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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言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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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泉(朱文洪)   书法

      日历一下子就翻到了2013年2月24日,这是中国传统的元宵佳节,炮声此起彼伏,烟花时聚时散,闲坐小屋,陌地想起欧阳修的《生查子》,心里一阵茫然。

      距离答应文洪的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当初是怎么答应他的?后来怎么又一拖再拖?现在怎么忽然又想起了呢?文洪的实力明摆着,字里行间透着一个文化人的操守,用得着我为他摇旗呐喊吗?

      文洪出生在莆田临海的文化重镇枫亭,这里文化积淀异常浑厚。自宋至清,枫亭登进士第的达127人,有宋武状元薛奕、书法家蔡襄、宰相蔡京、元代文状元林亨以及清代着名画家林肇棋等一大批历史文化名人。文洪所在的村落亦是古朴自然,龙山宫的粉墙上有精美的水墨壁画,前廊两侧的千里眼、顺风耳凶悍之中带着顽皮,台阶、石柱脚皆是青石所雕,图案简雅柔和,耳濡目染的文洪满脑子都是那些图案的映象。文洪的父亲常说他孩子长的一双细细长长的手,是做画士的料,这或许是一个父亲的寄托吧,也许在他父亲眼里,那些舞文弄墨之辈才暗合他意。

      负笈前行时,美术老师对文洪也是情有独钟,常在课余饭后给文洪指点一二。遗憾的是,我们都生长在一个一味讲究学业成绩的年代,班主任认为只有那些不会读书的孩子才去学画,于是就把成绩较好的文洪从画室拎回了教室。

      其实,写字是非常平凡非常日常的事,但是一旦上升为书法以后就变成非常严肃了。弘一法师李叔同出家以后,把文章诗词、戏剧、音乐、绘画……等等一一搁置,唯一伴随悲智心灵的就是书法,黄卷黄灯黄昏后,一笔一画一生枯,弘一最终以一幅中堂“悲欣交集”给他的一生画上句号。况且,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一遍又一遍地摹写《兰亭序》、《勤礼碑》、《石门颂》、《金刚经》、《张迁碑》、《古诗四帖》……仿佛中魔一般,仿佛赶赴一场延绵无尽的宴席,仿佛赴约一场无言的约定,不断有人离开,不断有人加入,不断有人唱和,那么纠缠在我们心里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结?我们又在其中得到了哪些乐趣,表达了怎样的欲求,寄托了哪些思想?

      汉朝杨雄《法言·问神卷第五》说:“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可见书法会泄露我们内心的秘密;唐朝孙过庭《书谱》则把书法同大自然联系在一起:“观夫悬针垂露之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资,鸾舞蛇惊之态,绝岸颓峰之势,临危据槁之形;或重若崩云,或轻如蝉翼;导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纤纤乎似初月之出天涯,落落乎犹众星之列河汉;同自然之妙有,非力运之能成”……把书法变成可观,可赏,可感的东西;清朝康有为《广艺舟双楫》认为:“书虽小技,其精者亦通于道焉”,这样书法就上升到“道”的层次,达到哲学境界;当代熊秉明《熊秉明美术随笔》的观点也非常值得玩味,他说:“写字只是一幅白纸,一片黑色的墨迹,然而也是一切色,一切相,一切内部的燃烧与平静。书法是我们灵魂的肖像”,书法就是以这样的姿态让我们追随、付出,成为休憩流连的园地。

      文洪曾于燕城求学,学校拥山临水,亭台楼阁掩映于翠竹古木之间,像极晋唐闲静平和的帖子。学校虽属理工类,但艺术氛围浓厚,文洪如鱼得水,优游于学校、书店之间,解读碑帖之迷,忙碌笔墨之趣。

      四年的象牙塔搭起了什么,文洪心中无数,未来还是未知数,他像其他莘莘学子一样,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不过,上班期间他经常去福州看展览,也不是指定去看什么展,书法、绘画、摄影遇到什么看什么。他还花两年时间进修北师大的设计专业,对平面、立体、色彩构成及设计理论等均有涉猎。闲暇时写写《元怀墓志》、《唐人写经》等,从现在的书迹可以看出《圣教序》以及魏晋一些手札对他影响最大。

      也许是规律的作息与艺术相去甚远;也许是故土众位乡贤冥冥之中的指引;也许是心底深处那盏不灭的艺灯的照射;也许是其它一些不可知的因素, 2006年秋文洪毅然从企业辞职而自营生计,但终不弃笔墨;2008年文洪来到瓷都与泥对语一载有余,体验寻味捏、雕、绘、写各道工艺,在塑造各种器物的同时,也在不断打磨自己;2009年回莆协助收集兴化佛教史资料,一年多的时间拜访了莆仙寺、院、庵、堂数百座。日日在深山茂林与乡间古巷间奔走穿梭、寻古探幽,艰辛与欢喜皆有之。对家乡佛教的历史、书画、工艺等有所了解后,他的心渐渐沉淀下来,未来清晰可见;2010年起文洪就潜心从艺了,课徒之余,习书尤勤,他期待把习字变成一种习惯,每天都能写得满地狼藉,水墨濡染任情任性。就那样闭门读闲书、思古贤、捻竹管,或外出访师长、赏佳作、游山林等等,他想人生乐事莫过于此罢。

      世事倥偬难料,世人芸芸难识,书道茫茫难期,艺无境,苦亦无境,山重水复的跋涉,艰辛与困惑并存,欢乐与苦恼同在,没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排除周遭干扰的自信,没有历经池尽墨、笔成冢的境界又何言成功。文洪的书法作品,以小为主,平静舒缓间又有左冲右突的困惑,锋利的圭角仿佛是内心的出口,牵扯出一些或远或近的往事、心事,谋篇布局上没有大的起伏,没有刻意去渲染一个字的造型,当行则行,当止则止,有细细密密的喜悦和自信随笔流淌,可见那种“目送归鸿,手挥五弦” (三国嵇康《四言赠兄秀才入军诗》)的魏晋气质。

      我到过文洪曾租在莆阳区府路以及县巷的房子,十平米左右的小客厅被收拾的井井有条,沿墙边摆放着书桌,门背后、墙上挂着许多字帖,一大摞临帖和作品就放在桌子底下,我们边喝茶边聊,其实是我说得多,他听得多。文洪把自己的书斋命名为“微简斋”,其中的酸甜苦辣,同为租客的我感同身受,要在这样房子里创作大幅作品确实有些捉襟见肘,或许文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始终以笑相对,安之若素。

      莫言《超越故乡》在谈到他的创作经验时说:“我写《红高粱》时,自然地想到了王文义(莫言老家的邻居),想到了他的模样、声音、表情,他所经历的那场战斗,也仿佛在我眼前。我原想换一个名字,叫王三王四什么的,但一换名字,那些有声有色的画面便不见了。可见在某种情况下,名字并不仅仅是个符号,而是一个生命的组成部分”。所以朱文洪这个名字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最初的印记,承载着父母的愿望,以及一些故乡的氛围,但是文洪却预留一丝羞涩和神秘,取笔名为真泉,常以笔名真泉亮相,体现文洪对生活、对社会、对艺术……的界定、思考。现在真泉成功地打开了书法这一扇窗,真泉成为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泉本清,假以真,泉必旺。

      文洪出生在枫亭,我出生在古邑游洋,他几次想要付稿酬给我,都被我倔强地拒绝了,我想那些先辈们在看着我们,我不能懈怠,文洪也不能懈怠,我们都不能懈怠。□温建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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