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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风海涛寻妈祖

      楔子:

      在普通民众心中,她是消灾解叵、泽被四方的守护神;在航海人眼中,她是安澜利运、统领四海的护航神。而在两岸三地同胞和海外侨胞的心中,她又是和平的使者、祖国母亲的象征,是凝聚民族大团结的“海峡和平女神”。

      她就是林默,那个千百年以来被信徒们顶礼膜拜、虔诚侍奉并亲切地称之为“妈祖娘娘”、有着二亿多信徒的神女林默。然而,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海上女神,出身却是一个凡世的渔村女子。我对这个问题苦思冥想了许久,始终不能洞明。去年夏天,为了着手妈祖民俗音乐片和有关专著的创作,我专程赶赴妈祖故里———福建莆田,一路寻访妈祖的圣迹,在天风海涛的荡涤中,寻找着心中的答案……

      第一站:莆田忠门.港里,妈祖出生地

      到达港里的时候已是午后,阳光虽然刺眼,在清爽的海风的环抱中却并不觉得毒辣,甚至于有些和煦。这样的午后,我走进港里村,便多了几分随意,毋宁说是闲庭信步了。

      与湄洲岛隔海相望、一水之隔的港里村是个不折不扣的渔村,自宋代起亦称贤良港。1974年前,港里一直为大陆通往湄洲岛的主要渡口。这里的一切都似乎与海有关,海湾,渔船,渔具,讨小海的渔夫……弥漫的是海的气息,流淌的是海的故事。就连妈祖祖祠里传出的十音八乐(莆田地方音乐),如痴如诉、回肠荡气之间,分明也是海的韵律。

      也许是因了妈祖故里的缘故,港里村的妈祖信仰氛围异常浓厚,大大小小的宫庙星罗棋布,很是惹眼。不必说,宫庙们也逃脱不了与海的干系。不管是村子东头的灵慈东宫,还是村子西边的灵慈西宫,更不用说规模宏大的妈祖祖祠,宫庙里供奉的大都是被称之为“海上女神”的妈祖了。

      妈祖的塑像无一例外的安祥慈悲,让人敬而不畏,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有别于其它大多数的神祗。既然是神祗,不可或缺的是她的神秘感:走在保存完好或获得重修的妈祖祖祠、宋代古井、妈祖故居以及港里的海滨和村间小道之间,不经意间便可寻获一串关于妈祖的神话传说来,祷雨济民、解除水患、挂席泛槎、化草救商、救父寻兄、降伏二怪、窥井得符、湄屿飞升……大多是“扶危济弱俾屯亨,呼之即应祷即聆”(明成祖永乐皇帝题)的善事了。甚至于我在泛舟港里海上时,一个木讷寡言的船老大,也能对我绘声绘色地说起七年前他在一次出海遇险后如何通过向妈祖祈祷得救的惊险经历,让人平添了几许敬仰之情。

      尽管信奉至深,港里村的人们却使用一个与众不同的称呼———“娘妈”。“娘妈”在莆田话里大概就是祖母的意思,仿佛妈祖不是一个万人景仰崇拜的神祗,而只不过是自己祖上的一个亲人。是啊,妈祖又何尝不是港里的女儿呢?她本名林默,她的七世祖就是著名的九牧林之一的林蕴。林蕴的父亲林披明经及第,官终检校太子詹事兼苏州别驾,赐紫金鱼袋、上柱国,生九子,“兄弟同榜不间断”,皆官至州刺史(即州牧),世称“九牧林”。林蕴是“九牧”兄弟中的老六,唐贞元四年(788年)明经出身,辟为西川节度推官,后擢为邵州刺史。因其一生忠良,卒后赐谥“忠烈”。林蕴后裔有一支居湄洲湾北岸,其地叫忠烈门(后改今名忠门),即表其“忠节”,之意。妈祖的父亲名惟悫,居住的地方叫做贤良港(即今港里),曾任都巡检一职(相当于今天的海警支队支队长),母亲王氏,生一男六女。林默是这个家庭中最小的女儿。

      在我看来,先辈忠良正直,生于港里又长于港里这个渔村渡口,自小见识风浪,又有从事海上治安管理的父亲的潜移默化,林默巾帼不让须眉,终于掌握了一身泅水驾舟、勇毅超人的海上救生功夫。她善观海上气象,又掌握了相当的行医知识,纵其一生立志不嫁,专以行善济世、救急扶危为己任,一次次拯救遇难船只于惊涛骇浪中,一次次地抚平百姓的苦叵,在拯救万民的同时,也使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永恒的升华,逐渐给自己抹上了浓重的灵异色彩,走上了至高无上的神坛。

      此时的福建沿海,舟帆竞发,商船云集,造船、航运和渔业开始领全国甚至世界之先。然而,毕竟当时的科技水平有限,人们对海上变幻莫测的风云还缺乏驾驭能力,海难事故是如此频繁的发生,使人们对大海产生了深深的畏惧。即便在陆地上,天灾人祸也从未间断,依靠自己战胜自然灾害和社会灾难成了一般的民众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凡此种种,使得当时人们极为无助,只能祈求神灵保佑。林默在这时候的出现,就象暗夜里突然出现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人们的心灵,点燃了人们的希望。人们宁愿相信,她就是上天派来的扬善去恶、拯救万民的女神。

      我移步来到港里海边,或许是妈祖有意善待远道而来的我,这一刻的天空是如此的透彻明亮,微风轻拂下的海用温柔的浪亲吻着我的脚丫。宋时的古贤良港码头已经坍塌,斑驳的石板条沧桑地追诉着当年舟樯云集的岁月,码头东侧不远的海中,有三块巨大的礁石,静静无语地竖立在海水中,浪涛拍打,水气蒸腾,犹如三柱袅袅香烟,在祖祠前默默祈祷。我越过碧波,凝望对岸,海对面的湄洲妈祖祖庙清晰可见,撩拨着我的思绪。宋雍熙四年(987年)的九月初九,一个狂风暴雨的日子,二十八岁的林默再一次奋不顾身出海抢救遇难船民,这一次,她消失在涛天巨浪中,没能再回到港里村。敬爱她的村民们不愿承认她遇难身死,宁愿她“闻空中乐声,氤氲有绛云若乘,自天而下”,从湄洲岛的最高峰湄峰“乘之上天”了。于是,村民们在湄洲岛建庙宇以寄托心中的怀念和感激之情。从此,港里村的好女儿林默,变成了护国佑民的海上女神“通贤灵女”。

      移步之间,我来到祖祠东侧约70米处的港里小学,小学的北面有一口宋代石井,是林默幼年“窥井得符”然后变得神通广大的受符井。井旁有块一石碑,刻有南宋“咸淳丙寅(1266年)八月庚辰石匠游进”十二个字。井边还有一块大石头,凹陷处宛似脸盆,据说是妈祖当年洗衣服的地方。我向村中老人借得水桶,从井中打上来一桶水,未曾料到,这口经历千年的甘泉,居然清洌异常,用舌头一尝,竟是十分甘甜。

      那么好吧,且将行壶装满这“圣水”,让“圣水”伴随我顺利完成这趟寻圣之旅……

      第二站:湄洲岛,妈祖升天地和祖庙

      依依惜辞别港里,我乘船奔赴湄洲岛。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舟车,我已经登上了湄洲岛湄峰的最高处,极目远眺,奇峰怪石,千姿百态、巧夺天工;万顷林涛,青翠欲滴、沁人心脾。但见海中,山外有海,山海相衔,海天一色,好一幅人间仙境。夕阳下的妈祖祖庙霞光流溢,蔚为壮观,几位台湾同胞正三步一跪,虔诚地朝拜不已,令人感慨万分。

      “传闻利泽至今在”,“已死犹能效国功”,(宋代状元黄公度诗),自宋以降,由于维护统治和军事、航运的需要,朝廷屡次对妈祖分封,有史可查的朝廷对妈祖的分封,宋代14次、元代5次、明代2次。特别是清代由于攻台海战需要,在施琅、姚启圣等朝廷重臣的推动下,清廷对妈祖的加封竟然高达16次。经过历朝历代的御封,妈祖已经从“通贤灵女”这样一个地方性的神祗,经过“夫人”、“妃”、“天妃”、“天后”晋升到“天上圣母”了,成为了总领四海的海神,而湄洲岛妈祖祖庙从最初“仅落落数橼”,经过明代郑和、清代施琅、姚启圣等人的不断扩建修葺,更由于历代帝王褒封和不断扩建的缘故,从顺济夫人庙,到顺济圣妃庙,从天妃宫,到天后宫,尽管庙宇的名称不断变化,却始终香火不断。它与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和民族同呼吸共命运,经历了朝代更替,也经历了苦难兴废,但最终走向了兴盛和辉煌。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先后建起殿、阁、楼、坊、亭、庙等大小建筑36处的西轴线工程,形成规模庞大、雄伟壮观、楼亭交错、殿阁纵横的祖庙建筑群,近年来更增添了规模宏大、被誉为“海上布达拉宫”的祖庙新殿建筑群和妈祖文化园、妈祖石雕巨像、妈祖故事群雕、妈祖碑林、妈祖文化展览馆等,俨然洋洋大观。每逢农历“三月廿三”妈祖诞辰日和农历“九月初九”妈祖升天日,四面八方的妈祖信众赶赴湄洲寻根谒祖、割火过炉、祈祷平安,十分热闹。

      我倘佯其间,如同置身于一座艺术迷宫,飞檐流丹,美仑美奂之间,分明是人间逢莱,又疑似天上宫阙!弥足珍贵的历史遗存比比皆是,宋代的金身妈祖、明代的妈祖石像和石刻圣旨、清代的御赐宝玺……让妈祖的故事交织在历史与传说之间,让人回味无穷。

      然而,真正吸引我目光的,是“升天古迹”碑刻旁边的梳妆楼,这梳妆楼与其说是庙宇,不如说是妈祖的故居更为合适。这是妈祖化妆的地方,没有神祗的盛装,少了高高在上的威严,更多的,是一种凡间女性的气息,让你觉得亲近。据说,每逢节庆日,湄州岛上的百姓们都会请一位福禄双全的老妇人来为妈祖梳妆,就像为自己闺中的女儿做的那样。

      我忽然间明白过来。妈祖之前,有许许多多的水神、海神,比较出名的就有水伯、水君、河神、洛神、江神、四海之神等。建设都江堰治理了岷江的秦国蜀郡太守李冰,被四川人奉为水神;汉代时征服南越、交趾的伏波将军路博德、马援被两广人民尊为伏波神,他们成为海神的传说比妈祖早,甚至历史的真实功绩远远超过妈祖,然而妈祖却逐渐取而代之,成为总领四海的航海神,而伏波将军们却反而成为了妈祖的陪护神。如今,从湄州岛分灵的五千余座供奉妈祖的庙宇,遍布在五大洲的二十余个国家和地区,信徒达二亿人,传播之远,声名之盛,无出其右,成为民间信仰史上的奇迹。特别是在宝岛台湾,信奉妈祖的民众更是高达80%。我想,也许正是因为妈祖生于民间,长于民间,直接在世行善救难,才这样贴近民众的吧。

      第三站:平海天后宫———湄洲妈祖信仰传播的第一座分庙

      平海天后宫建成于妈祖仙逝后十二年的宋咸平二年(999年),这是有确切历史记载的妈祖信仰传播的第一座分庙,也是世界上现存的一座最古老的妈祖宫,系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平海天后宫坐落于平海湾畔,它背靠朝阳山,面临平海湾(满潮时距大海仅100来米),这个村与湄洲岛一衣带水,隔海相望。历尽沧桑的平海天后宫,虽几经修葺,但至今仍保持着原来古色古香的建筑风貌。它飞檐走壁,雕梁画栋,建构独特,椽、条石、柱、碑石等数量均为108,更令人称奇的是,天后宫大门口左边,至今尚存的四方形的“师泉井”也是用“108”块石头砌成的,令人颇费猜思。

      师泉井的由来颇有意思。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靖海将军侯、福建提督施琅奉命征剿台湾郑氏集团。当年十一月,施琅率三万余大军驻扎莆田平海海滨。此地已经干旱七个多月,大军饮水困难。海滨的天妃宫前左侧有一水井,离海边只有一丈的距离,即便在丰水期,最多也只能供百余人饮用,如今因为久旱不雨,更是“渍卤浸润,厥昧咸苦”。施琅向天妃拜祷之后,派人员淘浚水井,泉水忽然间源源不断地大量涌出,而且味道由咸转淡。一直至第二年的三月间,近四万人日夜不停从这口井中取水,仍然十分充足。施琅就此事写了一篇《师泉井记》,并在井旁树立一块石牌,手书“师泉”二字,还率领各镇、营弁,捐出俸禄,重建了平海天妃宫。攻克台湾后,康熙皇帝下旨扩建为平海天后宫。

      第四站:涵江宁海,圣墩庙,历代帝王敕封妈祖的开始

      匆匆忙忙赶到百里之外的涵江三江口畔的宁海,可惜,我在宋代的宁海桥附近踏破铁鞋,最终仍未能一睹圣墩庙风采。向莆田文史部门打听的结果是,这一座昭著数百年,名闻四方的圣墩庙,已经在元末兴化的兵乱中毁废,旧址到现在学术界仍有争论。

      虽然遗憾深深,我却因此了解到宁海圣墩庙的辉煌历史。圣墩庙建于宋哲宗元佑元年(1086年),是妈祖信仰从湄州湾向更远处扩散的开始。北宋徽宗宣和,四年(1122年),朝廷的“给事中路”允迪乘船出使高丽途中,遇狂风巨浪,船几乎倾覆。随行人员向圣墩庙神女请求庇护,终于转危为安。从高丽归来后,允迪回朝复命,向朝廷奏明妈祖护航的情况,宋徽宗即于次年(1122年)下诏,特赐宁海圣墩庙为“顺济庙”。

      这是妈祖庙首次得到皇帝的敕封,“顺济庙号”也成为历代帝王敕封妈祖的开始。南宋高宗绍兴二十六年(1156年),朝廷“郊祀礼成,覃恩百神”,更进一步赐额“灵应”给宁海圣墩顺济庙,而顺济庙供奉的神女林默,则被诏封为“灵惠夫人”,这是妈祖第一个官方封号。

      诚如南宋廖鹏飞在著名的《圣墩祖庙重建顺济庙记》所说,“神女………至显灵迹,实为墩始;其后赐额,载讲祀典,亦自始墩起”。皇帝的封赐不仅大大提高了妈祖在众神和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也将妈祖信仰推向一个新的阶段。

      第五站:莆田阔口村,白湖庙,标志妈祖信仰大发展的地方

      烈日当头,我来到莆田城东郊五里外的阔口村,在村民的指引下,毫不费力地找到了白湖庙,白湖庙显然是新翻建的,庙的规模并不大,仅有主殿和妈祖神像进殿,然而,我却一点也不敢稍微减少对它的景仰。阔口村原叫白湖村,是木兰溪与海潮交汇的地方,也是莆田宋代四大渡口之一,这里船运发达,素有“白湖水市”之称。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年),白湖村的章氏、邵氏二族的族人不约而同一起梦到,神女对他们指出了建庙的地方。出身白湖村的当朝大官陈俊卿闻讯后,“乃以地券奉神立祠”,献地创建白湖顺济庙。

      陈俊卿,宋绍兴八年进士第二名,授泉州观察推官,孝宗时,被授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因刚正不阿,曾被秦桧压抑多年,堪称一代名相。他官显权重,在他的影响下,妈祖信仰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乡之士友与都人知神者,竭力效奔走,不避寒暑,随丰俭捐金钱”,各地纷纷兴建妈祖庙,到绍定二年(1229年),“神之祠不独于莆,闽、广、江浙、淮甸皆祠也”。由于陈俊卿等人的推动,妈祖每一次显灵都得到了朝廷的敕封,而分封的对象均为白湖顺济庙。而白湖由于靠近作为兴化军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莆田城,周边人口密集,香火鼎盛的白湖庙必然取代圣墩庙成为妈祖信仰的中心,以至于有“昔称湘水神灵,独擅南方;今仰白湖香火,几半天下”的局面。宋绍熙元年,妈祖被朝廷晋封为“灵惠妃”,妃是宋代对神祗的最高封号,妈祖因此声望日隆,成为最高等级的神祗了。

      元至正十四年(1354年),兴化路分省官员为了春秋二祭方便,把湖庙迁入路城内的善俗铺原水陆院山门地。新庙面对文峰岭,故俗称文峰宫。这样,香火鼎盛二百多年的白湖顺济庙就此荒废了,至数年前才得以重建。

      告别莆田,我心中已经释然:妈祖其实是多苦多难的中国老百姓给自己建造的内心之神,这是她从一个普通的渔家女子走向至高无上的神坛,又从神坛返回到民间的根由吧。范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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