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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仙人名的特征

      本文根据莆田市邮电局1997年编《莆田电话号簿》探讨莆仙人名的文化特征。

      该“电话号簿”收录私人电话号码69600多个。据笔者推测,这些私人电话的所有者,大部分应出生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以后到八十年代以前,他们的名字基本上可以反映新中国诞生前后改革开放以前莆仙传统的命名特点。

      据以上材料统计,在莆仙人名中,用得最多的字依次是“金国文玉建元志庆清明”。出现频率最高的人名依次是“国华、国荣、金华、建华、志强、建新、国忠、金辉、金明、国强”。除了一小部分“金华”被用做女性名字外,其余全是男性名字。主要由于所根据的材料中女性名字太少(而且单名较少)。根据人名的常用字,可以看出莆仙人名具有以下特征。

      1、人名反映特殊的婚姻形式

      莆仙有一种特殊的婚姻形式叫“两顾”,这是除出嫁、入赘之外的另一种婚姻形式。这种婚姻形式中的夫妻俩对双方父母都有赡养的义务。其居处模式采用“新居制”,即已婚夫妇离开男方或女方的父母独立门户生活;或“从母居”,即与女方的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比较麻烦的是要在婚前商定婚姻对象未来子女姓什么。有的商定第一个孩子姓男方的姓,第二个孩子姓女方的姓。有的商定孩子姓从父,名字是双名,其中必须有一个字采用女方的姓。这不是复姓,而是“两顾”这种婚姻形式的反映。这又有两种命名方式。(1)女方的姓作为名字的首字。如男方姓高,女方姓钟,则未来的孩子应叫高钟某,“某”字未定,等孩子出生后正式命名时定,如叫“高钟生”,或叫“高钟英”。男方一般不同意这种命名方式。因为如果人们叫这孩子的名字“钟英”,别人可能以为这孩子姓“钟”,即女方的姓。于是就有第(2)种命名方式:以女方的姓作为名字的后字。如男方姓“潘”,女方姓“花”,则孩子叫“潘某花”,如“潘枝花”、“潘加花”。当然,并不是所有含有姓的名字都是这种婚姻的结果。

      2、人名反映出生地、出生季节

      原莆田县县城所在地叫荔城,有的莆田人就叫荔生、荔萍。也有人叫莆生。同样,有人叫鲤生(鲤城是仙游县城关所在地)、丽鲤、鲤辉、建仙。有人叫涵生(涵江是今涵江区所在地)、建涵、闽涵。有的人名则表示出生的季节如春梅、春荣、夏生、秋玉、秋兰、秋生、冬梅。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在莆仙,人名中“春”字的使用频率相当高,春天是一年之始、万物萌发、生机勃勃的季节。

      3、人名反映家族观念

      莆仙人宗族意识比较强,重视血缘关系。他们希望家族兴旺发达,子孙昌盛。反映在人名常用字上有“宗荣祖发添兴旺昌世”。莆仙认为一个家族的发达就像树木生长出一个个枝杈一样,越来越兴旺。莆仙有一个祝贺语说“财丁骏发”,“丁”指家族中的男性。“添丁”则指生男孩。如祖荣、宗富、世明、家兴、桂荣、文发、庆昌。家族观念在人名中的另一个表现就是字辈命名,即同一个家族同一辈人的双字名字中的前一字按照家谱的规定是相同的,一辈一字,世代相传。莆仙一些较大的家族旧时使用字辈命名。如莆田某彭氏家族的字辈谱是“圣朝崇俊杰,世代守忠贞,云祁能绍志,国祚永重兴”。字辈命名体现了汉民族的家族观念,表明大家族代代接续血脉相连的伦理次序。

      4、人名反映重大社会历史事件

      政治环境的变化也会在人名中留下痕迹。新中国的成立是一个翻天覆地的伟大历史事件,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建设新中国中去。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出生的莆仙人有叫开国、国庆、建华、建新、建国的,正是这一历史事件在人名中的反映。

      5、人名表示父母对子女的期望,主要有

      (1)希望子女有好品德。这方面的常用字有“清庆德淑良仁智忠芳贤”,“良”也有“贤能”之义。“庆”又有“幸福、善”的意义。这些字都属于伦理道德的范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大部分是儒家经典中的常用字,表明起名者对美好道德的追求和向往。如建清、德明、淑媛、国忠、文良、玉仁、智勇、春芳、文贤。当然,那时的父母中也有不少不识字的农民或普通市民,但在家族、邻居中不难找到文化涵养丰富的饱学之士,根据他们的建议,为自己的子女起一个富有文化内涵的名字。只有在崇儒成为一种传统、一种社会风尚,儒家思想深入人心,并已经潜移默化成为普通老百姓的基本意识的地方,这些儒家经典的常用字才有可能成为人们取名时的首选。这反映莆仙历代崇文修德、人文鼎盛、诗书之声不绝的美好景象,无愧于“海滨邹鲁”的称号。

      (2)希望子女聪明、博学多才。从人名看,莆仙人不尚武,人名中“武”字的出现频率较低,但“文”字的出现频率非常高,仅次于“国”,居第3位。说明莆仙人希望子女(主要是儿子,因为名字中有“文”的人大部分是男子,这也反映了莆仙人重男轻女的观念。下文还要谈到)从文,学有所成,显耀门楣,莆仙历史上科甲鼎盛,人才辈出。“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以读书为故业”是封建时代莆仙家习诗书、读书成为风尚的反映,对后代有很好的激励作用。也是父母对子女的殷切期望。反映了命名者的人生追求。常见的名字如“文龙”、“文凤”正是当时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态的写照。正由于这两个名字常见又具有典型性,被莆仙戏《状元与乞丐》采用做其中两个主人公的名字。这一类的常用字还有“明俊章敏书聪”。“俊”的本意是才智出众。“明”字不管是做为首字或后字、“章”字做为后字,其出现频率都很高。如文林、明辉、开明、文华、玉明、俊华、玉书、文章。

      (3)希望子女一生幸福、吉祥、富有。这方面的常用字有“金福顺寿泉贵富祥”。金是金钱和尊贵的代表,“金”字用做人名,男女通用。在莆仙人名中的出现频率最高(可能也有“命名五行说”的影响)。也反映了父母希望子女富有。如金水、天顺、金秀、天福、文富、寿昌、文贵、天祥、金泉等。

      (4)希望子女为国效力,前程远大,灿烂辉煌。“国”字使用频率居第二位,仅次于“金”。其它常用字有“辉煌洪鸿炳开振锦灿鹏”。如国栋、国贤、国英、锦煌、文炳、振华、锦龙、玉辉、文灿。

      6、从名字后字可以识别性别,人名反映性别歧视

      莆仙男性人名常用后字有表示高大、勇敢、健壮的“勇雄强伟堂”,这些字有阳刚之气。“堂”有高大的意思,人们常说“堂堂男子汉”;也有表自然现象事物的“山海涛峰水云”等,气势恢宏。如志勇、国雄、志强、文堂、剑峰、金山、清水。与女性人名常用字截然相反。

      莆仙女性人名后字用得较多的是“英梅燕莺琴兰萍凤珠香霞玉”,这里面大部分是普通花鸟名或具有美好品质的东西。而且一般以“瑞秀美丽娟淑爱素珍碧”为前字,表示美丽和善良贤惠纯洁,那时候出现频率较高的女性名字依次是“金凤、丽英、丽华、金英、丽萍、玉英、秀玉、美英、玉凤、丽娟”。女性人名用字中最常见的是“英”。从莆仙女性人名常用字可以看出,这些字表示的大都是一些平凡的事物、美好的品质和美丽。

      这也是那时莆仙父母对女孩子的要求。他们只要求女孩平凡、善良、贤慧、纯洁,有美丽的外表,不要求她们杰出比如有很高的文化。他们认为女孩子学历再高(嫁出去)也是别人的。解放前大部分农村的女孩没有上学,即使是建国初期,许多女孩也只念到初中高中就辍学回家帮忙父母做家务。这与前面说到的莆仙希望男孩求取功名、学有所成完全不同,表现出重男轻女的思想。另外,解放前在莆仙农村还有一些人怕男孩子不好养,故意给男孩子起个女性的名字,其本质就是“贱名好养”。这是“男尊女卑”的体现和性别歧视。

      7、“阿、亚、吓”做为人名首字具有方言特色

      在莆仙,“阿”本来是称呼前缀,如阿姐、阿舅、阿公(爷爷)。也可以用于人名,如一个人叫“陈国家”,人们可以叫他阿陈、阿国或阿家,显得有点亲密。“阿”也可用于正式名字如阿和、阿辉、阿秀。“亚、吓”是“阿”的变体和俗字,如亚珍、亚喜、吓水、吓荣。“亚”比较常见。

      莆仙人名丰富复杂,以上只是就一个材料探讨其特色。改革开放以来,莆仙人名的取名方式已有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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