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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心清能照物

      仙游是县,立县已一千三百多年。仙游得名,据宋《仙谿志》记载:“县有九仙人姓何,以兄弟九人登仙而得名。”九仙升天的地方在层峦叠嶂之中,叫钟山;钟山有九鲤湖,即他们的羽化登仙之地;湖里有块蓬莱石,我在游览九鲤湖的时候,在被岁月的风雨侵蚀成黝黑的石头前盘桓许久。石上刻着一副对联:野趣谢千钟,老景寻神仙作会;湖光涵万象,梦魂与天地同流。落款是“东园”。

      “东园”是谁?它是明代户部尚书郑纪的号。当时他还不是尚书,只是一个归养在家的失意小官吏。他27岁中进士,当过翰林院庶吉士、翰林院检讨、太常卿等小官,没过几年,就郁郁归家,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53岁时才受命复出,一直当到户部尚书。72岁时受诋毁被迫告老还乡,三年后,去世寻神仙作会。

      一个人的履历可能很简单,但心路历程可能是蜿蜒曲折的。苏轼曾感慨“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郑纪也有月亮,在明代的天空,这月光照在我身上的时候,五百多年的时间已经随流水而去了。郑纪的视野里没有苏轼的长江,同我一样,厮守的是两条溪,一条叫木兰溪,流量不大,流程很短,很仓促地流入大海;另一条溪穿过九鲤湖,叫莒溪,跟我一样籍籍无名,能叫出溪名的人没有几个。

      我现在的生活跟这两条溪都有一定的距离,要不也可以模仿鲁迅先生的话,一条是溪,还有一条也是溪。那个跟我相距五百年的郑纪,生命里拥有这两条溪流,至少在我看来,是幸福的。

      认识郑纪这个人是近来的事,无意中看到他的几首诗歌,就喜欢上了。他归养二十多年的地方叫拱桥头,离我现在的居住地东门很近,据说那里还有尚书府第保存完好,我没有注意过。现在拱桥头地带很繁华,我深居简出,偶尔经过这地方也是行迹匆匆,不会注意那个宁静的去处。

      仙游九鲤湖是祈梦文化的发源地,郑纪写下几首有关梦的诗歌,也正是这些诗歌打动我。谁说人生与梦无关呢?当然,我不会举杯洒酒酹溪月的。

      一个人诵读郑纪的诗歌,仿佛能感受到他那时的心跳。写《祈梦》诗时,郑纪刚弱冠之年:“纷纷迢递叩仙机,梦里分明觉后疑。自是心清能照物,高山坐久亦先知。”他夜宿九鲤湖九仙祠,梦见仙翁说他会登第并官至尚书,梦醒后他头脑特别清醒,认为梦是一种心情,心情能够观照、照亮天地万物,诗间流淌着青年人的豪情。

      回到仙游后,他重游九鲤湖,作感怀作诗二首。其一《九鲤湖》云:“星星白发日相催,顿使功名心事灰。朝野共嗟循吏去,溪山独许主人来。每逢诗客吟扶杖,更与邻翁尽酒杯。不识他年访请致,蓬门亦肯为吾开”。其二《游九鲤》云:“步入鲤湖亭,尽是神仙境。闻道九仙人,一梦不曾醒。”

      其时,郑纪正值青壮年,但早生华发,比我老是掉头发的境遇更差,大概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还好有九鲤湖可去,徐霞客说“湖不甚浩荡,而澄碧一泓,于万山之上,围青漾翠”。九鲤湖瀑布九漈,我曾经站在第二漈“瀑布漈”旁侧,感受那些水穿越岩石,凌空而下在我心头发出轰响。这一道瀑布在郑纪眼中怎么样,我不得而知,能找到的是他之后几十年的徐霞客的记述文字:“湖穷而水由此飞堕深峡,峡石如壁,两崖壁立万仞。水初出湖,为石所扼,势不得出,怒从空坠,飞喷冲激,水石各极雄观。”郑纪是否由此想到人生困境,我也不得而知,但毋庸置疑,他在溪山之间找到心灵的寄托。我游览过九鲤湖两次,这里的水量越发少,豪情是找不到了。酒曾经浇过李白心中的块垒,也流入郑纪的心底,这些水底的火焰,我也曾经感受到它们焚烧的力度。九鲤湖的九仙早已升天了,一梦不曾醒的是郑纪自己。他还有宁静的去处,生活有我所严重缺乏的悠闲,我现在的生活按流行的话说,就是年轻时用健康换财富,以后年老了再用财富换健康。

      几十年后他归退,再次赋游九鲤湖,诗云:“一自丹成入九天,至今山水尽名仙。鸾骖鹤又三千界,贝阙琼宫九百年。物外已忘生死幻,人间未断去来缘。使车暂却红尘迹,来借清风一榻眠。” 年逾古稀的他开始超然物外,从生死幻梦中醒来,但仍未割断红尘。心境有些超脱了,来九鲤湖借清风一榻酣眠,大概这时他不再做梦了,回首人生,他心中到底有否恍然如梦之感?

      不知道。我不是郑纪,郑纪也不是九鲤湖里翛然游动的红鲤。我比较喜欢他的《七律登金石山》,全诗如下:“载酒临金石,登高逸兴开。闲穿松下屐,醉拼菊前杯。城飚吹花去,山云带雨来。何须寻海外,此地即蓬莱。”

      我寄身的县城日益繁华,蓬莱是找不到的,让它寄存在我的心底吧。我只感受生活的风和雨。王清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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