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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金远:镜头前与镜头后

      作家杨金远在小说《官司》被冯小刚导演改编成电影《集结号》之后,又写出了多部重大题材的军事和历史小说。已经被央视和国内影视集团购买版权并开始拍摄的有《突围》、《下南洋》、《美国华工》、《烟雨俚歌》和《妈祖传奇》等。正在筹拍的有《客家壮歌》等,正在赶写的还有一部反映莆田商人走天下的电视连续剧。他平均每年写两部作品,每一部都可卖大钱。不管同行作家如何看他,文学评论有无关注,杨金远就坐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做他喜欢做的事业。许多影视大公司纷纷与他联系,大导演、大老板找上门络绎不绝。

      在一个媒体传播覆盖全社会的系统里,杨金远好像获得了芝麻开花的密语,他的手指按准按钮,使整个影视圈和社会某个层面都发出响声。这种状况在国内作家中少见。他也因此成了一位文化名人。显然,作家杨金远正处在人生的巅峰状态。

      2月10日,我陪一个摄制组为杨金远拍片。我们到他的老家莆田城郊延寿村。春天的溪水荡漾,荔枝林带蜿蜒,几只白鹭飞翔在烟波之上。杨金远就出生在延寿溪畔,一个多子女的家庭,兄弟姐妹七个人。那时候是文革时期,他是一位牧童、垂钓者和听故事的人。父亲原想让他学做工匠,给人家打家具、雕花窗和上老漆,可是杨金远爱读书,且比人多长了一只耳朵:他喜欢听故事。听父亲讲解放前地下党的故事,听老人讲村庄里的传说,听男人讲女人的故事。这些故事别人听了也就罢了,可杨金远听了记下来。他心里有一片田地,故事的种子撒在地上,有的不久发芽了,有的多少年还埋藏着,在记忆和情感的深处。

      在《集结号》之前,杨金远是一个善于写乡野故事的人;在《集结号》之后,他是一个善于写大题材大故事的人。

      我知道在这两者之间有一个链接:那就是他的军旅生涯。1976年,已经长得牛高马大的杨金远报名参军去了。他被安排在东海舰队上海基地某护卫舰大队。在那艘编号“511”的舰艇上,度过六年军旅生涯。这六年,除了一次接到命令开到海上准备作战外,其他时间都是训练再训练。杨金远说,当兵就要打战,不打战就有遗憾。那次军舰返航时他感到遗憾,更让他遗憾的是作为一名士兵,在接受重要使命时自己不知道。那次莫名其妙出发,又莫名其妙开回来,使他对部队和军营有更多的诘问和思考。

      杨金远的办公室摆放着一艘军舰模型,他给我们介绍导弹护卫舰和驱逐舰的不同。他对我军的光荣传统和战斗历史知识丰富,对部队生活的熟悉程度非同寻常,对战争、士兵、个人、国家等概念理解独特。这也许是《集结号》小说的最初萌芽土壤。我们突然注意到,杨金远办公室的另一件物品:种植在玻璃缸里的一盆豆芽,正面摆放在桌子上。他笑呵呵地说,“这是绿豆芽,下面铺一层沙子,我喜欢浇水看它发芽。”

      不养花养豆芽,杨金远的古怪不止于此。他的办公室非常简单,而摆设却违反常规:桌子没有正面摆,而是朝着门斜摆,角落大约45度,沙发也是斜着摆,书架也是斜着摆,斜角都是45度。

      一个喜欢斜摆家具的人到底什么性格?在拍摄他的过程中,一次是从延寿溪桥头走过,一次是他推开延寿村30号老屋的门,都因为他的低调、温柔甚至羞涩而反复重来。这让我们大为吃惊:这位曾因《集结号》而接受国内百多家新闻媒体采访的人,竟然在镜头前有点“腼腆”,他走路爱目光下瞟,高大的个头显得多么朴实;但当说到创作时,他又露出一副自嘲、反讽的神情,话语之中有一股叛逆的意味。

      杨金远的小说,在他最初走向文学界并到如今走向大众,都是在一种平和的语境、简净的文字和清楚透彻的表述企图下生成的。他没有玩弄技巧,从来不故弄玄虚。为人直截了当,为文务实求真。可是,杨金远的小说体裁不是轻易可得,他对故事的剪裁功夫也不是一般作家所能为。他对于这个熙熙攘攘的社会所投注的目光,可能比谁都清晰。他善于把握时代脉络,掌握笔底分寸,表达宏大素材和重大主题。可是它们并非产生在重大的场合,一次茶会、一场酒席、一段纠结、一个命运,对杨金远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小说故事的坯胎呢!让他一夜成名的《集结号》故事,只是在偶然中获得。那时候他正吃晚饭,央视播“百姓说话”栏目,节目都快播完了,他听到一个老兵找战友遗骸的故事。他写出《官司》,才一万二千个字,一个短篇嘛!

      《集结号》获得多少票房不必表述,可它就孕育在杨金远看电视的片刻。

      杨金远最早写的“乡野情事”系列就在他的村庄里。《县长职业班招生》只是一次聚会时朋友一句话促成的;《清水衙门》是他在政协时写出来的;《大杂院》是他居住和生活的地方。杨金远写这些东西叙述平静、内容紧凑、节奏感强,几千字、万把字,最多两三万字好了。个别写得特好的,还会让人忘记文字,仿佛被他带到小说里感受生活。这也许就是他的厉害之处。

      杨金远对故事的驾驭能力超强。《美国华工》是《闯关东》剧组提供给他的素材,大意是说1868年即清朝末年,美国西部修建一条大铁路,白人干不了,通过“猪仔馆”买“猪仔”去修铁路,去时一万多人,回来时只有几千人。杨金远根据清末社会写出两组人物:一组是遵照史实广东、福建的穷人;另一组是被清军打散败逃的小刀会的人。他们被送往美国西部开发铁路,在同一条铁路上干苦力。小刀会的人把旗子插在工地上,宣言这是国旗。穷人们在艰险的工地打拼,死伤不断。杨金远塑造了唐念祖、李仓和苏文清三个年轻人,试图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不惜跨越生死,抵至大洋彼岸寻梦淘金。他们忍受着微薄的薪资、艰辛的劳作和死亡的威胁。然而,就是在这样境遇下,他们凭借中华民族特有的智慧与勤劳,用七年的时间完成了预计十四年竣工的浩大工程。这条铁路不仅被称为“内华达山上的中国长城”,还被英国BBC评为自工业革命以来世界七大人工奇迹之一。

      尽管美国华工付出了所有乃至生命,但在铁路竣工典礼上,没有一个工人被邀请列席。铁路两旁,只有一排排默默无名的墓碑。杨金远描写铁路竣工剪彩时,美国总统在铁道部部长陪同下亲临现场,所有参加修筑铁路的华工都被清理出去。他们把几千具尸骸装进陶罐装船启航。一边是没有一个中国人的剪彩场景,一边是装满尸骨“哐当哐当”的启航船舶。这种对比场景震撼力超强--它提醒我们勿忘历史,也告诉美国人什么才是史实。

      小说写出来后,刚拿到出版社排版,就被华润集团以高价买走版权。杨金远在说到与老总见面签约时,得意地笑起来。他说从见面到签约不到半个小时,当天晚上老总住在酒店,第二天早上陪他去湄洲岛,八十万元就打到户头了!

      杨金远的小说故事充满张力,他说故事有一个秘方:让人物在一条线上走下去,把故事越逼越紧,逼到最后与人物同归于尽。我不知道这样表述是否准确,可无论是《集结号》里的谷子地,《突围》里的陈池龙,还是《县长职业班招生》里的李金满,《烟雨俚歌》里的芦花女人等,他们都是执着的、“一条筋”的人物。都有解不开的心结,是要讨个说法的人。围绕这种心结组成的人物命运,杨金远写得不枝不蔓、不温不火,不急不躁。他像一个说笑话的人,把握话语的节奏,有时卖点关子,别人被他逗笑,而他自己不笑。小说充满同情和辛酸,较大意境的悲悯情怀由此而生!

      在拍摄专题片过程中,作家杨金远敬业而配合。他有稳健、明朗、豪爽的外表,随和、低调、实在的性格,极快的语速和简洁高效的做事作风。可让摄制组头疼的是,要拍摄他20多年文学创作所获得的荣誉时,他竟然把那些证书奖杯奖状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有三次省百花奖,五次省年度优秀文学作品奖,可怎么找也找不到它们;他有数不清的报道和镜头,可他一家也没有收藏。让他走红的《集结号》影碟,他现在连一片都没有。在人家骂他马大哈时,他像头熊猫一样憨厚地笑了起来。

      杨金远是莆田青年作者的老大哥,朋友聚会的埋单者,市文联的重点联系对象和吹牛材料,可我还得给他按上一个头衔:他是个最爱家的人。他曾对女儿说,我这辈子打拼也挣下几套房子,我死后不要求你做什么。我只要求你把我和你妈的骨灰与砂浆掺和在一起,随便埋到哪棵树下。老婆听到这个话,禁不住流泪了。

      这个头衔最矮,可它最让人感动!黄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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