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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儿情怀亦如诗———怀念诗人施清泉

      清泉走了,在圣诞节前一天。三年前,侨乡时报社的黄继烈,也是在圣诞节前一天走的。这两位都是同仁、亲友心目中的好人,都走在圣诞节前一天。如此机缘,抑或是上帝擢选好人升上天堂的安排?

      清泉是我三十年前的大学同学。但那时我未住校,来去匆匆,相互几无交集。印象中,他的古典文学很见功力,在学时创作的旧体诗,颇受林镗老师赏识。林镗老师早年上厦门大学时,是鲁迅先生的学生,其古典文学造诣在莆田无出其右,能得到他老人家的赏识,殊属不易。

      大学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也没有什么联系。因为学的是中文专业,从事的又是中学语文教学,平常我还能注意搜阅一些文学刊物。故而就不时在《诗刊》杂志上读到清泉创作的新诗,当时即觉得莆田文学界放了一颗卫星。要知道,如果说文学是一顶金光闪闪的皇冠,那么诗歌就是皇冠上耀眼的明珠。而能在《诗刊》这座中国当代文学最高殿堂上占一席之地,即使在文献名邦,仍不失为一份殊荣!

      让人扼腕叹惜的是,近些年来,由于社会上物欲横流,人们心志浮躁,在我们这个世界公认的“诗的国度”,诗歌却日渐式微。芸芸众生对诗歌的魅力浑然不觉,通过吟诵诗歌来评判美丑、砥砺意志、陶冶情操、感知忧患和创造愿景的精神追求黯然失色;而乐于追捧低俗、粗俗、鄙俗快餐文化之徒却如过江之鲫。在这诗歌迷失的时空,施清泉———这位曾行吟于中国当代文学最高殿堂的诗人,自然只能像冬日墙角的寒梅,“凌寒独自开”,而后“零落成泥碾作尘”。

      认识清泉诗歌创作的成就,是通过诵读他笔下那些优美的诗句;而真正认识他立身、为人、处世的秉性,是在到市政协成为他的同事之后。组织安排我协助分管侨乡时报社,那时清泉是宣传科主任科员,兼任报社副总编。因为多年磨蚀,人到政协,工作热情于我是日见消褪,且只是协助分管而已,对报社工作不那么上心,很少过问。后来总编有病告假,清泉受命主持。以我对报社经营状况的了解,觉得凭清泉那样的书生意气、文人性情,去主持陷入困境的报社,无异于滚石上山,私底下曾以老同学的身份,劝其辞去这份苦差。殊不料竟未见采纳,大有“虽千万军吾往矣”之气概。当时甚为不解,揣摩他也许是看上总编那个位置?后来,从另外与他私交甚笃的同学处获知,他之所以慨然受命,并非觊觎总编那顶帽子,而是忧虑这份参与创办的报刊的前景,忧虑报社几十位同仁的前景,责无旁贷,必须担当。至此,方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再一次读懂诗人之心时,是得知今年他捐助报社一位同仁诗友女儿上大学后的感动。他自己身患绝症,昂贵的医药费已令其不堪重负,且妻子没有固定工作收入,还需负担儿子上大学费用。就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中,当他获知报社一位也是身患重症的同仁,女儿考上大学,而上学费用却一筹莫展时,毅然为其筹措捐了一笔钱,以解诗友女儿上大学的燃眉之急。相较于那些把文学的光环当作春药,骗色于文学女青年的宵小之徒,清泉对待诗友的赤子之心,是如何地高尚!这是诗人用自己的行为艺术,在人世间写下的绝唱,也是他笔耕一生留下的最美诗行!

      “少女情怀总是诗”,这是年轻时读到的佳句。“少女情怀”与“诗”,都是美的元素,两者互喻,堪称绝配。少不更事时,觉得只有少女的情怀,才够得上诗的境界:因为那意味着空谷幽兰,寒原篝火,梦幻星空,阳春白雪……如今清泉走了,思想起他的感人之处,蓦然悟出:只要心中有大爱,男儿情怀亦如诗!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清泉已驾鹤排云而去,但愿他的诗情遨游九霄之后,回到人间,引领芸芸众生重返“诗的国度”。□ 林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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