑桥者的生平。莆田的桥梁在涵盖了上述四种形态的同时,亦有着不同程度的拓展,成为了此间的一本鲜活灵动的教科书。

      莆田的梁桥多见于各乡村,如西天尾的澄渚桥、盖尾镇的石马桥、白沙镇的澳柄桥和仙游县城的金凤桥等,其中最着名的要数延寿村的延寿桥。该桥最早由邑人李富倡建于北宋年间,横卧延寿溪上,历代均有修缮。桥的架设,疏通了村里人走向外部的陆上通道。此后,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里,走出了莆阳历史上的第一位状元徐铎以及着名词人刘克庄,更是留下了“壶公山下千钟粟,延寿桥头万卷书”的佳话。千百年来,数不胜数的足迹就这样如钟漏般密集地敲打在延寿桥的脊骨上,而它却始终如一,毫无怨言,默默承受着这方土地上的屈辱与荣耀。桥犹如此,人何以堪!正是这种坚毅和隐忍,激励并铸就了莆田人的铮铮铁骨。不仅于此,古时在延寿桥旁的渡口上,舸舟列布,人声鼎沸,自此“绶溪钓艇”便被列入莆田二十四景流传至今。这一人文景观,也是闽中水乡“小桥流水人家”的生动写照。

      当然也有例外,同为二十四景之一的“宁海初日”,其主体建筑宁海桥便跳出了梁桥多见于乡村的规律,“跨溪海之吭喉,束潮汐之吞吐”,以逐波蹈浪的气势雄踞于木兰溪入海口。桥始建于元代,最早由城中龟山寺越浦禅师建造,并另修有吉祥禅寺于桥畔辟邪佑民。每逢夏日清晨,日出东方,金光万丈,照射在点点征帆上,更平添了几分豪壮。不久前,大桥以其岿然海上的姿态、傲视群雄的跨径、雕工精细的将军以及形态各异的石狮被列入最新一批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算是实至名归。

      但宁海桥绝不孤独,至少曾经不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宋朝,当时木兰陂正在修筑,兴化平原尚未形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泽国。位于城中阔口社区的熙宁桥,正是在那样的环境中兴建起来的。如今,经过岁月反复磨洗后的熙宁桥已然成为莆阳大地上现存年代最久远的古桥,而当我们回溯往昔,还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原来最初的熙宁桥只是一座浮桥,到后来才被改造成梁桥,这个一反常态的流程也影响了后来的桥梁建筑。于是我们看到,莆田遗留至今的多孔梁桥,桥墩大多都做成了船只的形状,这也为人们研究古桥的建筑工序提供了一个准确可信的依据:即先以船只搭建浮桥,再选取若干位置填石造墩,最终架设石梁。

      与梁桥的星罗棋布和浮桥的煊赫一时不同的是,当前莆田境内的索桥和拱桥都在少数,它们更像是一件件屈指可数的遗珍,等待着有缘人的窥探。笔者曾到过位于九龙谷景区内的索桥,因其只是一项景区配套工程,谈不上什么新奇,更没有多少人文价值;倒是位于游洋镇上的拱桥——惠政桥,还隐约回响着前朝的跫音。据碑石介绍,惠政桥兴建于南宋年间,由原兴化知县所修。驻足远望,大桥的拱券呈现出完美的半圆,整座桥梁有如一道长虹飞架游洋溪上,颇有《清明上河图》中虹桥的风韵。或许,在兴化县置县之初,这座如今沉寂在山区的旧邑也曾有过车马辐辏往来不息的繁华时光,只是那样的时光,终究抵不过沧海桑田的涂抹和擦拭。

      有一年春天,在去菜溪岩的路上,我曾看见一座廊桥。该桥建于宋朝,颇有些年岁,后又听说是莆田市内现存唯一的廊桥,顿生敬畏之意。这座融实用性和观赏性于一体的建筑,曾是连接古驿道的重要环节,直到今天,仍被作为当地过埔村的村民进出村庄的唯一通道,想来不免让人唏嘘。放眼莆阳,不知从哪个年代起,桥梁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根骨骼、一股血液、一种基因,不可或缺。至今人们还能通过龙桥、观桥、柳桥、拱桥头、大桥头等许多以桥为名的村庄,触摸到当地与桥梁之间难以割舍的深厚渊源。

      日月恒在,山水无言。须臾繁荣也好,一时屈辱也罢,唯有守望的姿势终古不变。今人行走在古人走过的桥上,而大桥又通过这依稀可辨的脚步追念当年的熙攘众生。一来一回间,朝代、君臣、父子、友朋都已化作云烟,一座桥梁却凝练成一句承诺,一句古人对今人的承诺,一句造桥人对用桥人的承诺——

      宋朝抗金名将李富,莆田白塘人。在其复土理想遭到权奸秦桧的抑制之后,他毅然选择了回乡,之后乐善好施,热心公益,留下了一人主修34座桥梁的千古美谈。在他之前,曾知泉州的枫亭人蔡襄已在当地留下了跨海工程——万安桥;在他之后,陈谠、岳正等一代代治邑化民的官员,也相继循着其当年的足迹,铺下坚韧的石梁,续写着“天堑变通途”的神话。但不管是美谈还是神话,总离不开他们身上为民谋福、造福桑梓的高尚气节。

      斯人已去,历史改变了行人的容貌、语言和衣冠,甚至连交通工具也都早已更新换代。自民国起,莆田的大小桥梁都先后被灌注成水泥桥,以承受日益繁重的通行压力;除此之外,交通的变迁让部分桥梁正式走进退休的队伍,而另一些线路又在等待着新桥的诞生。特别是近年来,从最早的仙游兰溪大桥到福厦高速江口特大桥,再到后来的木兰溪特大桥以及向莆铁路莆田特大桥,桥梁的形态、高度、跨度和长度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普通公路、高速公路、高速铁路彼此交叉的立体式交通网络让人充分享受着科技创新的力量和跨越发展的福利,更多的青年将沿着这些轨道走出莆田,走向远方!

      一个新的世界就这样被打开了。正如若干年前,在某一个朝代,一位进京赶考的学子站在故乡的桥头,向前来送行的父老乡亲挥手告别。十年寒窗苦,一朝题名时,这看似清贫艰苦的生活其实又无比简单。在桥的另一端,他的父母和爱人,早已用亲情和爱情筑成一座牢固可靠的桥梁,让他心无挂碍,勇往直前。而他也必然坚信,这是一条彩虹般的路途,必将通往远大的前程……□郑龙腾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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