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莆田文化第一平台
您已经看过
[清空]
    当前位置:莆田文化网>莆田文史>“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莆仙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莆仙传

      红颜薄命

      花是美丽的象征。古时,人们往往把花比作姑娘。在木兰溪畔,就有这样一位姑娘。她名叫肖女,生得花容月貌:一双丹凰眼招人惹目;一口樱桃唇逗人喜爱。花香招蝶,每当她现身的地方,其身后总有一大群人偷偷跟着,房前屋后也不时有一双双窥探的眼睛,她引来了众多年轻人的追求。

      也许是受众多人追捧的缘故,肖女的父母担心女儿有朝一日萌生情愫、青春燥动,经不起坏人的诱惑,怕夜长梦多,就急急忙忙替她寻觅对象,并作主将女儿许嫁给一个老实巴交(其实是弱智, 别名安达痴)的男子。这一桩不幸的婚姻引来好事者的不满和议论,肖女夫妇就一直这样在人们的冷嘲热讽中风风雨雨地度过了十个春秋。这一年,孩子已长大上学了,她们一家的生活愈来愈艰难了。安达痴既不会农活,亦不懂商道,一年到头勉强靠肖女的一手裁缝手艺过日子。一天,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肖女催夫去寻找客户,安达痴转了大半天一无所获,路上听人说儿子就在前面白灰墙到顶的房里就读,遂拐弯向私塾走来。

      私塾里的教室不大,排着十张椅子。一位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小棍子在比划着。安达痴往教室里扫了一遍,才从后排的角落里看到儿子。他想喊又不敢叫出声来,就站在门外听先生讲课,直到下课儿子发现跑过来了,安达痴才憨厚地笑了笑。这时,先生已猜到安达痴是学生的父亲,走过来招呼。憨厚的安达痴遂把家中缺米,外出寻活的事和盘托出。先生瞧安达痴那一副痴呆相,和他天生丽质的妻子这般反差之大,颇感疑惑不解。再说,自己心仪肖女已久,有意从中作梗。思索良久,心生一计,遂对安达痴说:“我正想做衣服,你下午来取布料吧。”安达痴取回料后,肖女量了布,共一点六丈。先生要求做一套衣服,一戈布袋,一条围裙,照当时尺寸,这点布绝对做不来上述诸多物件。肖女明知这是难题,如不接下又没活干,她琢磨着,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他把衣裤做成了连衣服(节省布料),袖子稍宽点亦可当布袋,肚中留下空隙可遮围裙。先生见送来的衣服样样俱全,无可挑剔,自言自语道:“此女灵巧,其夫痴呆,两人何恁地不般配,可惜一枝好花却插在牛屎上。”遂付了钱,打发安达痴走了。

      苎筐戽水

      安达痴回家后,兴冲冲把钱交给了老婆,肖女问他:“刚才先生对衣服有无话讲”?安达痴想了良久,才将先生的话照说了一遍。当肖女听到”一枝好花插在牛粪上” 时,气得两手发抖, 口里冒出白泡,当即不省人事。安达痴顿时慌了手脚,大呼救命。左邻右舍不知他们家中发生了何事,纷纷前来观看。有人端来了茶水,但灌不下去,还是隔壁的李大娘临阵不慌,她用指甲朝肖女的人中掐了两下,肖女慢慢苏醒过来了,她睁眼看到屋里聚了这么多人,呜呜哭了起来,一边破口骂先生;一边闹着要寻死。尽管邻居百般劝慰,肖女的情绪还是很低落。乡亲们渐渐散去了,当屋里只剩下夫妻俩人的时候,肖女猛然站起身来,一脚跨出门槛,朝三里外的木兰溪奔去。安达痴跑上去拉,可怎么也拉不回。情急之下,安达痴忽然想到今天的“火源”是先生引发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跑去找先生。先生一听要出命案,着实吓了一跳,但他毕竟见多识广,面对乱局,他知道只要找人做些傻事来,就能抵消肖女心中不平衡的失落感。可眼下一时又无合适之人。这时,他看到屋里放着一只苎筐,心有灵犀,遂拿起苎筐,循小路抢先跑到肖女必经之路的泥塘边。肖女摇摇晃晃走过来了,先生也顾不了许多,立即卷起裤筒,双脚踏进泥水中,用苎筐向上面的沟里戽水。这苎筐是用竹片拼空格做成的,水一进筐就跑出来了,根本无法向上送水。肖女见池塘中竟有人用苎筐来戽水,简直近乎于荒唐,世间竟有比丈夫更蠢的人。此时,她心里坦然了许多,好奇心也上来了,遂上前问道:“大伯,你怎用苎筐戽水?”那人答道:”一根针掉下去了,戽水捞针呢。”肖女更觉可笑,遂放弃自杀念头,侧转身回家去了。

      拿饭匙顶猫

      肖女回家了,先生心上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来了,他一路低声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回家了。待开门进来,却见安达痴躲在他的竹床上睡着了。先生心想:我为救你婆娘,不得不装傻作疯,你在此睡大觉。他不由气往一处宣泄,对着安达痴大吼一声。安达痴睡梦中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惊醒,一个翻身从床上跌落下来,把在地面上睡着的一只黑猫给压死了。先生见状,气上加气,遂对安达痴说:“人言黑猫白腹肚,钱值千万古,现在被你压死了,你看怎办?”安达痴见先生要他赔猫,赶快抽身跑回家去告诉妻子。肖女知先生在胡搅蛮缠,遂对安说:“你明天去把他请来,我有话说。”先生见请,喜上眉梢。未到中午,就先把学生打发回家,随后来到学生家中。他瞧见酒菜已摆上桌,桌旁边一锅白米饭正在冒烟,饭上面斜插着一根饭匙,一切已准备就绪。先生此时肚皮早已叽咕直叫,也不等主人上桌来,径自端碗打饭。谁知刚握着木柄,饭匙已断成二截,一截握在手中,一截陷进米饭中。这时,肖女步履轻盈地走来了。“先生,你太用力了,那饭匙可是稀物啊!”先生不经意地说:“一根饭匙能值多少钱,何必大惊小怪?”肖女应道:“岂不闻有一首歌谣‘天上露露枝,乌鸦叼木来,此物世上稀,钱值万万千(莆仙方言音)’。意思是这根饭匙乃乌鸦从天上叼来的树枝做成的,它价值万万千。先生没想到‘万万千’比‘千万古’还要多,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知这顿饭吃不成了。于是拱手道:“失手是常有的事,就不必太计较了,咱们就饭匙顶猫算了。”说完,无奈地走了。

      眼不见为净

      先生到嘴的饭吃不着,和肖女的论争也每每占下风,不得不把目光转向肖女的儿子身上。想从他身上找一点纰缪,再把肖女牵扯到故事中来。可是,母亲聪慧,儿子也出类拔萃,一时无隙可乘。先生只好耐心等待。久而久之,机会终于来了。有一次,肖女的儿子与一富家子弟打赌,谁输了请顿饭。富家子弟说:“菜洗干净。”肖女的儿子说:“眼不见为净。”两人各抒已见,争论不下。老师知悉后,眼珠子骨碌一转,又有了歪主意。他说:“菜长在露天地里,污水脏源比比皆是,必染其间。再说我平时吃的菜不都是洗过的吗?菜不洗怎见干净。”他指着肖女的儿子说:“今天你输了,快回家准备饭菜去吧!”肖女的儿子见老师论定赌局,哭着回家把此事告诉肖女。肖女略一思索,爽快应道:“你不用哭,明天接待他们好了。”

      翌日,先生带着富家子弟早早来到学生家里,肖女端来了茶水,就忙忙碌碌进厨房准备菜去了。先生在厅前一边品茶,一边想着马上就要品尝到肖女亲手为自己做的饭菜,那才叫爽啊!正想着,厨房那边已传来炒菜的响声,又闻到酸甜苦辣的风味,先生的胃口早已被吊起来了,却迟迟不见上菜。原来,肖女哪有钱请先生吃饭呢?再说在情理上也一百个不愿意。在势迫之下,肖女只好采取这种‘传声送香’的办法,以期渡过眼前的难关。她一边烧红鼎,一边用水冲,并不时掺些佐料,冲了倒、倒了冲,致整个屋里香气弥漫不散。先生不识庐山真面目,还空对着香腾腾的烟雾在那里瞎等。这时,传来了安达痴的声音:“碟盛光了、碗也没了,怎办?”肖女应道:“快把脸盆拿来,把尿桶也拿来,洗干净派上用场。”安达痴说:“尿桶怎么行呢?”肖女骂道:“先生不是说洗净了都行吗?快拿来。”先生从未闻过有用屎桶盛菜的,一听到“尿桶” 两字,知又被肖女耍了,赶快拉着富家子弟溜之大吉。

      冤家成亲家

      先生回家后,想想今天发生在眼前的事,心里颇不甘愿。自己好歹是个秀才,也读过四书五经,竟被一个不识字的乡村少妇耍了。但细想下来,肖女毕竟未跨过学堂的门槛,如与她一般见识,岂不叫人笑掉了牙。再说她丈夫痴呆,一个弱女子还要养家糊口,实已不易。动了恻隐之心,先生心平气和多了。

      有一天,先生瞥见一矮小农夫挑着一大担木柴路过此地,就以此为题出一联要学生对:“柴重人轻,轻挑重。” 众学生面面相觑,无法应对。肖女的儿子瞧见农夫在路上一步一步艰难行进,忽有所悟,遂对曰:“路长脚短,短量长。”  此对的尾句以量词对量词,细致入微且新巧别致。先生听了深为赞赏。遂对他另眼相看,悉心辅导。私塾里的富家子弟愤愤不平,也无可奈何。

      秋去冬来,三年一度的乡试又来了。肖女的儿子跃跃应试,竟一炮打响,被贡为秀才。先生有一女,颇乖巧,他高兴之余,遂托人与肖女家联姻。经媒人撮合,两个“冤家” 终定亲家,成为地方一时佳话。□陈光庭

    莆田文化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投稿邮箱:fjptwhw@163.com   联系QQ:935877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