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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戏饭

      莆田沿海乡村在重大节日或特定时节、或婚庆寿诞等,往往要邀请专业莆仙戏剧团、或是民间莆仙戏剧团到本村戏台演戏。

      在界外底,莆仙戏演出时还有一个风俗,就是邀请自己的远朋近友、亲戚前来看戏吃戏饭。过去,沿海乡村难得有看戏的机会,因此一到本村演戏的时候,沿海人往往都会向亲友们发出邀请。亲友们来到时,家家户户都要杀鸡宰鸭,尽自家最大的能力操办,这样的风俗也延续至今。前几天,好友老肖邀请我和一大帮好友到他家吃戏饭。

      我们远远望见老肖两耳夹着过滤嘴香烟,穿梭于人群中,握握张三的手,拍拍李四的肩,有时拉着家人到屋角耳语片刻,有时冲一群赶来帮忙的后生高声递话,指派分工。老肖,一米七八的大个了,长方脸,大眼睛,络腮胡,粗手大脚,长相和性格很像东北人。他和我是同一年去江西当兵的,而且在同一个连队,当兵几年我们彼此成了很“铁”的朋友。

      他热情接待我们后,又忙开了,只见他上前院看看帐蓬撑展得够不够大,桌椅一溜儿齐备与否;内厨这儿瞧瞧案上短不短配料,再就是各路帮忙人是否支应得开。老肖很会逗趣,他看见李家婆姨,双手往花围裙上一抹,探入瓷盆左抓案上切好一把把猪肉、右投入一袋袋油炸粉,两边搅合在一起。老肖端着一粗瓷大缸浓茶,沽嘟吞了一口,眉毛一挑:李家的,你洗手了吗?这就给拌上了?女人抬起头,面上一羞,双手立刻花儿一样朝他开放:“你看,净净儿地!”他只笑不语,慢慢喝茶。女人就慌了,捞起粉肉儿朝他嘴边伸展过来。老肖连鼻子都红透了,慌慌摆手欲逃……

      “哄”地一声,笑得整个厨房都沸腾了。女人将肉盆子往厨案上一放,白眼儿斜他,嘴角却窜出了一丝笑意:哎,好吃货还塞不住你的歪歪嘴!

      这里大厨小厨,主厨帮厨,还在为刚才的“嘴仗”快活着,老肖已抽身而去了。不多时,前厅里又闻嘻哈笑声,一批批客人到来。这笑声慰问了一双双辛劳的手,活跃了人们的心,暖透了主人家的气场。大家背地里把老肖夸了又夸,都说老肖,这多年家顺业顺!

      我听说,以前沿海农村经济落后,办戏饭只是“芋滚米粉炒”,很少有鱼肉一类的荤菜,酒也只有自家酿成的地瓜酒。改革开放后,农村经济发生很大变化,人们口袋子的钱多了。而今,沿海人家“请戏饭”都有鱼肉、虾蟹等海鲜,还有鳗鱼、鲍鱼、龙虾等。酒及饮料也丰富起来,如葡萄酒、啤酒、、高级白酒及玉米汁、王老吉、果汁等饮料。沿海人家素来热情好客,谁家的酒肴档次高、客人多就感到面上有光,受人钦慕。

      老肖为大家斟满了红红的葡萄酒,举起酒杯,和大家相碰,感谢大家的光临,举杯一饮而尽后。酒过三巡,老肖说话的兴奋劲越来越足,他一再招呼大家吃好喝好……餐桌上焖豆腐、清蒸龙虾、油焖大虾、鲍鱼老鸭汤、卤面等一道道菜,十分丰盛,尽显主人阔气、大方、热情。听说老肖这几年在外做生意,心明眼亮,经营有道,赚了不少钱,在家盖了大房,还赞助乡村的公益事业。

      我感到沿海人家素来豪爽、热情、大方,吃戏饭以致盛情须菜肴花样多,豪爽须美酒放倒人,只有如此尽了地主之谊,主人才算有面子。      李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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