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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载有人扶古道——以莆阳黄氏家族为文化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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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璞故居厅堂

      【编者按】2013年元月,长篇人物传记《国欢文矩——妙应禅师传》面世的第一时间,作者黄志雄先生接受本报专访。《国欢文矩——妙应禅师传》系作者利用业余时间、费时三年创作而成。此前多年,黄志雄披阅大量历史典籍,对莆阳传统文化进行广泛阅读和深邃思索,尤其在莆阳家族文化一项,钻研颇深,时有新论。应本报之约,黄志雄先生创作7000字文化散文《千载有人扶古道》,以莆阳黄氏家族为观察视角,梳理唐宋之间文化望族的诗礼传家和家族间的相互影响,以此揭示莆阳文脉绵长的成因,为我们重现了一段千年前名邦文化的辉煌。本报本期用三个版面刊发,以应新年改版之诺。

      

      宋绍兴八年(1138),正是三年一度大比之年。这年,莆阳举子黄公度、陈俊卿、龚茂良、林邓、黄童、方翥、林光朝等15人联袂进京赶考。这个团队几乎是黄公度的亲友团,黄童是他从兄弟,陈俊卿是他儿女亲家,方翥是他妻子方氏从兄,龚茂良、林邓、林光朝是他多年相从甚密的文友。

      宋代对隋唐进士科举进行了制度革新,除了改每年会试为三年一度,改公卷通榜为试卷糊名(莆田人陈靖建议),改进士名额为固定外,还增加了两场考试。一是乡试,参加尚书省礼部会试(省试)者,必须是乡试合格之人,不能再由地方官推荐,怀牒自列。二是殿试,举子会试合格后,参加由皇帝主持的殿试,录取进士150名:一甲3名,赐予进士及第,称为状元、榜眼、探花;二甲17名,赐予进士出身;三甲130名,赐予同进士出身。这150名进士号称“天子门生”,荣耀无比。皇帝则集领袖与导师于一身。

      绍兴八年春,全国3000名举子云集杭州,准备争夺这150名进士名额,比例是20:1。黄公度在会试中经、论、策三卷文章极其出色,考官将试卷进呈宋高宗赵构御览,高宗阅读后爱不释手,特旨免于殿试,直接赐予一甲第一名。殿试之后,莆阳又有13名举子成为新科进士,其中陈俊卿为一甲第二名,18岁的龚茂良在进士中年纪最小,73岁的林邓年纪最大。金榜题名后,时人称莆阳举子“一榜四异”:榜首黄公度、榜眼陈俊卿、榜幼龚茂良、榜尊林邓。

      宋高宗赵构显然对莆阳这块大地产生了浓厚兴趣,在他父亲那一代,是莆阳蔡氏家族执政的年代,蔡卞、蔡京、蔡攸兄弟父子前后执政28年;在自己开创的这个朝代,又是满朝莆阳人士,单是黄氏家族,这20多年来便科甲蝉联,代有新人。而更早些的政和二年(1112年),黄公度父亲黄静与从弟黄宣双双及第,黄公度的从兄弟黄亮、黄亨、黄植、黄仲南、黄彦辉也早已金榜题名。黄公度的另一从兄黄泳,更具传奇色彩,三岁读书能够一目成诵,七岁参加童子科考试,敏捷成句,被赐予五经及第。黄泳殿试后,宋徽宗拉着他的手遍见后宫嫔妃,以为宠幸。这次,黄公度与黄童兄弟又双双及第。

      于是,赵构亲切召见了黄公度。

      杭州的春天景色宜人,暖风微熏,西子湖畔绿树成荫,杨柳轻拂。莆阳15名赴京赶考的举子轻舟泛湖,推杯换盏,诗歌唱和,酒助诗兴,诗佐酒酣。似醉非醉之时,众人公推新科状元做总结。黄公度饱醮浓墨,一气呵成《会同年共乐台》诗一首:

      兰台三千士,莆阳十五人;

      此时乡曲会,异日庙堂身。

      名塞乾坤隘,恩沾雨露新;

      天边三雁远,回首独凝神。

      这年唯一落榜的林光朝,在回乡路经浙江钱塘时,师从名儒陆景端,学问大增,贯通六经、百家。林光朝学成之后,回乡开办红泉书院,从事教学20多年,致力培植文化种子。“南夫子”林光朝的辛劳耕作,得到了丰硕的收获。黄公度后来赞誉他:“千载有人扶古道,一时倾盖尽儒冠。”后来,林光朝再次入京应试,得中进士,终于成为一代理学名臣。

      这年的新科进士方翥在当了一年闽清县尉后,也辞职回家,闭门读书。稍后,他加入了林光朝的“扶古道讲师团”。

      绍兴二十一年,帝国新科进士朱熹前往泉州同安县任主簿,慕名前来兴化寻访名师,他见到了林光朝、方翥、郑樵,深为灿烂的莆阳文化所折服。朱熹晚年感叹地说:“某少年过莆,见林谦之、方次云深道理,极精细。退而思之,忘寝食者数时。”谦之是林光朝的字,次云是方翥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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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江区黄霞村黄氏宗祠内的祖宗像。

      

      其实,宋绍兴八年的果,早在唐天宝年间就种下了因。这个因就是天宝初年(742)发生在湄洲湾海面上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浪。这场风浪使得一只小船被吹拂到涵江延福山下,过早地靠岸了。小船上下来了一位退休官员,名叫黄岸。黄岸方正贤良科出身,属于选举(乡选里举,郡县推荐)出来的干部,初任尚衣监主薄,后任大理寺评事,最后出任桂州刺史。刺史是唐代地方政府的最高官员,桂州辖区相当于广西东半部,治所在今天桂林。当时桂州属于落后地区,地险山窄,瘴疠流行,经常死人。黄岸炮制“辟疠方”,救活数万人。桂州民风骠悍,经常械斗,黄岸力倡法治,民风逐渐开化。正当黄岸在帝国边疆大展身手,报效朝廷时,他在朝廷的强援——一代名相张九龄溘然长逝。随后李林甫当国,朝政日非,黄岸上疏乞归故里。唐朝官制70岁退休致仕,而黄岸此时只有62岁。林披对黄岸提前退休的原因归结为“乃以忤贵近,疏归。”

      黄岸辞职后,从漓江扬帆经珠江到广州入海,一路北上,准备返还福州老家。黄岸的船只经过湄洲湾海面时,风浪大作,船只随风漂荡到了延福山。这场风浪改变了一个家族发展的线路,也改变了一个地方的人文景象。

      延福山风景秀丽,前有点点渔帆,后有阵阵松涛,显然比福州乌石山黄巷老家更适合居住。黄岸决意选择在此安度晚年,便将新居之地命名为黄巷,以示数典不敢忘本。黄岸年过花甲,子孙满堂。他的长子黄谣在福州担任闽县县令,仲子黄典、季子黄乐也已为官作宰,成家立业,原配赵氏虽已作古,但继配邱氏温良贤惠,尽心伺候这位退休的朝廷命官。

      唐代朝廷善待官员,黄岸退休之后,享有可以供养十几个仆人的丰厚养老金,以及上百亩职田的租金。黄岸家事无忧,身体健康,经济宽裕,满腹经纶,精力充沛,他准备在这块新发现的土地上传播古道。这时,他遇上了林披。

      黄岸退休时,林披不过总角之年,与他的长孙黄英年纪相仿。林披老家位于如今莆田西天尾紫霄山下,与黄岸新居延福山,不过相距几公里。这种距离在全县人口不过数万人的唐代,即使不同里,至少也是同乡。林披少时好学,读书过目成诵,手抄《六经》、子史达1000多卷。黄岸是当时定居在莆田品级最高的退休官员,林披则少年成名,他们相遇可能发生在乡村某个节日上,也可能是在某家婚寿喜宴上,还可能是黄英将他带到了黄巷新居。黄岸对这位年轻而又聪颖好学的后学,充满了慈爱之心,他们成了忘年交。

      天宝十一年(752),林披以明经擢第,时年20岁。林披是莆阳第一个明经及第者。10年后,林披弃官回乡。林披家居40年,做了两件出色的事情:生育与教育。九个儿子先后出任州刺史,女儿林萍嫁给了欧阳詹。林披儿子林藻是莆阳,也是当时泉州全郡第一个进士,女婿欧阳詹是第二个。也许读者对此有异议,《莆田市志》记载林藻之前还有8个进士,第一人是唐武德三年(620)金鲤。但这个记载有问题,可信度不高。旧例,进士都有榜次,榜次就是状元名字,如绍兴八年进士称为黄公度榜。但这8个进士既无籍贯亦无榜次;其次,史界主流以为唐代科举始于武德五年;再次,《八闽通志》、《兴化府志》、《福建通志》等旧志都以贞元七年(791)尹枢榜的林藻为兴化府历史上第一个进士。尹枢是科举史上惟一自荐为状元的考生。

      林披弃官回乡时,黄岸刚好年老逝世,终年82岁。林披以“太子詹事后学生”身份为黄岸撰写了《刺史黄公迁居述》、《黄公行状》两篇悼文。林披在《黄公行状》结尾处感慨地说:“披知公最真者,安得不陈其概呼!”

      黄岸与林披的情谊是莆阳黄氏与林氏友情的开始,而不是结束。黄林二氏的情谊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唱和应酬,而是文脉相传。

      莆林一支在唐末逐渐式微,惟剩林永一脉。林永与嫡妻柳氏又英年早逝,只遗侧室王氏抚养孤幼。黄岸第5代孙伏虎祖师黄妙应听说王氏为人贞善,主动为林家寻找墓地。妙应禅师是福建堪舆始祖,所著《博山经》是至今风水学者必读书籍。林氏墓地修筑后,福荫数十代子孙,不仅人丁昌盛,而且文脉兴旺,每科揭榜几乎总有莆林子孙,闽人称之为“无林不开榜”。明代著名堪舆学家徐继善兄弟慕名前来莆田,现场测绘墓地,并以《福建莆田林婆名墓》为标题,收入他们的《地理人子须知》一书,做为风水学经典案例。

      绍兴二十年正月,黄岸第14代裔孙黄公度应邀参加重建竣工的涵江圣墩顺济庙庆典仪式,他挥毫为林披第9代孙女妈祖林默娘题写了《题顺济庙》诗一首。这是全世界赞颂妈祖的第一首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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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璞故居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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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应、本寂舍宅为寺的国欢寺。

      黄岸定居莆田后,子孙或在莆田定居,或分徙广东、海南、广西、泉州等地。黄氏家族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文化传承,终于在百年之后,爆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辉。4位家族人物有如4颗璀璨的明星,照亮了福建儒释文化的天空,奠定了莆阳黄氏名门望族的地位。这4位人物,是两对兄弟,分别是黄岸的第5代传人黄文矩、黄宗精兄弟,与第6代传人黄璞、黄滔兄弟。

      黄文矩是黄氏家族千百年历史上最为神异的人物,也是继黄岸之后,第一个得到皇帝赐谥的家族翘楚。皇帝赐谥后,他被后世称为妙应禅师。妙应是六祖慧能的五传得法弟子,常年在囊山辟支岩清修,一坐数日不起,被九座智广禅师指认为“辟支佛”转世。他身着衲衣,手持竹杖,二虎相随,出口成谶,所到之处信众对他顶礼膜拜,世称“伏虎祖师”。他为弘扬佛法,普度众生,以一已之力,化缘创建了国欢院、囊山寺、忠门梵林庵、壶公山灵云精舍(凌云寺)、漳浦兴教寺等多座寺院,堪称奇迹。其中,囊山慈寿禅寺是莆田四大丛林之一,最盛时常驻僧众千人,千百年来不知培养了多少释家子弟,也不知为多少众生传播了释家文化。

      妙应禅师最重要的遗产是他的谶语,他的预言在当时就被公认必然会变成现实。黄滔在妙应圆寂后不久就发出了“不知遗谶地,一一落谁家”的感慨。数百年后,妙应的预言经过实践检验,陆续得以实现,确证都是真理。妙应预言大多是在事后才被击节称绝,比如预言王审知家族在闽地政权是“骑马来,骑马去”,后来果然确证是马年来马年去,前后一个甲子,不多也不少。妙应预言的准确性,使得莆阳人士对他尚未实现的预言,在翘首以待的同时,也极力促成。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是蔡京。妙应的预言也是朝廷党争的工具,蔡京力促筑成木兰陂后,御史张克公弹劾蔡京的罪状之一就是:“托言决水以灌田,以符兴化之谶。”太庙斋郎方轸也给蔡京补了一枪:“臣是知蔡京必反也,臣与京皆壶山人,案谶云:‘水绕壶公山,此时大好看。’京讽部者凿渠绕山,欲以应谶。”宋徽宗接到这些告状信后,给妙应禅师送了一顶“圆智大师”的帽子。绍兴年间,徽宗的儿子高宗又加封妙应禅师为“明通圆智大师”,赐塔名“慧薰”。

      如果说妙应禅师的影响是地域性的,那么本寂禅师的影响就是世界性的。本寂是黄宗精出家后的法号,是妙应俗家唯一的同胞兄弟。本寂少习儒业,19岁出家为僧,得法于洞山良价。本寂成道后到抚州荷玉山弘法,改山名为曹山,世称曹山本寂。本寂在曹山弘扬释家文化,学众云集,常驻寺僧有一千多人。良价与本寂开创的曹洞宗,是天下禅宗五宗之一。本寂禅师不仅开一代风气,成一代宗师,而且在传法上有重大理论创新,有多部著作传世。本寂禅师坐化后,唐昭宗赐谥“元证禅师”。清雍正十二年,皇帝加封本寂为“宝藏元证大师”。公元13世纪,曹洞宗第20代传人少室福裕,受元世祖忽必烈之命住持少林寺,总领天下释教。福裕创立了少林寺雪庭曹洞宗,定下70字子孙传承谱系。元代至今,达摩祖师开创的禅宗祖庭,成为曹洞宗重地,少室福裕也因此被称为雪庭福裕。曹洞宗在13世纪初传入日本,至今东瀛日本僧众,多系曹洞宗教下。

      黄璞、黄滔兄弟是大家熟悉的人物,他们不仅在文化上开拓进取,著述甚丰,而且还为后人细心保存文化种子,既为福建名人作传,又编辑福建诗人诗集。值得一提的是妙应、本寂与黄璞、黄滔生活于同一个时代,他们是当时福建释、儒二家最具代表性的人物。黄氏家族在这4个大人物的背后,还环列着许多子侄孙辈,最出色的是黄璞那4个先后成为学士的儿子,以及黄滔次孙黄仁颖。黄仁颖是莆阳黄氏子孙第一个状元。一个家族同一时代产生了这么多人物,其文化冲击力、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

      妙应禅师晚年亲自手定形势,为黄氏开莆始祖黄岸家庙“黄冈祠”选择风水宝地,希望子孙繁荣昌盛,文脉延绵不绝。据统计,从黄冈祠内繁衍出来的黄岸子孙自唐朝到清代,共有千名举人五百进士,其中文状元7人武状元3人,位至宰相者10人。从黄岸第6代裔孙东里黄滔祠堂走出来的子孙,仅仅留在莆阳大地的就有进士94人。这不包括从黄滔故居中迁居到全国各地的子孙,比如迁居到泉州晋江潘湖的状元黄仁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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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开莆始祖黄岸家庙黄冈祠。

      如果说妙应、本寂是唐代莆阳黄氏家族释家文化代表,黄滔、黄璞是儒家文化代表,那么黄革就是道家文化代表。黄革是黄岸长子黄谣第四子,是黄璞太叔祖。黄革壮年时代热衷修道炼丹,是道家丹派人物。西汉武帝年间,这派道家由何氏九兄弟从淮南传到仙游。从此,九鲤湖成为福建道家发源地。

      黄革时代,九仙崇拜成为时尚。普通信众到九鲤湖祈梦,而虔诚如黄革者则追随九仙,烧鼎炼丹。黄革修道有成后,前往福州鼓山,于蹴鳌桥上白日飞升,被当地百姓称为“岵(鼓)山真君”,立庙祭祀。半个世纪后,黄璞在鼓山遇到太叔祖黄革神仙,弄得好长一段时间头脑昏乎乎。翁承赞为此赠诗黄璞:“烟萝况逼神仙窟,丹灶还应许独寻。”翁承赞,莆田县文秀乡人,宋以后文秀乡划归福清,即今福清新厝镇一带,官至大闽国宰相。青年翁承赞让黄璞独寻黄家丹灶,老年翁承赞却自己找来丹灶,退休后在建州过着“予家药鼎分明在,好把仙方次第传”的神仙日子。

      道家是莆阳文化底色,释家是第二重彩色。南山(凤凰山)是莆阳释家文化发源地。陈永定元年(557),郑露三兄弟“开莆来学”,建湖山书院。后世多以为郑露开的是儒学,其实他虽然开了儒学,但更开了佛学。书院开张一年后,郑露就以金仙托梦为由,将儒家书院舍为释家道场,称为金仙院。金仙院从此成为莆阳以南福建历史最悠久,影响最广泛深远的释家文化传播站。30多年后,金仙院升格为寺,后来改称灵岩寺,最后称为广化寺。灵岩寺是唐睿宗取的名字,书法大家柳公权题的匾额,足见当时灵岩寺影响之大。寺院有如大学,不在于有高楼而在有大师。灵岩寺大师辈出,既有力地推动了释家文化传播,又影响了莆阳精英人物的人生走向。

      到了妙应生活的晚唐年代,莆阳大地寺院林立高僧辈出,灵岩寺先后有玄悟、玄准、慧全、省文、灵敞诸位高僧;华严院有名满京师,受到唐宪宗善待的行标大和尚;龟洋灵感禅院有无了、慧忠两位“菩萨僧”;玉涧寺有大律师庆玄、神蛟和尚。

      这些当世高僧大德口吐莲花,将释家文化推向了辉煌时代。辉煌的标志就是释家文化成为普遍信仰,“宁为高僧,不为将相”成为相当一部分时代精英的人生追求。在这种时代风尚下,黄文矩、黄宗精先后弃儒从释。

      释门弟子人生唯有两件事:学法与传法。妙应、本寂也不例外,他们以甚深的佛学修持,广泛而深远地推动了释家文化传播。莆阳释家文化正是在一代又一代高僧大德的弘扬下,越发辉煌灿烂。宋明年间,仅仅在广化寺周围,就有10院120庵。黄仲昭《咏南山》诗“灵岩一百二十寺,多少楼台锁夕曛”,描述了这种盛况。

      从莆阳黄氏历史长河来看,家族文化的主流是儒家文化,黄革、妙应、本寂似乎是家族异数,但就晚唐时代来说,他们不是异数。“闽中文化初祖”黄滔,一辈子亦儒亦释。黄滔撰写的《莆山灵岩寺碑铭》等8篇寺院碑记,每篇都体现了他精湛的释学修为,是至今学者研究唐代福建释家文化的最重要文献。黄璞则兼儒释道于一身,这位令黄巢敬服的大儒,因为鼓山奇缘,中年信道。他晚年信佛,不仅建上生寺,而且参禅也有成就,有参禅心得《玉泉》偈诗一首传世。

      

      莆阳黄氏家族文化人与其他几大家族文化人一样,他们来自大地,又归于大地,成了大地的一部分,从而改变了莆阳文化土壤。这块日益肥沃的文化土壤终于在绍兴八年结出了丰硕果实。整个唐代近300年,莆阳仅有13名进士,而绍兴八年竟有14人!

      文化传承细如春雨,润物无声,但深入人心。两宋年间,莆阳大地上崇尚文化的不仅是读书人,而且连同普通百姓。黄公度寄身涵江鳌山寺院读书时,一位乡绅的女儿上山进香,在惊鸿一瞥的刹那间,将黄公度牢牢地烙在了心底,从此寝食不安一病不起。她父亲知情后,以黄公度已有妻儿为由坚决反对,但女儿非他不嫁。她央求父亲上山现场考察,断言如果父亲看不上他,她就死了这份心。乡绅上山后,看到黄公度风流雅儒,宽和典雅,忍不住也喜爱上了这位后生,遂将女儿嫁给了黄公度。相传,鳌山黄氏子孙便是这位奇女子的后裔。

      黄公度后来填了一首《菩萨蛮》词,送给这位娇妾:

      眉尖早识愁滋味,娇羞未解论心事。试问忆人不?无言但点头。嗔人归不早,故把金杯恼。醉看舞时腰,还如旧日娇。

      绍兴八年,宋高宗与黄公度到底谈了些什么?如今已无法考证。但黄公度的奏对绝不是后世杜撰的黄雀子鱼,或者荔枝蛎房。有一点可以肯定,黄公度一定陈述了个人成长经历,鳌山苦读深深地打动了赵构。赵构为他读书处题赠“登瀛阁”匾额,以示表彰。

      黄公度不用参加殿试,直接被钦定为状元;皇帝召见后,又赐匾慰劳,这种殊荣在宋代300多年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但因为秦桧当国,黄公度仕途十分坎坷。

      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同月,黄公度奉诏从岭南回杭州。赵构再次召见了黄公度,垂询国计,并任命他为吏部考功员外郎,主管帝国干部考核工作。其时,陈俊卿尚仅是秘书省校书郎,龚茂良还尚为泉州推官。

      次年,黄公度病逝,终年48岁。

      黄公度生前致力于收集黄滔文章,希望结集出版。黄公度逝世后,长子黄沃接过了传递千载古道的接力棒,用了近40年时间收集、整理、勘误、结集出版了《莆阳黄御史集》、《莆阳知稼翁集》。陈俊卿在为黄公度《莆阳知稼翁集》作序时,感念不已,老泪纵横,他在序文结尾处写道:“黄壤岂知我?白头犹念君。唯将老年泪,一洒故人文。执笔怆然!”

      陈俊卿的老泪既为至交故友而流,也为千载古道而洒。  ( 文/黄志雄   摄影/黄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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