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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文化叫莆田

      我第一次到莆田是十四年前的腊月,记得距离大年三十还有三天。那时我还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对各地的民俗艺术和佛教文化充满了好奇,往往会选择假期去造访不同的名胜古迹。记得那个时候我从寒冷的京城南下,先坐火车到广州拜谒了光孝寺,然后坐长途汽车到厦门幸缘了南普陀寺,最后辗转到莆田,敬拜南山广化寺,匆匆一天就从福州乘飞机回到了重庆老家,与久候的父母团圆。所以在我年轻的记忆里,对那段在莆田境内发生的旅行,单剩下清幽静雅的庙宇、薄雾笼罩的静穆、悠长不绝的鼓声这些朦胧空灵的印记了,后来别人问起只知道自己到过福建的广化寺,而不知道它究竟坐落于哪个市,即便是后来知道了妈祖、湄洲湾和南少林,一个个都声名显赫,却一直没有跟莆田这块土地联系起来,直到后来过了很多年在网络上偶然搜索时才确定了莆田在我心中的地理方位。那时候,觉得祖国的东南一带铁路交通非常落后,要从北京去厦门这样的国内名城也很不方便,沿海个别地方的民风也比较彪悍,似乎跟福建经济领先的印象不是很相称。除此之外,那时我别无印象。

      这是我第二次莆田之行,出发前目的地非常笃定。我们单位有幸承接了莆田的文化产业发展战略规划,这是在年前就确定的课题,之前跟莆田方面的有关领导在北京有过几次深入的接触,我们的工作小组在北大文化产业研究院项目发展部主任钮沭联老师的带领下今年元宵期间在莆田进行了将近二十余天的实地调研,拖着百余公斤的资料回京,我们一起进行资料整理和研究分析,多次在一起进行头脑风暴、专家访谈,所以对莆田的理性印象越来越完整,尽管没有真正地亲身体验过。我常说文化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它包括了一个地区的人们的精神信仰、礼仪风俗、街容市貌、居家劳作。我到一个地方去感受一个地区的文化,就是要体验这个地区的生活方式。如今“文化产业”一词已经作为一个基本的公共语词进入大众语境,似乎已经褪去了它的专有属性和术语模样。当然,这也是包括我在内的一批学者努力的结果,有感于文化对一个国家和民族面对现代社会和市场机制下的一种主动选择。通过文化产业的市场驱动、技术驱动和创意驱动,让传统文化走向鲜活的现代生活。

      在去福州的飞机上,我静静地翻阅着林怀民先生送给我的新著《高处眼亮》,前几天他请我去观看了在国家大剧院上演的他的经典舞剧———《流浪者之歌》,一直为他的卓绝创意、优雅气质和人生愿景所感动着。书快看完了,福州灯火通明的夜景也就浮在眼底了,这时已经午夜了。莆田市委宣传部安排的司机师傅很热情地把我们接到,走出机场大厅我们驱车前往莆田。此时,我已经感受到了完全不同于北国之春多变的气温,这时的闽中之春,夜空中氤氲着暖暖的味道。

      第二天醒过来吃了早餐,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郑祖杰已经等候在了酒店大堂。我跟他在北京见过,我们主办的一个论坛邀请他来,只是朋友嘉宾来得很多,没有深入交流。上了车,他开始向我介绍眼前这座崭新的古城。我们本来的目的地是去工艺美术城,同行的莉玲老师此前随工作小组来过,建议我去看看木兰陂。我了解到,木兰陂是一个古代的水利工程遗址,或者说遗址应该不是很准确,因为它现在还发挥着拦坝引水灌溉兴化平原的作用。莉玲老师最感兴趣的是钱四娘筑堰失败悲愤投江的动人传说,想将其拍摄成电视剧。我笑她拍了《刘三姐》之后对古代女性题材的兴趣越来越大。木兰陂固然不能与我的家乡四川的都江堰相比,但钱四娘、李宏、冯智日这些先人们拔苦与乐、仁爱无私的精神,却经历数代而深植于莆田人的血液里。将近千年前的防洪大堤静静地伫立在木兰溪上,执著地横隔着海水和河水,岁月冲刷在巨石上留下了沧桑的印痕,让我们感受到了钱四娘坚守的信念。

      工艺美术城是莆田新近最为成功的产业举措之一,是莆田作为工艺之都有形的空间呈现,是莆田一张亮丽的城市名片。即便央视四套的电视广告经常出现浙江东阳木雕城的画面,也不会阻止商户和顾客对莆田工艺美术城的向往。这里聚集了上百家工艺美术厂商和工艺大师工作室,集木雕、玉雕、珠宝与家具雕刻之大成。我们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看过,那些精湛的雕工、名贵的木料、逼真的造型,让我们大开眼界。然而我感兴趣的是,这些饱含精深的大师技艺、但造型几乎千篇一律的工艺美术品如何通过独特的创意进入奢侈的艺术品,或者通过时尚设计进入日常的生活品,或者如法兰瓷所追求的“有效用的艺术品”。我感佩这些工艺大师的鬼斧神工,但我质疑那些经历精微透雕所表达出来的工艺形象。当然,我知道,这不仅仅是莆田存在的问题,这或是中国创造力的集体困境。我想,什么时候这些技艺卓绝的工艺大师能像艺术家那般在世界知名的博物馆、美术馆展示自己的创意作品时,那工艺品就是艺术品了。什么时候“不打折扣、按斤论价”能在名贵木材与无价创意之间娴熟地秤出高低的时候,那工艺品就是艺术品了。工艺美术城有很好的集聚基础,应该发挥更好的园区效应,让它从有形的物理集聚,通过高新技术的手段和现代金融的观念,进入无形的功能集聚,向世界的工艺之城进军。我忽然想到了花卉产业中的华尔街———荷兰阿斯米尔鲜花拍卖交易中心,它会不会是莆田工艺美术城的未来?

      吃过午饭,我们从莆田新城穿城而过,开始攀越占据莆田四分之一的仙游山区。汽车在崎岖迂回的山路上拐来拐去,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山弯,只是每每往车窗外看去,看到山下如蛇形般缠绕山体而上的公路时,才知道我们爬了多高。有人说开车走山路是富有想象的旅程,由于山体的曲折和视线的阻隔,随时都会在你的眼前呈现出意想不到的惊奇。仙游的山已经全部被高大的乔木、茂密的灌木和嫩绿的青草所覆盖,满眼看去是各种层次的绿意风情。为了安全,又贪恋美景,我笑着说“开车不观景,观景不开车”。正说着已觉豁然开朗,汽车已经攀顶,眼前一马平川,我们已经上山了。仙游县宣传部连向红部长的车在路口已经等候多时了,我们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台湾农民创业园。这是一个规划中的国家高科技农业园区,以种植来自台湾的高科技农产品为特色,规划了台湾村、农产品交易中心、展示中心、创业总部等功能区。虽然我们还只能在设计图板上想象这些理想的规划在曾经偏僻的闽中山区大展宏图的那一天,但还是很感动仙游人的创新气魄和产业转型的先锋智慧。是啊,作为海西经济区的中部,莆田最大的资源就是海峡对岸的台湾。农业如此,文化产业更是如此。莆田七分山二分地一分水,寻找新的替代产业,既是现实压力,又是未来动力。而旅游,无论是文化旅游还是祖地旅游,无论是生态观光还是农业观光,都将是仙游今后产业选择的重点领域。这恰恰应了“仙游”一词的本意———神仙云游的地方,也将是凡人仙境游历之所。

      我们去钟山之中的九鲤湖卧游祈梦。沿途每经过片片盛开的油菜花地,我们在车里都会快活地惊呼一声:看那满地的金黄。远处一条如玉带般的清澈小溪蜿蜒而至,从这些金黄色的油菜花地和油绿色的庄稼地间飘过而来。猛然间在小溪的中心看到一条小船慢悠悠地翩然而至,船上的人头戴草帽,手里似乎拿着双桨,悠闲地任凭小船随着水流自然地漂浮着。那种闲适自得让我们羡慕不已。我们中眼尖的人还发现,其实那船夫驾驶的不是船,而是一个木盆。他端坐在木盆里,在溪水中随意地捕捉鱼儿。

      汽车缓缓停了下来,我们开始步行。在钟山险奇的山石之中穿行,在林木灌丛间爬过。我惊讶于如此秀美奇绝的山水景致,它显然具备国家级风景区的一切自然条件。今年闽中少有的干旱,本来现在应该是春时雨季,却赶上春旱,九鲤湖最为著名的五道飞瀑现在只能羞涩示人,不过全然不扫我们的兴致,尤其是我,据导游说创下了“着西服、打领带、穿皮鞋”登钟山的第一人。我说这倒也印证了我自小喜欢爬山的爱好。我们穿过谷底沟涧开始向上爬,其间看过历代名人的摩崖石刻,很快就爬到了九鲤湖,爬到了莆田九仙祈梦的圣地了。

      这真是一块圣地。想不到在如此高山之巅、山水之间、天地之中竟藏着这样一处人文胜迹。整个九鲤湖寺依湖而建,道教的圣母偏殿、九真观,民间信仰的祈梦堂,佛教的大雄宝殿和大悲殿,这三教合一的祈梦灵地承载了北宋以来多少感天动地的美丽故事。我说过文化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其最高层次就是人们对待精神与信仰的态度,这既是一种生活的态度,更是一种人生的态度。神圣的祈梦文化折射的不是百姓迷信功利的追逐,而是彰显了人们积极作为、向往理想、追求幸福的人生愿景,更是人们祈望国家安定、天下太平、盛世和谐的家国情怀。我曾说过文化的价值包含了膜拜价值、展示价值和体验价值,因着不同的价值层次,具有不同的发展模式。而一个地区,没有像莆田这块文化的厚土那样,具有三种文化价值的紧密融合,融合在莆田人的精神信仰之中、日常行为之中和居家生活之中。“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这应该成为国家祈梦的圣地,成为中国大梦的源点,成为世界大同的终点。

      丰盛的山里晚餐之后,我们与仙游县的领导在微冷的山风中依依告别。

      在回程的路途中,他们不停念叨着那块绝佳的油菜花地,说我们应该从未见过。可是天黑黑,夜茫茫,我们去哪里欣赏油菜花?车子从下山的主路拐到一条通往坪盘村的村道上,一路奔去,直到我们像到了世外桃源般错愕不已,汽车已经停在了一个现代气派好像一座五星级的酒店门前,周边是林立的别墅楼群。坪盘村是闽中有名的社会主义新农村,莆田的小康村。这里的油菜花是一绝,看不见不要紧,让车灯照着它,让我们慢慢赏玩。顿时,汽车灯照在那片盛开的金黄之上,此时天空中遥挂着如镰刀形的月亮,明亮的路灯整齐地围了坪盘村的湖塘一圈,路灯旁伫立着一幢幢新建的别墅,青蛙的聒噪声四起。说实话,我看过江西婺源的油菜梯田,看过青海湖畔的油菜花海,那种婉转层叠和疏阔壮观是眼前的油菜花地所无法企及的。但看到眼前的油菜花地,乡间般的风情配着都市般的繁华,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动满溢我心,我不知道为什么。恍惚中,我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身居何处,身处何时。

      第三天,我代表我们工作小组向莆田市委宣传部李飞亭部长及其他部室领导干部汇报了我们第一个阶段的工作成果和下一阶段的工作设想。我说,莆田特色、国家需要和世界前沿,这是我们规划莆田的战略坐标。我想我们有这个信心,因为莆田有这个实力。结束时,我在心里想对飞亭部长说,我虽然只亲身体验了一天的莆田文化,却让我似乎看到了一个文化的整体正系统地在莆田完整地彰显着春色般的绚烂,怒放着春花般的生命。莆田文化就像中国文化的一块高地,虽然这块高地的高峰,湄洲岛的妈祖文化我还未曾体验,但我已经强烈地感受到了一种什么样的文化应该叫莆田。得知我十四年前到过广化寺,飞亭部长不顾工作的繁忙,抽出时间陪我重访了这座闽中佛教圣地。寺庙依然清幽,大榕树苍翠古朴,大雄宝殿整肃庄严,释迦文佛塔高贵辉煌,庙宇殿楼间的花草秀丽,这是具有典型闽中民居建筑风格的佛教寺庙,这种氛围无论是信众还是游客,都让人于其中安适自然。这是全国少有的不收取门票的宗教场所,无论是外地香客,还是本地居民,沐浴在这片充溢着信仰之光的明媚春光里,已经将广化寺当作心灵的公园,随时让身体在这里放松,让灵魂在这里休憩。

      我跟飞亭部长说起那段坪盘村夜赏油菜花的场景。他说,清明刚过,油菜花开,真情未了。不知怎的,我的眼角,竟有些潮湿了。

      我在心底说,我知道了,有一种文化叫莆田。

      (□ 向 勇  作者为北大文化产业研究院副院长、艺术学院副院长,莆田文化产业发展战略规划编制专家组、工作团队总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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