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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鹿港读妈祖

      去鹿港小镇的路上,我向台湾朋友探询“鹿”与“港”关联的缘由,得到的回答是文学的,“开台早期此地有鹿群聚集,杂花生树,鹿鸣呦呦,潮水拍岸,海天一色,是一切生灵共享大自然的乐园。”

      历史悠久的鹿港小镇,随着开台先民的不断泊舟登岸,人类的生活气息越来越浓,鹿的影踪在传说中越去越远。

      小镇坐落于台湾西海岸的中间点上,清代时曾经是台湾的第二大邑,大量南北货物由此转运。如今当年式的繁荣已不复存在,却相对成为台湾古迹保留最完整之城镇。鹿港与泉州隔海相望。心里上,因为同样萦绕着妈祖香火,它似乎离我的家乡莆田更近。

      置身鹿港,分明被一种故乡的感觉所浸染。天后宫(妈祖庙)牌楼正对面的那条街,窄窄的,暖暖的,小吃摊、香烛店、杂货铺一个挨着一个,流露着淳朴与古意。蚵仔煎(海蛎饼)、细米粉、绳面(长寿面)、煮晒花生,莆田有的鹿港都有。甚至还出售木头做的“红团印模”,孩提时代,每年春节我帮祖母用它“印”出一只只红团,“印”出了多少吉祥与欢乐。看着、看着,我掉队了,接同伴呼唤,才小跑着往前赶去。

      鹿港天后宫创建于明末清初,供奉莆田籍“湄洲妈祖”神像,开基妈祖有两尊,她为其一。我之所以用“莆田籍”三字,因为妈祖确有其人,出生于莆田,实名林默娘。她行医济世,勇救海难,义行感人而身后被尊为神明,获宋元明清历代皇帝赐封,并在乾隆手里列入祭典。闽粤先民渡海来台后,普遍将妈祖奉作守护神。由鹿港天后宫“分香”台湾省内的妈祖庙多达六百余座,而“分灵”去世界各地的妈祖神像愈千尊。每逢农历三月廿三妈祖生日,进香参拜者如群鹿万千纷至沓来,使天后宫为之沸腾,成为鹿港的一大盛事。

      台湾朋友告诉我们,每年都有一次台湾全境的妈祖出巡,人们从大甲出发,经新港,再回大甲,浩浩荡荡徒步三百多里,香事历时8天7夜———心存信仰的人类特别能“忍累”,而信仰的集中检阅,乃是一种可视的力量。妈祖信仰是非物质的,然而她恰恰是一座把人们引向无限博爱之桥。台湾妈祖信众前往莆田湄洲天后宫谒祖始于1817年,191年后的2008年,应莆田湄洲祖庙之邀,台湾一百三十多座妈祖庙的信众代表,共三百余人,从鹿港出发,通过“小三通宗教直航”,赴湄洲参加祭祀大典活动。全世界二十几个国家、地区的三百多尊妈祖参与了此次大典,鹿港天后宫妈祖在正中湄洲祖庙妈祖左手侧首席就座。盛世会香,共祈平安。

      走近气势雄伟的牌楼,便有香火气息扑鼻而来。时值中午,牌楼前的广场上,一阵喧天锣鼓之后,但见舞龙弄狮,煞为热闹,原来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进香团。朋友说,一年四季,这样的情景剧经常上演。我因此心生感慨:纵有裂岸惊涛,也无论如何冲不掉根植于宝岛民心的“中国化”。

      穿过牌楼,拾级登阶进宫。整座庙宇层次分明,合围而自成一体。宫内设有多个殿,正殿供奉妈祖,殿顶八卦藻井极尽华丽,殿前香火把虔诚点燃。还有钟鼓亭、太岁厅、文昌厅、拜斗厅、月老厅、龙楼凤阙、香客大楼。它们在宫内的具体方位,于今之我已难以言详,林林总总数列以出,意在表明鹿港天后宫之恢弘壮观。

      而对鹿港天后宫的香火之旺,及其与莆田湄洲天后宫的亲缘之固,记忆极为深刻,淡忘亦难。当时我就说,这里香火味的浓密度犹如我在茅台酒厂整个厂区嗅到的酒香之浓,弥漫于每一寸空间。当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味,因为我怯慑酒觞,加上妈祖因素,我更喜欢这里的香火味。与同伴在凌霄宝殿前敬香,我往铜炉里插上一束高香后,甫一转身,一幅巨制壁画从下层一堵墙的背面映入眼帘,定睛细看,其上方有块匾,上书“吾家圣女”,画之上沿写着“福建省兴化府莆田县湄洲祖庙天后宫全景”字样。从画中景物判断,此画已有年矣。

      多么亲切的“吾家”呀!海峡两岸原本就是一家。多么伟大的“圣女”啊!两岸和平一肩挑。祈福济世、消弭纷争已然成为妈祖文化的内核,共同的信仰牵出了漫天灿烂霞光。

      鹿港,彰化平原上的一颗明珠,妈祖传奇中的一篇华章。

      离开鹿港小镇的时候,我不由想起“汪辜会谈”的一方,一个为海峡两岸和平发展做出重大贡献的台湾人:辜振甫先生。辜公就生于鹿港,这真是耐人寻味。曾元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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