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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走老城

      重走老城,我能发现什么?

      这是一次不断计划,却不断推迟的超短途旅程。多年前,我就经常游荡在这历史底蕴丰厚的兴化老城中,就像一尾小鱼游进历史的河流里,那翻卷的波涛,那被历史大潮激起的泥沙激流使我感到晕眩,感到迷茫。但多年过去了,除了时间还在不断地冲涮着岁月的风尘和历史的涂抹,我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老街已老,新城不断换新。老城是一本散发着书香气的线装史册,那古朴的民风,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让我这个毛头青年叹为观止,笔尖蠢动却不敢轻攫其锋。老城已不是一条街道,一座古民居或一种生活方式,而是一个概念,是一段历史,更是一种文化。一个夏日的午后,我们带着相机和笔再次走近它们,去撩开岁月的纱巾,一起去行摄兴化老城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车子穿过绿意盎然的荔城古县衙,停在了后门的大树底下。我们选择从这里出发。它一面是繁华吵杂的步行街,而另一面却是古色古香,老态龙钟的衙后老街了。

      老街冷清但安闲。

      走进老街,如同面对一位凝重而苍桑的历史老人。低矮的土木构成的阁楼,年久失修的围墙上的狗尾巴草独自对着那片夏日午后闷热灰蓝的天空恍然若失。有几只灰白的鸽子飞上狗尾巴草的上空,我想,这是它们能见到的除了天空之外唯一的风景,所以狗尾巴草们还在寂寞中做着沉沉的梦,却被鸽子的翅膀扇动声惊醒般地朝着鸽子们点了点头,算是打着招呼。

      我与昊子在街上寻寻觅觅,昊子捂着招人显眼的长镜头,有点像搞“地下”的感觉。一撇身,就闪进一家古玩店,顺手就以很专业的姿势拍下一张张锈迹斑斑的“古老的面孔”。有时还遭到被拍照的店家警惕的斥责,赶紧羞赧地退出他们的领地。

      我们试图轻叩那半掩着的木门,想听听老宅神情澹然地叙说它的种种前生后世。不经意,寻寻觅觅间,走进了阿贤的戏装店,阿贤是位做欢庆戏装的七十多岁的老裁缝。他和蔼可亲,性格爽朗。听到我们的意图后,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地把他从事裁缝的一些经历说出来。他脸色红润,一直笑眯眯神情淡泊地看着我们这些后生,让人无形中就拉近了距离,宛如面对一位隐居闹市的长者,我们对他产生了一种敬意。他告诉我们,这个狭小的店面是租来的,他住在隔几个间的古居里。那陈氏房子有几百年了,是祖先明朝的中宪大夫陈城南所建,陈城南是莆田第一任县令陈迈的子孙。古居有三进大厅,东侧还有一处“中门”,古时迎接圣旨与官员的大“客厅”。我们一听,眼睛就亮起来了,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想要寻觅的吗?我们让老陈充当了一回“历史”的导游,带我们去他的古居看看,他欢然应诺。

      我们跟在老陈的背后,走过几间古玩字画店,就转入一幽暗过道,进入了一个潮湿昏暗的大厅。大厅里堆着一些杂物,两位头发苍白的老婆婆正在洗菜,天井里漏下的光线,让人感觉仿佛坠入一种梦幻不真的感觉里。破旧的房子,显得非常安静,似乎很久都没有客人来串门了,随意堆放的物什,都是一些用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日常用具。一只静静地趴在天井石条上的猫,还在这难得的凉意里,打着瞌睡。

      老陈说,我们进来的这个中厅后房,是几百年来那些小姐住过的房间,房间后还有一个小暗门,通往后花园,供小姐赏景解闷。那些豆寇年华的少女们,是不是也曾在这已经颓废千年的院落里做着那些飘忽不可捉摸的春梦?这不由让我想起了《牡丹亭》里幽怨的唱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心里不禁有些惊心动魄。

      我不忍心惊醒这些沉睡千年的迷梦,更不遑造次去叩那个紧闭的木扉。有一些飘忽迷失的感觉,但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缘由。

      老陈说,陈氏古宅还住过兵部侍郎陈彦文,住过一名广东按察司,他为了查清这位记不住姓名的按察司,还特地带我进房翻找族谱。

      老陈带着我们从最后这进大厅,一直往前两进出去,我们看到了一堵被时光剥蚀的围墙。围墙被风雨打出的那些坑洼和呈露出的瓦砾给人触目惊心的感受。不知道这些泥巴与瓦砾构成的古墙,是如何抵挡住千年的风雨,是为了信守某个誓约?它一如既往地守着这片被人遗忘的天地?

      绕过围墙,就是一个废弃的古井。井壁已长满了幽绿的青苔,井水依然清冽。似乎井里还回荡着那些豆寇年华的小姐的笑声,她们一清早就起来,在井边让丫环打起水洗浣,清凉的井水一下子浇醒她们一宵的残梦。

      从围墙围住的院落向东,也是一道狭小的过道,走了几十步,就又有“另一翻天地”的感受。这里也是一个小院落,院里种着一棵绿意昂然的木芙蓉,现在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但它撑开的树寇,让整个小院落都笼罩在她的清凉的绿意里。树荫里,老陈指着紧闭的一个气派的大门说:这就是古时的“中门”了,古时主人要接待重要的宾客,都是在这里接待的,如传圣旨公公或其他官员等。西侧的三进大厅,都是家眷的住所。

      大路街老宅大门口的大门坛挂满了大人小孩的夏季凉衫,老店家脱光上衣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一只“滋嘎”作响的老竹椅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放在要地板上的报纸,他的脸上写着平实与安稳。看起来,老店家的生意与老宅一样地清淡。偶尔他也会站起来,朝大门走进去,空自留下那张被时光磨滑的破椅和摆在报纸上的老花镜,还在品味一股来自盛夏的清凉。透过时光你能在其上面看到岁月抚过的痕迹,触摸到历史心音的脉搏,读到烙在它心灵深处的记忆。

      回到在狭窄的老街上闲逛,你会无限的放松和陶醉:为狗狗梳妆打扮的阿姨、骑车带孙子去学二胡的大爷、正在制作水桶的大伯……在一路行摄的过程中,那些属于老街独有的符号也拥有着与老街共同的命运,在岁月中留下了自己磨灭不了的印迹。老街两边的老屋比比皆是,它们还是保持着房屋原来的状态,格局是老格局,窗户也是老窗户,如同河流里的磐石,无论历史如何激荡或平静,始终默默地伫立激流,承受着流水的冲刷,用一道道沟槽刻下了风霜的痕迹。

      老街。老宅。他们都是一个文化古城真正的守望者。现在的老街虽然所剩不多了,但石板路还是明净妥贴的,上面踩满了先人们一代又一代的脚印,还是能把我们带回到历史长河的记忆里的。老街的古道小巷,瓦房旧井里隐藏着多少动人的传说不得而知,信手拈来都可以讲述一段耐人寻味的沧桑往事。然而拥有者却大多安然淡定,并不在意。也正是这一份轻描淡写,构成了老城最迷人的底蕴。这种时刻,你分明觉得这老街像河流一样,潺潺流动着,等着你的脚踏出阵阵水花。这片老街渗出的破败也好,颓废也好,潮湿也好,都是这座城市存在的灵魂片断。

      伴随着一座座大楼的拔地而起,一条条道路的拓宽改选,散步在城区内的那些古香古色的老宅院正日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因年久失修或人为拆除,不少老宅院已在眼皮底下悄然消失……历史往往就是这样。只一个瞬间,这一路过来的喧嚣便戛然而止。于是,我们只能在静寂的追忆或想象中体味当初的繁华热闹。时间的车轮不断向前,所有事物在岁月的风尘里无一不是渐渐模糊,乃至泯灭。那些幸存下来的旧面孔,不过是历史的浮光掠影。留一些残梦也是好的吧。

      再过几年,如果我们再次重走老城,我们又能发现什么?郭清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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