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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沟头琐记

      沟头是一个小村庄,百来户人口。至于实数多少,我也说不清,反正挺多。它的地理位置有点特殊,在城市和农村的交界处——于是,有点农不农城不城的奇怪味道。可它,实质就是个农村。二三十年来,世事沧桑变幻,红颜白发,岁月埋没多少旧事,它却似乎无多大变化,除了一些高起的楼房。它一直一副默默的、波澜不惊的样子,像个洞穿世事的老者,冷眼旁观外头的繁闹世界。

      当然,我说的是旧村。因为,我对旧村的感情更深厚一些。

      我就出生在这里。二十岁之前,我一直就盘桓在它的大小巷道里。巷道是村庄的脉络,专事疏通一职。小时候我是个疯丫头,喜欢到处乱窜,东家长西家短的,对村里的趣闻轶事略通一二。中学后,进城读书,我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按照别人的说法,十足书呆子一个。除了读书,还是读书,一放学就往自个房间钻。长此以往,终于造就了我如今沉静的气质。

      儿时,亲戚家的秋兰嫁到一个叫龙桥的地方。听大人说那个地方很远,出了沟头。于是,在闲得无聊时,我总会爬上二楼卧室的窗台,双手支着脑袋,遥遥望着天际的两棵树。心想,那里就是秋兰嫁去的地方吧。龙桥,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两棵树的形象在我脑海特别清晰,那种狂热的憧憬真是令人魂牵梦绕。它们时常造访我的梦中,成了我小小心灵里“远方”的代名词。

      很久的后来我才发现,“远方”并不遥远。龙桥只是一个那么近的地方,我不禁哑然失笑。一直以来,沟头人是固执而封闭的。祖祖辈辈生存在农村,使他们对乡土有了一种近乎膜拜的执拗情结,不愿多做一丝改变——尤其是不能预见的改变。那会使他们害怕。十多年前,政府做城市规划之时,曾有意进行村改,哪想却在村里掀起了一股风暴,人们惊慌失措。那时,村里的老人们自发组织抗议旧村改造,后来事情不了了之,改造的事情终被搁置下来。十多年后,村里的大多数人却在巴巴地等待着政府的旧村改造。前后,不过十来年。

      那些旧式瓦房,它们的年龄大概不小了,可以追溯到曾祖一代有余了。如今,陪伴它们的多半是一些新人。一些操着外地口音的人们每天出出入入这个老旧的村庄——以他乡作故乡。一些小孩子在巷道里追逐嬉戏着,走近一听,方知道是一些外地娃儿,红扑扑的脸上洋溢着少不知愁的欢乐;一口井边蹲着一个年轻妇人,手里拿着把杵子认真地捣衣,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孩,吸吮着手指自个玩……这样的场景时常可以见到。当新村建立后,旧村里的很大一批人迁走,把老屋租赁给了这些人。这些人基本拖家带口,有四川的,安徽的,江西的,还有湖南的,多是民工家庭。男人们做着一些出卖体力的活儿,大多是去工地干活,女人们则负责后方,在家做饭洗衣带孩子。

      有时候,我很同情这些人,哪怕春节,为了节省往来车费,他们可以留守在此,享受着属于一家几口的温馨,把春节过得热热闹闹的。我又很佩服这些人,哪怕生活再苦再累,他们依然可以过得有滋有味,嘴角含笑。我想,也许是生活的艰难困苦,把他们的心打磨得特别圆润坚韧吧。何况,长期的异地生活,终是让他们漂泊的心慢慢安顿了下来,不觉间生了几分安心的念头。

      这个村庄是世俗的生活的。也许,它美就美在这里——不加掩饰的真实坦诚。人们整天忙忙碌碌的,不过就是为了基本的柴米油盐。这就是生活。一直以来,我心里有一点自私的想法,那就是希望它不要变,就一直这样下去。(蔡爱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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