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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道壶公山

      历史的笔墨纵横中,此山总是有意无意提供舞台,担纲背景,莆田许多人文事件都与此山有关,朱熹更是一言道出,“莆人物之盛,皆兹山之秀所钟也。”壶公山就此被视为莆田文化的象征和地标

      莆田市区和沿海一线生活的人们总能在从北往南的荔港或城港大道上感受到一座山的注目,行程几十公里,如影随形。在莆田市区生活的人随意往南面一望,都可以看到坡度舒缓、线条柔和的一抹,在眼前保持着一概绿意葱茏、温和从容的气度。时不时山尖风起云涌,西北面的莆田群山绵延,东面是为浩瀚的东海一部分,而南面就这一座山,一枝独秀,一花独放,作为兴化平原上的主角,与生活在这一带的莆田人相看成趣,这山被称为壶公山。

      被称为莆仙人民母亲河的木兰溪从仙游一路逶迤而来,在莆田城南处与这座山风云际会,难解难分,历史上被合称为“壶山兰水”,成为莆仙两地的象征和代名词。木兰溪联络莆仙,在中下游,四下奔腾漫延,滋生出丰富的水网,灌溉、滋润、哺育出兴化平原丰饶的物产,一直以莆仙人民的母亲河著称。壶公山独秀于兴化平原上,在莆田尚为“蒲口”、“蒲田”之时,此山已在,俯视兴化平原,揽风聚雨,除自身亲历沧海桑田的变迁,更见证莆田文明的兴衰起落。历史的笔墨纵横中,此山总是有意无意提供舞台,担纲背景,莆田许多人文事件都与此山有关,朱熹更是一言道出,“莆人物之盛,皆兹山之秀所钟也。”壶公山就此被视为莆田文化的象征和地标。

      今天站在壶公山顶,向西向北瞭望,山势连绵,与石梯山、仙游的九座山连绵成戴云山山脉;向东北、东南远眺,则余绪未了,分支擎脉,盘踞数十里,并漫延成埭头、忠门、东庄三大半岛,被兴化湾、平海湾、湄洲湾三大湾环抱怀中,平林漠漠,沧海茫茫。山不甚高,绵延而来,人称山有八面,有蟹洞、虾洞于山顶。蟹、虾上山,佐证兴化平原、壶公山及余脉曾经是海洋说法:不知多少年前,地壳隆起,海中小屿便成壶公山,海水远退,兴化平原逐渐成形,由此,沧海桑田,人类滋生繁衍……到了汉代——这神仙方士、长生不老盛行的朝代,壶公山的历史逐渐有了色彩。传说有胡姓道人不知何来,慕名至莆田壶公山顶,隐居壶洞中,餐风饮露,苦修道行,最终得道成仙云游而去,据说壶公山即据此“胡公”谐音而得名。后江西何氏九兄弟登山涉水千辛万苦来到莆田,仰慕胡公,登壶公山与胡公相会,谈仙论道,取经修道,终于在九鲤湖炼丹修道乘鲤仙去,由此留下仙游美丽地名。莆仙两地无例外地均以神话作为其缘起,无字可考的壶公山也在神话传说中找到了它的源头。

      神仙居所的壶公山在南北朝目睹着兴化平原迎来了大量的定居民众。南北朝的大规模汉民南迁,江南乃至福建两广都逐渐人口聚集、经济发展,蒲草丛生、海潮侵蚀的“蒲田”逐渐在围海造地、斩蒲作田的汉民劳作中去水为“莆”,改称莆田,并正式立县,成为中国行政区划图中的一个圆点。壶公山当是这段无字可考的历史见证了:海潮退去的山脚逐渐被开荒成良田,经年累月,发展成千里平畴,人烟稠密、鸡鸣狗吠,兴化平原逐渐成形,而文明也开始逐渐萌生,文化开始得以传播。被称为“开莆来学”的郑露三兄弟正是此时因“爱莆田风土”,定居莆田,在莆田南山“构书堂”,“以训弟子”,在文化荒芜的莆田传播儒业,“郡人业儒自露始”。莆田的第一代文化人就此出笼,在他们的教导下,莆田文化得以生根发芽。郑露在南山书堂的诵书声中想必曾长久远眺着壶公山吧,南山东南的壶公山一峰独秀,山上草木葱茏,山下流水淙淙,遇有雨时,山尖云聚雾绕,颇有异象,是为风水宝地。也许是郑露真爱“莆田风土”,他将壶公山选做自己墓葬之地。壶公山西、宝胜溪畔,郑露墓地至今仍在。开莆衣冠文物之先的郑露将最终的栖息地安置在壶公山,也将莆田文化之根深植在壶公山麓。

      驱策着两只老虎在莆仙大地上游荡的唐代预言家妙应禅师也同时把眼光倾注在壶公山上。传说妙应禅师在壶公山凌云岩结茅供佛,这就是后来的灵云岩精舍、福源寺,就此佛教香火在壶公山上以星火之势飘荡传扬。妙应还具有神奇的预知能力,出语成谶,比如最为著名的“先打南,后打北,留取清源作佛国。”泉州在元朝以后果然成为东南佛国。大部分时间徘徊乡间的妙应也给家乡留下这句著名的“兴化之谶”:“水绕壶公山,莆阳朱紫半。”壶山一侧的木兰陂在宋代历经艰辛筑成后,木兰溪水与海潮受到控制,渠水温顺地环绕着壶公山,南洋平原的灌溉得到保证,从此稻米丰腴,百姓安居乐业,开始了科甲鼎盛,朱紫冠于八闽的文化盛世,应验了妙应百多年前的谶语。

      自此以后壶公山逐渐从神话色彩过渡到人文气息。首先在被誉为“闽中文章初祖”黄滔的诗篇中已经开始看到了壶公山的身影了。一说黄滔在辅佐闽王王审知治理闽地时常以礼相待众文士,吸引众多中原名士来到福建,许多人自此还定居福建。黄滔和文士们和诗论文,使闽地文风大振。作为兴化平原主角的壶公山常是文人们涉足之所,黄滔以及与之交谊深厚的同乡翁承赞都曾畅游兴化,并留下诗篇记游的佳话。文人游踪给壶公山留下了优美的文字记录,从此以后一开文人吟咏壶公山的先河。

      至于文教鼎盛的两宋,无论是盛名在外的莆仙人,或是偶尔涉足莆阳的名士文人,在关于莆阳的文字流播中,更是常常将壶公山作为逸兴抒怀的主体。壶山于是屡屡见诸于篇章。陈靖洋洋洒洒的《壶公山赋》,写得流转隽逸。刘克庄更是将壶公山描绘得逸兴横飞。于莆田任通判的朱熹老师刘子翚、随宋末帝败走闽地的陆秀夫涉足莆阳,均留下对壶公山的诗句记载。或许樵夫、疏林、老僧是当年壶山常见景致。兴化平原上多少书院里苦读的士子每每于书卷中抬头遥望这独自屹立的壶山时,油然而生“高山仰止”之情。三教并重的宋代,释道佛思想对当时文人名士均产生了重要影响,壶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相望中,对莆阳学子文化性格和人文情怀的形成一定起了重要的孵化作用。因而,数度入莆阳的朱熹敏锐地感觉到壶山对莆田文化精神的影响,留下“莆人物之盛,皆兹山之秀所钟也。”的论调。

      “每月一会,坐以齿,饮以礼。……会之日或诗,或文,或琴,或弈,或书,或画,或清谈雅歌,惟陶冶性灵,消除世虑,志不玩乎物也。”元代的壶山文会更是将莆田文人群体汇聚于壶公山名下。志书上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壶山文会以壶公山为聚集地,但是文会中的中坚分子有数人避乱壶公山的诸寺庙。这冠以“壶山文会”之名的文人结社使莆田文人知识分子在元末直追魏晋,以名士风流的姿态彪炳于史册。文会中多数人实则生活维艰,但是仍然能够坚守节操,义不仕元,保留一份知识分子真性情。“以读书为业,重忠孝大义,摩前辈风慨。”壶山于此际已是文人们寄寓的生活地和精神地。

      明代关于柯潜的脍炙莆田人口的“看见壶公山,聪明花开”的故事,进一步将壶公山神化并通俗化。传说柯潜幼时天资愚钝,后突见壶公山山神,心智顿开,并一飞冲天,成为让莆人津津乐道和自豪的状元、学士。状元的出生地壶公山余脉柯山继柯潜之后,“其他登仕版者累累然,盖秀气所钟也。”因壶公山山神常佑,又孵育了20多名进士。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朝代,莆人们在劳作间隙遥望壶公山时该是带着多么崇敬的目光。壶公山已经以“莆阳镇山”身份当仁不让地成为兴化平原的主角了。

      当然壶山也不是一概这样的文质彬彬,明清时期,壶公山上拉扯出战争的旗帜,迸发出男儿热血澎湃的呼啸。明末清初,莆仙的抗清高潮就涌现在壶公山上,以朱继祚为首的抗清义军在壶公山凌云殿的古樟树下揭竿而起,纵横南北洋平原。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闽中共产党领导人王于洁在危难时刻于壶公山中和寺召开特委会议,坚持艰苦的游击战争。因为山高林密,因为离府城、县城不远不近的距离,壶公山一直担纲着闽中地区各类革命的主要舞台,也进一步孕育了莆人不屈不挠、重节义、勇斗争的性格。如若朱熹仍在,会感叹“盖壶山英气所钟”吧。

      今天的壶公山依然伫立,只是不同的是城区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府城、县城遥望壶山,亲切、可敬,颇有“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之叹。而今遥望壶山的视线被一座座高楼大厦阻挡了,山与人缺乏了那种相对无言的默契。今天的莆人追逐天下,大踏步地追寻着经济的发展,并以勇闯敢拼的精神开拓出众多专属莆人荣耀的经济新局面和行业新标高,但是,壶山对莆人的影响也早已不如往昔,莆阳往日的文化精神和重义崇真的追求多少有些凋敝了。

      多看看壶公山吧。(金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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