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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大蚶山,走近天云洞”文艺采风作品集

      当前,莆田市正融入海西发展大局,大力实施“以港兴市、工业强市”发展战略,全面打造生活环境与创业环境俱佳的滨海宜居城市。位于秀屿区埭头镇的大蚶山、天云洞在唐代即闽中著名的游览胜地,吸引了众多文人墨客挥毫泼墨、驻足流连。唐代著名诗人罗隐醉心于蚶山景致,叹其“满山皆秀”。 其诗云:“石校炉峰紫气佳,蚶岐华表护烟霞。竹竿长倚湖边月,瓦屋曾乘海上槎。”莆田二十四景之一的“蚶山春树”就在这里。近年来,秀屿区致力于景区的保护与开发,邀请莆田学院进行旅游规划设计,打造海峡西岸著名的祈梦文化主题旅游区和休闲养生度假区,力争成为国家AAAA级风景区。

      2010年12月,《福建文学》与莆田市文学院、秀屿区文联联合举办“走进大蚶山,走近天云洞”大型文艺采风活动,参与的有作家、诗人、记者、摄影家等二十多人。作者们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透视秀屿区埭头大蚶山、天云洞的独特的自然景观,充分挖掘莆田沿海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为天云洞的旅游开发书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现将采风文稿集结发表,以飨读者。

      冬游天云洞      张旗

      登大蚶山       陈北

      大蚶山的性格与表情  张玉泉

      冬访天云洞      韩冰

      行走大蚶山      黄披星

      蚶山春树       林建国

      石头下的精灵     林金英

      大蚶山印象      林落木

      再访大蚶山      林文坤

      寂寞大蚶山      刘永辉

      石头会“开花”么   慕朓

      石山秋语       肖海英

      感悟大蚶山      谢庆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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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游天云洞

      ●张旗

      石头既普通又神奇,激发出人们无穷无尽的想象。《西游记》中神通广大的孙悟空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圣经故事》中也有一处谈到石头:上帝要毁掉罪恶之城所多玛,把那里变成一片火海,罗得一家在天使的帮助下预先逃离,但是罗得的妻子在逃难中因好奇回头观看而变成一根盐柱。一生一死,石头似乎成了关乎人类生命的一种界碑。

      冬游埭头大蚶山天云洞,看到满山的石头,我的脑海里浮起了美国诗人弗罗斯特的一首诗《咏家乡的卵石》:

      我经营着一片遍地卵石的牧场,

      卵石像满满的一篮鸡蛋令人动心,

      虽说它们无人稀罕,一钱不值,

      可我依然想知道这是否有意思——

      若是我捡块卵石寄给远方的你。

      ……

      埭头大蚶山岩群砌迭,怪石嶙峋,远远望去,不由得让人心生怜爱。怜,是因为山上植被稀少,山体因采石而遭严重破坏,人们从埭(头)石(城)公路经过,抬头望去,看见那满山的乱石,不由得为之惋惜。爱,是因为山上那些石头确实颇具奇特,一块块自在而安逸,仿佛待在一个世外桃源里,令人动心。

      这里地处莆田沿海,属于“界外”。但登临大蚶山,极目远眺,莆田三大湾——兴化湾、平海湾和湄州湾——尽收眼底。山间新建有“天云”、“佛岭”、“东方”、“近天”四个水库,波光粼粼俨若天池。山下梯田环绕,公路纵横,高高低低的房舍或整齐或无序地错落其间,仿佛一幅巨大的画卷。

      大蚶山主峰天云巅,山高海拔398米。古语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大蚶山上的天云洞有着历史悠久的祈梦文化。莆田四大祈梦胜地:春莆禧、夏天云、秋仙女、冬九鲤。其中“夏天云”就是指天云洞。我们游山时,可以看到许多村民来到洞中烧香祈梦。有人说中国人没有真正的宗教信仰,但人们解决生活中碰到的难题,宁愿求助于虚无飘渺的神灵,而不是左邻右舍或别的什么地方,令人深思。俗话说得好:天助神助不如人助。舍近求远,可见祈梦的村民们生活之艰辛。

      大蚶山上有很多石刻。有“龙喉”、“云海仙踪”、 “致雨龙池”,有米芾的“第一山”,有构思巧妙的楹联等等。我不懂书法,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林井心先生所题石刻:“到眼海天成独秀,上心家国最堪思”。

      林先生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责备这些偏安一寓的石头。我看到满山的怪石几乎都被磨去了棱角。这些历经过岁月沧桑的石头似乎学乖了,似乎看破红尘上山当起了隐士,任凭山下喧嚣沸腾而充耳不闻。我触摸着这些在山上终日经受风吹日晒的老石头,心境也变得有些苍老。我心里甚至觉得,它们也许是一些老实巴交的不懂得攀权附贵的憨石,在山下吃了不少苦头,甚至受尽人世的羞辱而不得不一寸一寸挪步上山。而如今即使有人在它们耳边大喊口号,或威逼利诱,它们也置若罔闻,仿佛有清风明月相伴足矣。石头的这份超然,又我让想起了日本高僧明惠上人的一句和歌:

      心境无边光灿灿 ,

      明月疑我是赔光。

      多情的人想在山上的奇峰怪石上刻字。凡夫俗子面对自然景观不知道驻步,不懂得敬畏,真是令人汗颜啊。那些执意要把大蚶山造成一处风景名胜供世人休闲度假的人,我在心里怀着敬重和感激的同时,仍不免产生出一丝担心。这个世界不乏好心帮倒忙的事例。我担心大蚶山在美丽动听的“开发”口号下,变得俗气不堪,甚至伤痕累累。

      但愿这纯属多虑。

      但愿有一天,人们来到天云洞,看到的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天地,像晚唐著名诗人罗隐那样发出“满山皆秀”的惊叹。

      2010.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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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大蚶山

      陈北

      这是我第二次登大蚶山。每次前来都是随大流,跟在一大群人后面,像片树叶似的随风飘荡,风向左我也向左,风向右我也向右,没有风了,人群向哪里移动我也就向哪里移动。大多时候登山我都这样,除非自个儿想独处的时候,独自跑哪里去爬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春天时可能在山巅,夏天时可能在树荫下,秋天了可能会横躺在石头上——发呆,想着脑袋瓜里挥之不去的一些问题,但往往都没有结果,带到山上的问题转了一圈又带下山来了。

      虽然是随大流,但每次登山感觉还是很自在,人往山道、山顶上这么一站,风一吹,立马清醒了不少,仿佛被打了镇定剂,忽地从恍惚中安静下来。认真想想,自己每次出来爬山要的就是这种自在和安宁。这次登大蚶山也不例外。

      跟在人群后面,至少有两个好处,一个可以不去想要往哪里走,人群会把我带到我想去的地方,另一个是可以不主动地为某块石头、某座建筑或某棵树叫好,那么多人走在我前面,我想说的,他们都抢先说了,我还没想到的好词好句,他们也说了,看看石壁上的那些题诗、题字,还有赫然凸现的“第一山”,就什么都清楚了。所以,当大家看到不知名的爬藤伸展出无数纤纤根茎缠绕着一块大石头,忍俊不禁发出感叹,我也跟着感叹一番,真的不可思议,那么多的根茎牢牢缠住一块石头,真不知道是谁困住了谁,石头抑或根茎,经年累月,无止无休,单是这种韧劲就令人不得不钦佩。在偏狭的“一线天”,大家又为自然界的鬼斧神工所折服,我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几块大石头不偏不倚地抵在一起,仿佛在角力,又好像在相互谦让,真不知道它们是敌是友,也许正在这种非敌非友、亦敌亦友成就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大自然的奇观。当然这种情景并不多,如果多了也就不稀奇了,也就成就不了奇观胜景。

      大蚶山因天云洞而闻名,天云洞因乞梦而闻名。我对乞梦是敬而远之,从来没有尝试过,但也常常抱有好奇心,知道谁去乞梦了,有意无意中也想听到点什么。不知道是好奇心在做怪,还是潜意识里另有其它动机,对无法认知的事物,我总是感觉很畏惧。与我有同样想法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所以据说每年来天云洞乞梦的人特别多。

      大蚶山除了天云洞,除了儒道释三教寺庙建筑,除了天然的湖泊,还有文人古迹“恒山草堂”。两次上大蚶山都没看到“恒山草堂”,可能是经过了,但没注意到。没见着也好,可以自由自在地想象一番:明末清初,邑儒陈恒山携妻带子在此结庐吟诵课徒,山高林密,曲径通幽,每逢晨昏站在草堂前,拂去山下驿道飞扬起的尘沙,眺望远处蓝色的海湾,他的心中会有怎样的思绪?山下是大清朝的开国盛世,山上是他和学生敲响的晨钟暮鼓——那是他们心底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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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蚶山的性格与表情

      张玉泉

      都说石头是有灵性的,所以有很多名人崇拜石头。记得有个诗人,这几年经常呆在家里,专心致志地搞石头雕刻。最近我常陪客人去莆田工艺美术城,玉石专区的货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头,贵则上万,廉则数百。那些懂行的客人痴痴迷迷地与石头对视,刚开始,他们的眼光是直的,渐渐的,这些眼光弯曲了,在石头面前低卑下来,在与灵性的对抗中,石头成为王者。

      石头分贵贱,和人一样。但石头的灵性和人的精神一样,是没有贵贱之分的。因此,我认为大邯山的石头与工艺美术城玉石专区里的石头,在灵性上的高度是一致的。当大邯山用它的石头折服无数游人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人比石头,确实脆弱了很多。

      看到埭头的大蚶山,会想起南日岛上的九重山,几乎是万象流转的两个极端。传说大邯山是远古时代从海底上浮形成,至今蛎壳与贝壳的生命痕迹依稀可见;九重山则是远古时代,“沉七州”时没有完全沉落的缘故,至今山脚下还有长满鲜苔的石阶通往海里。隐进海底的部分容易引人推测和幻想,从海底浮起的山体更激发人们的好奇与想象。浮沉之间,蕴含了多少苍茫迁变。

      每一座山都有它的性格和表情,大邯山兼俱了陆地与海底的诸多元素,给人似曾相识又难以置信的恍惚感,它忧伤而庄严,坚强而自由。它是另类的——因为有别于莽莽苍苍的山峦共性,它不愿把石头种在山上,半掩去属于它的风光。它喜欢略去所有苍绿,把一块块无根的石头放牧山间,尽兴地流浪。这些原先在海底惯了的石头们,依然保持着自在的天性。它们或躺或卧或立,或观望或偎依,有的干脆凹成碟状,像天人午餐的蛋挞;有的互相搭靠,形成幽洞,如此一线天光,令游客细细领略了光明和希望的弥足珍贵;还有众多的石鳄纷纷面向大海,爬向山下;众多的柱石或直指青天或拥抱取暖。大蚶山以各种完全祼露的石头来表达自己的庄严,呈现一幅强悍的独立于世的孤傲神情。

      大蚶山的石头是天然的,大蚶山的水是湛蓝的。不妨借另一个人的表述:“只有在九寨沟才能看到这样的水。”其实,对于这样的水,文字描述顶多也是高仿真,它无法很到位地说出那种声色质感。据说这水从未干枯过,生命力犹如湖底的石头那样,静静流淌着她的安祥,在山与岭的夹缝中悄无声息地存在着。倘若指山为父挥水为母,那么,湛蓝的湖水,它以母性涵盖虚空的无尽辽远滋养着巍巍的大蚶山,滋养着天地一方的万物众生。

      大蚶山上,释、道、儒三家神灵并存,庙宇依山壁而筑,四面墙壁及屋顶中,就有一面或两面是天然的石壁,感觉似洞非洞,似房非房,不妨称之“洞房”。各路神灵以隐居“洞房”而更加神秘莫测,逶迤山体的石壁因沾了灵气便有了几许远尘的清寂:儒家温良肃穆,道家自然淡泊,释家超然出世。三教共处,倒也其乐融融,只是烧香求嗣的妇女,所得之子不知拜哪路神仙所赐,今夜梦境,又是哪家道法无边?

      当我看见山中仅有的一户人家时,突然恍惚起来。身处山中,似乎与尘世远隔万水千山;倘若落草山中,似乎又回到数千年前。多少年后,眼前的一切将重归海底?如果可以,不妨也做回清初莆田名士陈恒山,不要别墅功名,只要一间茅屋、几袋大米即可,蔬菜就自己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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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访天云洞

      韩冰

      初冬时节,我们来访天云洞。海风徐徐,捎来大海近在咫尺的问候。极目向东南,平海湾安静地躺在,大海的眉梢。山和海,像是相约好了似的,彼此守望,沉默,永恒,依偎,相看两不厌。

      天云洞长在埭头镇,一座名叫大蚶山的山坡上。蚶山之名,带着小生物们的神启。蚶山也罢,它看上去也并不高大,为何叫大蚶山?是的,如果你尽情地来到它的怀中,游玩了一整天,你会发现,蚶山之大,并不在其高,而在其方圆之广。

      天云洞,天上的云,时常来作客的吧。想像某些时空里,云霞纷纷踏足而来,如梦幻,聚集在洞中。絮絮地诉说,你听不懂它们的话,它们也听不懂你的话,但你看着云朵们,心里有说不出的宁静。或者说,就像此刻云在天上,人在洞中,边探足边抬头,云就在你的头顶,在天上走来走去。天云洞的洞,由大大小小的石蛋堆叠而成,如钟乳洞,奇在它不是封闭的,你行在洞中,时而可以看见,天空、云彩、飞鸟、小虫、野花的花瓣、风的翅膀。

      天云洞,是石的天堂。走在石头阵中,你遇上刻着道光年间字眼的石,这些远古而来的石,带着时光密语,带着古老的传说,藏字腐民俗,孔子问道,云海仙踪,狮子岩,龟寿石、帆船石,风动石、莲花石、鳄鱼石、绵羊石……你们驻足凝视,说着那是因为淘气尾巴被咬了的金鼠,还是耳朵紧贴的玉兔,它和它们,在聆听着些什么呢。松风阵阵,天籁渺远清凉。

      一位长者,七十九岁了,一路陪同解说,他指着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石头,呵呵地笑,仙足处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石,取什么名字好,你们看看,像什么,叫什么最好。言语间,淡定从容,他身板硬朗,神采奕奕,看不出岁月留下的沧桑,只有光阴沉淀的古朴,以及上善若水的平和。

      天云洞的奇,还在于湖水。据说有好几个水库。我们看了天云湖,春天时节,云在天空中,云在湖面上,云在树洞,在岩脚,在花瓣,在发梢,在衣袖间舞蹈。你出神地看着云,想像着与天云湖一字之差的天鹅湖,无数的天鹅,在翩然起舞。最奇妙的是利洋水库,那湖水,蓝得发绿,绿得发蓝,天鹅蓝,孔雀绿,这个时候,你会羞愧于,在鬼斧神工的大自然面前,词语是如此微不足道。当云雾来时,你走在湖边,像在云中漫步。有人赞叹,如五花海的水,有人惊喜,最宜于拍摄婚纱照,这湖水,如千面女郎,就是最静默的人,在她面前,也不由地发出惊叹。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美,让你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出神。声音,岸边石坡,草木,花们,来了,又去了。湖水依旧是这样,迷人的安静,安静的醉人。

      这梦一样的湖水,叫她绿湖吧。蓝湖,还是梦湖。想来想去,还是绿湖好。让人想到绿岛,大海,月夜,船帆,星空,歌声,以及少女的曼妙的裙裾。

      天云洞之奇,还在于,山上的树,都不高。黑松居多,有些颇有黄山迎客松的造型,是微缩版的。最喜漫山遍野,雏菊,张开灿烂的笑脸,在初冬,在风中,开得浑然忘我,旁若无人。整座山,石头,淡淡的天空,因为这一地的金色,生动明亮。这生命的力量,卑微而倔强。她们,一路陪伴,如歌谣,如河水一般,照亮行人的旅踪。

      去往山后佛岭寺,我们选择了一条野花夹道的小路,说着说着,云雀在树梢,在草丛中,用歌声表达自己,安然的存在。木心写《云雀叫了一整天》,云雀呀,在天云洞,在和云海相近的地方。

      如壁画一样的藤状植物,缠络在刀削一样的岩石上。爬山虎,没有叶子,有壮硕的根,紫色的果实,他们,都和游人一样,爱上了天云洞的石。于是攀在石上,生生成了石们肌肤上的褐色血管,成为一帧风景。

      是的,天云洞是这样神奇,而又如此寂静。又神奇又寂静也是一种存在的方式,总是希望,美丽的景色,可以美丽更多的眼睛,以及你的心。那么,天云洞,可以融入周边的景点,和不远处的大海,共同缔造大旅游品牌。如永安的桃源洞,及鳞隐石林。你完全有理由相信,有一天,天云洞,会带给我们惊喜。

      若是夏日里,沙滩,游泳,观石,看云,赏月,你在漫步中,不知是云在看你,还是你在看云。你就容许自己,喝一些酒,最好是天云洞自酿的地瓜酒,倚在湖边的岩石上,让光阴从指尖走过,烟霞不省前生事,水木空疑梦后身。或者,有大片种植的雏菊,漫在四周。可以有菊花酒,菊花茶,菊花米糕,如果可以,让纯净明媚的菊花,和你一起,在月光下,放声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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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大蚶山

      黄披星

      大蚶山显得荒凉。这跟它的地质条件有关,地太瘦,树长不大,只有一丛丛的灌木杂草,谷底和山腰的相思树倒是更蓬勃一些。山上更多的地方都是裸露的山体,也就少了很多人造的痕迹,倒也真实。

      石头是大蚶山最有特色的景观,称得上千姿百态,不加修饰地袒露自然的匠力。比起树,我倒更喜欢石头,总觉得树像是有所隐藏,而石头总是一览无余。像某种巨兽的可能有些神性,不像的那些就是一块石头,真实、坚硬,带着自然风化的神采。

      对树说话,树会把话吸走;对石头说话,可能会有回声。

      大蚶山最主要的宗教文化是道教的祈梦文化,挺神奇的,据传也灵验。我在山上也遇到几个问卦的老人,问的是一家四人合办的企业,每股二十万,现有一人要退出,这家人要买下股份,问要不要再办这个企业了。很有意思,现代企业的去向也和神灵有关了。问卦的结果挺好,老人很满意,是“圣杯”。他们的问答中总有一些谶语,又庄重又神秘。

      老人们心中有神明,所以面目安详;现代人心中若有神明,也不致肆无忌惮。什么都不信不如有所信,有所敬畏的好。

      山上现在也有佛寺,也有保佑求学的儒教。这种儒佛道同处一山的状况,让我觉得很功利。说国人得意时是儒家,失意时是道家,绝望时是佛家的心态,实在有些唯利是图。不知这座山的山神信哪家?

      大蚶山是很适合行走的山。山不高,半天功夫可以走遍山上多数小景点。杂花生树,怪石嶙峋,湖也干净。在山中,人总是闲适轻盈的,会滤掉一些杂念,话语也更干净。仿佛草木会倾听,足下有神灵。

      这样的一次行走对人无疑是有益的,但也恰恰是这种有益说明了我们已经疏远了行走;我们并不在我们所渴求的那种行走之中。细想起来,山中行走,到底是物质的我在行走,还是精神的我在行走?如果是精神的我在行走,那就不会有多大的感悟,它应该与山是一体的;如果是行走中有被唤醒的感觉,那反而说明我们一直处在未醒之中。

      在人群之中那种奇怪的安全感一点点遮蔽了内心的清晰,而我们并不适应,也不甘于融入。我处在奈保尔所说的“过渡的状态之中”。

      山只是山,并不需要过多的修正,只要草木鲜活,石头安闲;山不需要太多喧闹,它就是要让行走的人发现自己内心真正的孤独,那是发现自己的开始;山不需要太大的路,那是一种威胁。要有相互交叉的路,但不那么宽畅,好比心中的脉络,若隐若现;山不需要太多的神,只要有一个可以固守已有的香气和飘荡未知的预言,就好。

      当我回想山上一日,内心仍有一些紧张;这种紧张对山来说,已经是一种惊扰。其实在山中,我们跟山并不是和谐并存的,起码比起那个带路的老人来说,我们更像一些“闯入者”。

      我更想每次到山中行走,并无多少发现。山只是山,我们只是和草木一般,有芽有花有落叶,走走停停,并无障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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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蚶山春树

      林建国

      我第一次意外闯入大蚶山时,不禁惊叹于离家这么近的地方竟藏有如此美好的景致,真有相见恨晚之感!今天再次叩访蚶山胜景时,竟担心自己拙笨的双手能否描述出大蚶山那份无言的厚爱、期待与重托?

      大蚶山巍然屹立于莆田市秀屿区埭头镇境内,山之得名,盖因其主峰天云巅上有两巨石,宛如两扇蚶贝也。它素来以峰奇、石怪、洞幽、径曲、林秀著称。其“林秀”也,令人神往的,当数晚唐诗人罗隐所言的“满山皆秀”及旧志载称“二十里之内水草皆香”。

      史载:清名士李光荣曾标该景为“蚶山春树”,列入吾莆二十四景之一也。好一个春树蚶山!如果说奇峰怪石是蚶山的体态肌骨的话,那么春夏来临,除了蚶山脚穿香花芳草织就的小鞋外,青翠欲滴的劲松遍布山野,多情的云雾缠绵穿梭其间,这简直是给蚶山穿上一件灵动缥渺的绿衣裳了!

      蚶山离不开“春树”,而黑松又属“春树”中的杰出代表!黑松与怪石的天然组合是大蚶山献给世人的无价财富,也让它赢得了“小黄山”之美称。我爱大蚶山,也爱山顶挺拔站立的黑松们!它们才最能代表这方水土的风骨与魂魄,它们才是神奇的大自然赠予我们后人的珍贵礼物!

      我要高声赞美大蚶山的黑松,因为有了它,大蚶山从此不再寂寞!“石峭泉孤咽,松稠霭共低”。明代诗人林符采用诗句给我们留下一幅多美好的山水画。怪石嶙峋,泉水叮咚;苍松稠密,云雾低徊;有声有色,动静相间。踏破铁鞋无觅处,桃源仙境在眼前哪!难怪有人要筑庐独居于此,独享这方天地的诗情与画意了。

      在我眼前闪耀着一幅数年前摄影师拍摄留下的“蚶山春树”图。青灰色的磐石上方端坐着两位游客,他们好像正陶醉在大蚶山那多情的怀抱中。就在巨石周边,傲然挺立着七八棵一人多高的黑松树。离镜头最近的一棵黑松,它的枝条仿佛被人工修剪过一般,齐刷刷地一律向南伸展着。这显然让人联想到强劲的北风在秋冬的蚶山山顶呼啸而过时留下的痕迹。我们在感叹“风吹枝移”的神奇魔力时,也不能不被蚶山黑松树那顽强的生命力所折服。人、石头、树组成的一幅人与自然相亲相爱的画面就这样定格在众人心灵的深处。

      我要赞美蚶山的黑松树,它是树中的“雄鹰”!土壤的瘠薄、雨水的缺乏、北风的凛冽、还有海雾的纠缠,这些“待遇”都无法使蚶山黑松气馁变色。它不悲观也不怨叹,只是默默地把根往岩土间深深地扎下去。(据载,1年生松苗主根深达20—30厘米,5年生的幼树,主根长1、3米,侧根相当于树冠两倍以上。)它唯一要做的是拼命汲取地下的养料和水分并奋力向上生长,热情迎接阳光雨露的抚育。它慢慢地生长着,尽管缓慢,但却稳稳地经受住了狂风、暴雨、干旱的考验。它的枝条像一条条有力的臂膀向前伸展着,仿佛在欢迎任何厄运与不幸的挑战,它——蚶山山顶上的黑松们,已经随时作好了战斗的准备!它倔强不屈的姿态、葱茏活泼的绿意和旺盛充沛的生命力,淋漓尽致地把生命的尊严与高傲像一面面胜利的旗帜,永恒飘荡在四方宾朋的眼眸和心灵最深处。

      “天开红日苍松茂,云涌青山古洞幽”。来到大蚶山的我们,在内心深处,总在歌唱传颂着大蚶山的石头永远美得像一个个传奇的故事;总在默默祝福大蚶山的洞更幽径更曲水更清;总在深情赞美大蚶山的松树依然美得像一只只展翅待飞的苍鹰。

      别了,大蚶山!再见,蚶山的黑松们!下次来,我愿意捧一把山脚下的田土,来播撒在你的脚下,以表达对你的最真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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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下的精灵

      林金英

      气温破天荒地降到了3度,这是莆田入冬以来最阴冷的一天。晚饭过后,屋外肆无忌惮的寒风仍在呼啸,刺骨的寒冷让我不得不紧闭门窗,缩在被窝里看书。此刻,一股淡淡的沁人肺腑的香味在房间内流动。我侧过身子,注视着自己移植在花盆里的野菊:绿色的枝叶衬着金灿灿的花,一如既往地高昂着头。我突然强烈地怀念起大蚶山中的其它野菊——这么寒冷的冬夜,你们是否还安然无恙?“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说的是真的吗?

      大蚶山在莆田埭头,通过查阅资料,我知道此地人文景观比较丰富,有唐代罗隐、宋代陆秀夫、清代刘尚文等均在此留下足迹,于是半月前当友人相邀前去采风,便砰然心动,欣然一道前往,未曾想到了蚶山之后,结识了满山的野菊花,回来后还时时挂牵。

      那是一个阴天,薄薄的云层遮住了阳光,我们一行人乘专车来到了蚶山脚下。冬季微凉的寒风带着一些湿润的水汽吹拂在脸上,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山上形态各样的石头吸引住了大家的目光,大家一边交谈一边开始向上攀登。这个时候,一股清新的气味迎面扑来,我于是注意到了散落在小路边,岩石旁的野菊花。这些小精灵,最高不过25厘米,最矮的也就10厘米左右。它们举着棕色的枝干,为数不多的叶子上方有好几朵花,它们紧紧地簇拥着,摆着不同的姿态:有含苞欲放的;有开得正灿烂的;还有的蒙着脸的。它们在风中频频点头, 好像在迎候我们这一群客人。

      “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放眼望去,那金黄的颜色点缀在整个山谷中,好像是灰色天幕上的点点金光。这金光随风舞动,给萧瑟的山野抹上了鲜艳跳跃的色彩,使得冬日的大蚶山充满了生机。

      一路上,大家谈笑风生,观看了 “仙人迎客”、“云海仙踪”等巨幅石刻,又相继走过了“仙公洞”、“龙喉巨洞”、“归真和忘返”诸洞,曲径通幽,颇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而我更为关注的,是野菊花——它们或是不经意间地在洞穴内探出头来;或是在碎石头间顽强地挺立着。即便是风儿刮得它们左右摇摆,甚至是扑倒在地,但是,一会儿功夫,它们又伸直枝干,保持着向上的直立姿态。

      走到半山腰,同行的A君弯下腰去,观察着一株野菊花,那筷子般粗细的枝干,不过小学生所用的尺子那么长。几瓣椭圆形绿色的枝叶上方,紧挨着五六朵黄菊花,每一朵只有硬币般大小,但无不例外地把“脸蛋”朝向了天空。“奇异!”A君由衷地感叹,“这石头缝里,怎么就能养出这般娇嫩的菊花呢?”他试着用手拉扯着,“拔不动,钉子样进了石头缝里!”

      根据史料记载,几千年前的大蚶山,还是一片汪洋。岁月流逝几度沉浮,才有了今天的蚶山。蚶山上面鲜有土壤,有的就是形态各样的石头或是小山丘。普通的花草树木在山上都无法生存,小小的野菊花怎么能存活下来?还能在寒冷的冬季开出如此鲜美的花儿呢?我的心里有着疑惑。

      “我们这些界外人的祖先,当年刚迁徙到这荒芜的海边,生存条件的恶劣,是难以想象的。可是,他们还是填了部分海域,开辟了田地,用石头盖起了房子,繁衍了代代子孙。”走在我前面的B君,突然颇有感触地说。

      “是啊!先人们的确让我们敬仰。”

      “我们,恐怕很难有那个年代的人的吃苦精神。”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我望着野菊花,刚才的疑惑似乎找到了答案。

      午饭后,我们相继游览了汉代的滴水殿遗迹、唐代罗隐居留处“隐洞”古迹、南宋幼帝与丞相陆秀夫南奔时留下的“致雨龙池”遗迹等地。所到之处,都有野菊花的踪迹。一路上,大家兴致勃勃地交谈着蚶山的古往今来,我的眼睛却始终停留在野菊花黄色的身影上,那特有的淡淡的清香更是让我为之陶醉。元稹说得没错,“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临近黄昏,我们登到了山顶。站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纵横交错的田野,又看看近处山下的人间烟火,大家轻松地交谈着。我默默地坐在一旁,遥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又仔细凝视着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它们在错落有致的石头缝间灿烂地绽放着,点缀着山下碧绿得发蓝的湖水,就像精致的工艺品上镶嵌了璀璨的蓝宝石。我忽然有了美丽的想象:必是仙女在云间散步,窥见大蚶山这奇穴怪石,于是下凡寻觅探幽,在蓝幽幽的池水里尽情嬉戏后,又来到山间翩翩起舞,突然撞见前来踏青的凡间俊美男子,心乱羞涩之下她不慎跌落秀发间别致的金钗,化成金灿灿的野菊。

      这想象绝非我一人所有,随处可见的野菊花,使得同行C君似乎也产生了浪漫的情怀,他指着山间一簇耀眼的黄菊说:“这花,恐怕三个月也枯萎不了。”接着他有意无意地对他身旁的肖女士说:“美啊,美啊,我打算去采一簇鲜艳的菊花送给美女。”我们听了拍手叫好,肖女士立刻羞红了脸,打趣着说:“菊花可是送给长辈的。”我们轰然大笑。

      临下山前,我总舍不得那些野菊花,便在比较滋润的洞穴里小心地挖了一棵,移栽在家里的花盆中。独自一人或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闻着花香,想着宋代诗人郑思肖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的诗句,更是想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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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蚶山印象

      林落木

      1、天云巅远眺

      从莆田市地形图的东南方向看去,秀屿区埭头镇的版图犹如麒麟的头颅,潜入蔚蓝色的台湾海峡。站在位于秀屿区埭头镇正中央的大蚶山天云巅,初冬上午的阳光,茫茫流泻在埭头半岛上,远方的平海湾、兴化湾依稀可见,天上流云寂静淡定,别有一样俗世之上的超脱与孤兀。走在奇石错杂的山顶,只看见茫茫的阳光穿过晴空,犹如穿透浩渺无垠的海水。我和我的朋友微妙地腾跳在海底,许多奇观得以感受到它们的微妙之处。

      埭头半岛,村落散布有致,有的成团成簇,有的稀疏孤单。显得肥硕村庄,我想,可能是大户人家较多,以至人烟阜盛;或者交通便达,环境宜居;或者便于栽种捕捞,渐聚成村;或者迁移至此,随遇而安;或者有着某种较为独特的内在力量,比如大蚶山所在的温李村。温李村拥簇着大蚶山,大蚶山与历史文化的渊源,就给予温李村非同寻常的内在力量。那些宗教传说、政客杜撰、墨客碑刻、寺院道观、文人墨迹、家族遗墓、草堂书社、古传菜谱、楼台亭榭、水泊石径,兼以漫山遍野的松涛起伏、山石嶙峋的奇观,温李村声名大著,渐成大村。

      这也让我想起大城市,大多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比如文化古都,历史名城,它们大多具有顽强的内在凝聚力,历久而不衰。我想,文化的魅力,便是历史中的微妙之处,令人眷恋难忘,文化乡愁油然而生。

      2、天云洞的奇石

      史传大蚶山远荒莽古时代系海底巨礁,因地壳变迁浮出海面。如同地质公园,今人眼见大蚶山顶巅山势开阔,怪石杂陈,石像遍布,岩阵群立,便可想象到千年浪淘潮蚀的永恒力量,人类历史犹若沧海之一瞬,人类所建立的国家、村庄犹若沧海之一粟。

      这些奇石怪岩,形态各异,人类所畜牧圈养的各类动植物的形神几乎都可以从中一一对应,雄狮,猛虎,母鸡,公鸡,骆驼,游鱼,甲鳖,大象,山羊,乌龟,豺狼,狐狸,处兔,螃蟹,龙虾,鳄鱼,牡蛎,青蛙,蛤蟆,蚶贝……它们犹如出土的汉代石雕——伏虎,质朴粗犷,神采奕奕,蓄满了时间给予的能量。

      我仔细观察,它们当中,有的中气十足,孑然傲立;有的奴性十足,狐假虎威;有的心里阴暗,斜里窥视;有的理性中立,恬然自得;有的稚嫩活泼,惹人喜爱;有的神情忧郁,心怀悲悯。遥看起伏连绵的大蚶山,我觉得就像一张世界地图,如今地球上所有的国家,它们给我们留下的动物性印象,难道不能在这些奇石怪岩中一一找到吗?只是,此时的大蚶山,山风习习,我并没有听见它们勾心斗角、争得你死我活的声音从战场上传过来。它们倒是和谐相处,平安无事,世界好像已经太平大同。可是我重复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惊心动魄。只有那些仿若人类生活的各种器具,渔船,铁锤,灶台,书籍,给我内心带来一些安宁和温暖。不过,令我忧郁的是,这些安宁和温暖,可能正是人类前行过程中内心脆弱的时候。

      3、佛岭寺人家

      在大蚶山深处的一隅,周围满山遍野都是鹅蛋贝壳一样的巨石,一片孤凉隐逸。佛岭寺仿佛镶嵌在悬崖峭壁上,若是没有山间牵引下来的引水塑管,我会以为,那只是敦煌的一两处石窟被飞天使者遗落在这里。石寺内香火幽寂寻常,看护寺院的也并不真正出家为僧,他们安静地生活在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下山一趟购买生活用品。他们在浑圆的巨石上安放一些石像,烧香敬佛,经久不断。他们的神情虽然并不尽显怡然之色,但古朴,隐藏着些许的忧郁。他们长年累月地面对各样巨石,心里也许有着与石头有关的感觉和悟性。石体的坚定隐忍、浑朴刚正,石头的孤高傲岸、沉静淡泊,石头的沧桑外表和淡定品质,给予他们某种看似软弱的隐秘力量和信心。我们惊动不了他们,我们也不要去惊动他们,他们也不需要我们去惊动他们。可是,我感到自己的内心经常会受到惊动,但某些惊动却会让我感动,尤其是受到某种看似软弱的隐秘力量和信心的惊动。

      4、佛岭湖水的蓝

      我见过许多种类的蓝,天空的湛蓝,大海的蔚蓝,画布上的靛蓝,晴朗夜空的黑蓝,东方既白时的毛玻璃一般的薄蓝,以及我在电视屏幕里才能看到的钻石的神秘的蓝,还有我所喜爱的阿根廷足球队服的浅蓝。但今天我所看见的万石丛中湖水的蓝,是一种异样的幽蓝,让我想到欧洲女人眼朝东方的蓝白,想到包法利夫人幽怨的蓝白,让我心里有着一丝超现实的沭然。佛岭湖水没有水波,有着静若处子时的纯洁和惊奇。此时,在我眼里,这种蓝便成为隐居人家眼里的蓝,倏忽来去鸟儿眼里的蓝,远古年代海底的蓝。看着佛岭湖水的蓝,我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心生厌倦的漂泊者,这种厌倦犹如心如止水时才能够产生的感觉。也许,只有在漂泊者的眼里,包括蓝在内的令人心静的颜色,才能够从心底产生,从自己过去的时光里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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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访大蚶山

      林文坤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大蚶山主峰天云顶虽然海拔不到四百米,但从海面或陆地上仰望,可见其山脉绵延数公里,横跨在海峡西岸的兴化湾和平海湾之间,甚是雄浑伟岸,加上山体花岗岩地貌,很自然地使之成为附近航海者的“灯塔”或驾车人的“地标”。这里似乎也是众“仙”家选择的宝地,大蚶山的梦幻之境,引来了仙界的“仙佛斗法”,也隐逸了唐代诗人罗隐不仕的决绝,还收藏了南宋末年陆秀夫偕幼帝南逃至此留下“致雨龙池”的墨宝,更有清代修筑在白云深处的“恒山草堂”。每次到访,大蚶山这些遥远的碎片,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岁月的沉淀而纷至沓来,让我无不感慨怀想!

      拾级而上,目光所及的是漫山遍野的石头。这里的石头不但多,而且形态各异、千奇百怪。古代象形的有陆秀夫用来陈兵退敌于天云湖边的“鳄鱼阵”,现代造型的有九仙庙边等待游人看戏的“悉尼歌剧院”。那与附近的空军雷达站遥相呼应的人称“东西覆船”,俨然就是军用的两栖登陆舰,而位于雷达哨后腹地的即将向海疆发射的则是“远程导弹发射装备车”!这里还有远从英国复制过来的“巨石阵”、从武夷山就近搬过来的“瀑布石”、 沿着盘山公路而筑的“长城”和传说众仙战胜佛家而摆庆功宴的“三十六碟”等。再看那维妙维肖的动物石象:有探头寻找猎物的“飞鹰”,有饱餐“三十六碟”边神仙留下的残宴而下了蛋的“母鸡”,有走失羊群问天的“绵羊”…… 。而更为传神的则是那“生命之源”母亲石、百事亨通太师椅、“福寿双全”蝙蝠寿龟石、咸鱼翻身能动石等。大蚶山的这些奇石,无论身在极顶,或是遗落谷底,无论立足悬崖,还是卧睡山坡,每一个石象都演绎着一个生命,每一块石头都浓缩着一道风景!驻足其中,也唯有用心领会、用爱感悟,才能无愧于大自然的这番馈赠!

      大蚶山的石头依然如此迷人耐看,暗自以为它已收尽冬日大蚶山的美景。当我们到达主峰天云洞景区时,才发现大蚶山还有更秀美的一面。站在主峰上往四周看去,周边的数个小型水库,就像一面面镜子相嵌其中,水清见底,倒映着群峰竞秀的山姿,把这座神奇的大山打扮得分外妖娆。水库的下游,农田交错,山路纵横,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山巅的天云湖,地势高洼,泉眼不见,仅靠集雨或石缝中渗出的细泉汇成,面积虽不大,但山色石景倒映其中,蓝天白云浮游其上,加上缥缈的雾霭附绕湖外的群山,置身其中,宛如仙境,“天云湖”之名果然不虚!

      来到狮子岩洞中寺前方的佛岭湖,还是再次被这方静水所惊叹!丛石中潺潺汇入的溪流柔软得无法打破这静谧无痕的湖面,宛若一位沉浸在甜梦中的姑娘,清纯动人。那湛蓝的湖水,透着清澈,仿佛要再现瓦尔澄湖的美丽风光,引人遐想!

      大蚶山的水的灵秀还在于宋代书法家米蒂的“第一山”真迹附近的滴水岩,一块偌大的巨石凌空而出,遮天蔽日,浑然天成的屋盖中的缝隙里依然如常滴着水珠,落于神案前的一个石窟中,真有“一窍有灵通地脉,半空无雨滴水浆”之妙而自成景趣。 看着眼前如此美妙的景致,顿时觉得大蚶山愈加空灵纯净,其实这何尝不是我受大蚶山之水澄净后的心境啊!

      来到大蚶山,还是不可抑止地被她的奇祀异俗所吸引而久久伫立凝望,这里不仅有儒、释、道三家同庙共奉的奇祀,而且还形成婚后未育女子择时前来掷瓦“仙足迹”以求子的“天云飞瓦”之奇特风俗。有些时候,我更愿意就这么远远地观看、静静地欣赏,这是我对大蚶山庙宇神灵的情愫,也是我对这些信俗的仰慕,更是我对今天规划和发展天云洞旅游区建设者们的一份敬意!

      再访归来,还是对大蚶山意犹未尽。大蚶山奇而不造作,美而不落俗,纯净自然中纷呈异彩典藏奥妙,耐人寻味!总以为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但大蚶山的大手笔发展旅游还是让我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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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寞大蚶山

      刘永辉

      1

      大蚶山是老家埭头的一座名山,主峰之巅便是神奇的天云洞。所谓莆仙四季最为宜人的四大景色:春莆禧、夏天云、秋仙女、冬九鲤,其中“夏天云”指的正是天云洞。

      小时候,天云洞就是一个令我心驰神往的地方。我常常缠着爷爷:“阿公,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天云洞玩?”爷爷总是亲昵地用胡须扎着我们的小脸,笑着说:“等你们长大了就带你们去。”

      我记不住清楚是哪些原因,让我们对天云洞充满了向往与好奇,是美丽遥远的神话传说,还是难以想象的地壳变迁?

      春夏之交的天云洞,常常云雾缭绕,变幻莫测,特别是雨后,整座山都笼罩在白云之中,仿若仙境。我就想,要是登上天云洞,是不是能够看到云朵的样子?是不是可以踩上一朵白云腾飞?山上是否真的有神仙?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天云洞的灯火亮了,星星点点。乡村的夜晚,没有璀璨的夜景,那些寂静的星辰,还有点缀在山巅之上的亮光,总给我留下许许多多美妙的遐想。

      小时候,还有一个现象让我感到十分有趣:不管我们从村落东走到西,还是从南走到北,似乎都能看得到天云洞。这就像月亮总是在你的头顶,你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当我们走到陌生的地方时,只要一看到天云洞就会很放心,因为正确的方向就可以很快找到。

      对我们这些小孩来说,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云洞,是一个“神秘的世界”。

      2

      长大一些时,我和大哥心里就偷偷地盘算着:什么时候一起登大蚶山、游天云洞。一天,我们背着大人骑着单车悄悄地出发了,心情激动得不得了,骑车上了一个又一个坡也丝毫不觉得累。

      到了大蚶山脚下,我们把自行车锁好、藏好之后,顾不上休息片刻就兴致勃勃地开始登山。沿着一级一级台阶登上天云巅时,虽已汗涔涔,但我们心中充满着无法形容的喜悦。站在山上眺望,层层叠叠的梯田、纵横交错的道路、苍茫的大海尽收眼底,豪迈之情油然而生,我情不自禁地念起书中的诗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当习习凉风迎面吹来的时候,那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我们马不停蹄地在石海之中穿行,对眼前所见的景色感到十分新奇——海底的石头都跑到山上了!据说,大蚶山在远古时代原为海底一块巨大的礁石,后因地壳变迁而升出地面。这漫山的石头倒也错落有致,岩阵群立,形成许多幽深清凉的石洞。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中,还有很多活灵活现的石像,比如“仙人迎客”、“石骆驼”、“鳄鱼”、“海龟升天”、“狮子”……

      这些神奇的石头,或许也是有生命的。它们只是默默地以亘古不变的姿态存在着,或者以沉默的方式诉说着过去的“沧海桑田”。

      3

      不久前,和一群朋友一同来到大蚶山,让我再次见到这里久违的风景。

      一个冬日的早晨,微风,太阳还没有出来,我们乘车奔向大蚶山。天气有一点点寒冷,但大伙的心情都很不错,其中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去天云洞。

      我曾到过天云洞三、五回,所以心里不自觉地在寻找走过的路。当车沿着新修的水泥路直达山门时,我却想:刚才要是从山脚一步一步爬上来一定感觉更好,下次再来应该先走一走崎岖的山道。

      当我再一次欣赏这些千奇百怪的石像时,感觉自己又找到了童心,会有许多有趣的发现。“这多像一只兔子啊!”“应该更像一只老鼠,兔子的耳朵比较大。”……此时的我们,就像一群孩子在欣赏天上的云,拥有一样的心境。

      虽是重游,但我发现还有许多东西不知道的。天云洞的神奇不仅在于千姿百态的自然景观,也不仅在于“仙佛斗法”等神话故事,这里还拥有众多千古不朽的人文景观。比如,晚唐诗人罗隐曾在此探胜居留,留迹“隐洞”;清初莆田名士陈恒山在这里留下“恒山草堂”遗址;还有许多古寺名庵……

      下山之前,我们在山门前合影留念。山门上有副对联:“大蚶胜景世外桃源人未识,天云奇观洞中梦幻我先知”,横额是:“别有洞天”。

      一天的游览,给我们留下很多值得回味沉思的东西。在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了两个字——“寂寞”,“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蚶山一直很安静,是不是有点寂寞?神奇而美丽的大蚶山应该揭开面纱,被更多的人们所熟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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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会“开花”么

      慕 朓

      那天,去埭头大蚶山参观,大家说蚶山石头多,有特色,遂带回一个青色小石块,把它当作书桌上的镇石。今天难得清闲,我把玩着这颗普通的小石子,引出一些想法。

      大蚶山位于秀屿区埭头镇境内,峰奇、石怪、洞幽、林秀、径幽,自古有名。但是,也许是缺乏更强有力的宣传、策划,大蚶山“藏在深闺人不识”,它的旅游开发潜力尚未发挥出来。但是,现在它迎来了一次发展机遇。

      我曾在埭头工作,最深刻的印象是埭头风大。宿舍的窗户终日嗡嗡嗡地响,如若早上忘关窗户,中午下班回来就见桌上铺上一层黄尘。一到9、10月份,风起尘扬,发间总有沙子,当地人戏称“风能脱裤”。但是,这看似给日常生活带来不便的海风,却蕴藏着巨大的商机,它吸引了一个利用风力发电的风能产业。按照福建省风电发展规划,秀屿区埭头、平海、东峤等六处地方,可开发建设的风能达260万千瓦!目前,有两家大型公司落户秀屿区,开发了9.6多万千瓦,还有12.4万千瓦正在建设中。每次途经埭头时,我们总能看见在山丘上、公路旁、海边矗立着的巨型“风车”,白色的风轮徐缓转动。“一个风车投入3000万,一天可盈利1万!”一个当地朋友介绍说。我有点感叹,在埭头面对吹乱头发的海风,我绝对不会想到它居然蕴藏这么大的经济效益!

      可见,做什么事,关键在思路。“有思路就有出路”、“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宽”,这些像公文或者广告词的句子,倒是说出了某些真理。

      记得10年前,我和埭头同事聊天,他们口沫横飞地谈起埭头石城人“疯”养鲍鱼的新闻:“全村自筹资金近1个亿元,至少养了8000万颗鲍鱼!”当时,听到这么庞大的数字,内心骇然,一个小村庄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石城人厉害,更有经过报纸媒体多次报道的致富带头人村支书更是令人敬佩。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数次跟领导到石城村调研,然均未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不过,巍峨耸立的石城村村部、规模宏大的鲍鱼养殖基地,还是让人直观地感受当地人发了财。后来,我了解到更多秀屿的鲍鱼“传奇”,写新闻报道时,特地写过石城、南日鲍鱼。经过数十年发展,石城的一颗鲍鱼已经撬动一个鲍鱼产业,并在迅速延伸它的产业链。秀屿区目前海水养殖面积、水产品总产量均位居全省前茅,其中,“南日鲍”更是全国出名。除了石城人,还有一批沿海人在改革开放后,勇闯天下,打出一片天地。如东峤人靠金银首饰加工起家,培育一个金银首饰加工产业;东庄人靠包医院起家,占据全国民营医院市场80%以上;忠门人靠木头起家,一支木头带动一个木材加工产业,等等。

      有经济学家说,中国整体已经进入工业化中期的后半段。在改革开放30年当中,莆田这批沿海人从计划经济时代的“泥腿子”角色,迅速转型为企业精英、商界巨子,成功原因何在?除了吃苦、精明、敢闯、敢拼之外,还有什么?我想在于思想解放,在于运作。

      一个村,一个地区要发展,最重要的是发挥本地资源优势,最大限度地、可持续地发挥出这些优势。石城人养鲍鱼等的成功案例为我们提供了借鉴。近年来,秀屿区就是充分考虑到当地的港口优势和民资优势,开发了临港、木材、珠宝、工业等专业园区,来做大做强相关产业。这也需要领导者的大思路、大策划、大运作,才能实现。

      那天去埭头大蚶山参观,我们还听了有关专家对埭头大蚶山旅游开发的规划建议,介绍得很有激情,颇有远见。看着多媒体屏幕上一张张规划图,我的眼前好像浮出八方宾客相携来游的热闹画面。我相信专家的规划建议很快会得到政府的采纳,并赋予实施的。

      2010年刚刚过去,我欣喜地看到,当地政府的“十二五”规划已经把埭头大蚶山纳入全区滨海旅游业规划之中:“培育发展滨海旅游业,加快旅游基础设施建设,积极吸纳社会资金投入,联动开发平海湾、南日岛滨海生态旅游资源,加大埭头大蚶山、南日岛及十八列岛旅游资源的保护和规划力度,……形成集观光、度假、休闲、商务为一体的滨海旅游休闲区。”未来几年,按照这个发展思路走,如果能够迅速打开局面的话,我想包括埭头大蚶山在内的整个滨海旅游业将会带来令人振奋的消息。

      摩挲着这块青色小石,我想到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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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秋语

      肖海英

      大蚶山像一块顶天立地的大屏风横亘在你面前,山相当高,突兀森郁,很有凌然气势,那纵览宇宙的气魄与超凡脱俗的气质让我顿生敬畏。山顶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远远望去,犹如天上宫阙。高踞山巅的寺庙,让人对佛的庄严神圣顿生景仰。

      车子驶上了盘山公路,盘旋着上山。一路上,但见秋霜微染下的树叶在枝头一如红的或黄的彩色玻璃片,在阳光下闪耀摇曳;漫山遍野的苍松翠柏和相思树全然不理会山风凛冽,还在那里旁若无人地绿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把山野打扮得像个盛装的姑娘。这满山的绿树浓荫,被清朝名士李光荣誉为“蚶山春树”真是当之无愧,唐朝诗人罗隐赞其“满山皆秀”更是妥帖。眼下已入冬,浅草衰黄,它们不过是季节安插在大地的匆匆过客,一场秋霜,它们就将从蓬勃葱茏到踪影全无。

      登上大蚶山,极目四望,但见树木森森,巨石累累,一坨一坨石头不惊不诧,静默无语地屹立,却显得浑然拙朴得憨实可爱,说它是山顶上的天然奇石博物馆一点都不为过。密布的巨石各成一一奇景,有神龟窥天、鹰击长空、卧羊守山、鳄鱼探幽、母鸡下蛋、双鱼跃空、鹦鹉抱窝、三十六碟,还有狮口岩、滴水岩、风动石、覆船石、飞来石、试剑石、骆驼石、金印石、石狗、一线天、天门、仙公洞等50多处。石景虽是形态万千,却一样的逼真传神、惟妙惟肖,每一处石景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那些传说为它们披上了神秘的面纱,加上人们驰骋的想象,它们都充满了运动和生命,这使我惊喜不已,所见与想象相映成趣,引人神往。

      如果说阳光下的大蚶山像一个活力四射的小伙子,那么,星月交辉的夜晚里的大蚶山则像一个披着面纱沉睡的少女。想起今年中秋夜曾与家人来这里赏月过佳节。记得那夜圆月高挂,繁星满天。天上、地下,处处都那么纯净、明亮,但细细辨认,却什么都看不真切。一层轻柔的纱幕,罩着四周。远方和近处,山下的村庄,山上的树林、建筑,全都迷迷蒙蒙,似有若无,身边不远,几对恋爱中的年轻人轻声呢喃,品尝着爱情的甜蜜。

      名山藏古寺,胜地多道观,这话一点不假。大蚶山、天云洞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赐予,但是,只有这些未免太过单调了,蚶山人民用智慧和勤劳的双手为大蚶山“锦上添花”,在奇岩、怪石、古树中,许多殿、寺、堂、楼,它们借山势而建,依石岩而筑,或小巧玲珑,或古朴雅致,或气势恢宏,或金碧辉煌,它们错落有致的星散在深山中,成为大山最美妙的点缀。

      山有水而媚。大蚶山的水,无论是山泉,还是溪流;无论是“天云湖”里的水,还是“佛岭湖”里的水,一律清粼粼的水灵、蓝盈盈的妩媚。站在山顶举目远眺,只见远山如黛静默,大海似练蜿蜒,江南美景尽收眼底。

      头顶是灰蓝的天空,脚下是青葱的大地。默默屹立的大蚶山,星转斗移了千百年,早已成了现代城市的后花园。每天都有冲出钢筋水泥包围的城市人,潮水一般此起彼伏地涌来,或是观光旅游,或是休闲度假,或是为了一览大蚶山奇特的自然景观和厚重的人文景观,或是领略灵山秀水,愉悦放松身心。

      大蚶山,你以奇峰群立,怪石密布,幽洞交错,秀林满山,曲径逶迤相依相伴,构成一幅旖旎秀美的蚶山美景图;大蚶山,被列为莆田沿海十景的你,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一座大山,你就拥有景点60多处,如果像品茗一般要品出全部的味道,一天时间远远不够。

      看不尽蚶山美景,品不完蚶山奇观,徜徉在大蚶山,我迷醉了,恍惚间不知道我是“人在画中游”,还是置身蓬莱境。“蚶山有洞皆奇迹,佛岭无岩不异姿”,诗写得再好,蚶山的美,又岂是寥寥几个文字,几句诗就能描尽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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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悟大蚶山

      谢庆胜

      感悟大蚶山,其实就是感悟人生的真谛。

      秋冬的一天,在埭头天云洞董事会的盛邀下,我偕几个文友再次登上大蚶山。从山脚下抬头仰望,但见山巅怪石嶙峋,千嶂万壑,巨岩重重叠叠,形态万千,壮观无比。那高大挺拔的青松、樟树点缀其间,显得分外绚丽多姿;那壁立千仞的悬崖绝壁,镶嵌着几座错落有致的庙宇之间,不言而喻,这定是闻名遐尔的天云洞吧!

      拾级而上,迎面那坐落于山腰的凉亭,一如天外飞来的仙阁,在自然的怀抱,撑起一帧亮丽的风景。人与自然,人间仙境,就这么和谐地交融,诉说着天长地久。登上依山而筑的凉亭上极目远眺,那兴化湾、平海湾及湄洲湾一览无余,那层层叠叠的田畴,高楼林立的村舍,一派瑰丽的海滨风光图——人间壮锦,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无限风光在险峰,登上天云洞,豁然开朗,可观沧海,望群山,博大的大自然顿时一览无遗。那绿树掩映间星星点点、坐落漫布的每一个建筑,都像是从岩土中自然萌发的花丛,与雄奇竞秀的山峰,和谐相对,浑然天成。

      呵,家乡山美人更巧,从大蚶山人民手中精雕细啄出的每一处建筑都是一件艺术品。一座座气势恢宏、变化有致的富有江南韵味的楼阁亭榭,施以现代的装饰,让我感到历史文化的延伸。

      接着,我们马不停蹄经石阶山道,蜿蜒行了约二里许,就到了新建的山门,拾级而上,即为仙公洞。该洞实为依山而筑的双层小阁楼,内供八仙神像。登楼前眺,眼前一片神奇,我不禁出神了:是哪路神仙搬来两块巨石,恰如其分镶嵌于绝往点,剪截出“龟蛇守山”及“双鲎把口”等景观。

      尤其称奇的是,在仙公洞前,半山腰突出的一块巨石,人称“金印石”,传说石上留有仙人的足迹。“瞧,那边有一女子在向金印石投掷瓦片呢。”正当我纳闷间,身旁一朋友的呼声把我唤回到这美丽的传说:相传每年正月初五至元宵期间,久婚未孕的信女,倚洞前护栏,焚香求嗣,向金印石投掷瓦片,投中者仙人就会帮助她达成心愿,久而久之,就形成这一“天云飞瓦”的奇俗。

      侧目而视,凉风习习,木鱼声声,旺盛的青藤紧紧抓住岩石的棱棱角角,凭借阳光雨露一节节向“佛”攀援,簇拥,这是大自然的造化,抑或心中有“佛”的使然。我乃一凡夫俗子,不得而知。

      过了仙公洞,往前右拐,我们就到了龙喉洞,说洞不是洞,这个洞其实是由两块高30多米的巨石拱立而成。 两片硕大的巨石,把无垠的苍天凝成修长的一线。原来,天地也追求苗条的体形,神往修远的风姿。一线天,大自然的神功鬼斧,为后人剪辑巧夺天工的画图。

      走近细瞧,洞深50多米,后有出口,洞顶巨石层叠,但多空隙,所以采光通风都很好。走了这么一大段路程,我们都觉得有点累,于是,大家纷纷围坐在石桌旁,则恍惚置身仙境,飘飘然,欣欣然。

      都说大蚶山以峰奇、石怪、洞幽、径曲著称。我们领略了天云洞峰之奇、洞之幽、径之曲后,又各自展开丰富的想象力,去感悟一下天云洞奇形怪状的石头。看,蓝天白云下,乱石重叠,纵横交错,恰似一群上山的走兽大虫,虎、象、牛、马、龟、蛇,形神兼备,惟妙惟肖,俨然一动物世界。

      从岩石间开凿的道路,深邃而又幽雅,我们沿着小径漫步,众石无语,却顾盼含情。那形形色色的造型,不由地拽住你的脚步,令你一步三回头,只想多望它们几眼。

      在一块长二三百米、宽百余米的长石前,我不禁停下了脚步,仔细端详,陷入深思。民间称此处为“三十六碟”,据说是神仙聚筵之所在呢。

      静静的阳光,静静的晓风,静静的一群石头,静静的不起波澜的岁月。

      几十年的历史文化带走了一串串足音,但带不走那牢牢镌刻于磐石上的屐痕。遥想当年神仙聚筵时,杯盘碗碟一应俱全,把盏初酒憨态可掬,站在历史的立交桥上,我不得不叹服这是一幅众仙醉酒图!

      一路上,我们听听泉水淙淙,看看远山含黛,俯视山下稻田阡陌壑一条从万山丛中流出的小溪,沿着山脚蜿蜒而下不知所终。

      走进大蚶山深处,让我们感叹那是一个新鲜幽奇的天地,一口口深不可测的碧潭,一座座临水兀立的丹崖,都蕴含着无人知晓的秘密和难以形容的美丽。 古色古香的拱桥下的一圈圈圆洞,犹如一条条时光隧道,正倾情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历史的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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