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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风笔下的“小兄弟”

      郭风六岁至九岁时,读私塾,同窗约三十几人。其中,“最使我倾慕的,至今使我怀念的还是几位从邻居农民家里送来的‘小兄弟’。”

      “狗林哥哥”当时可能已十一岁了,他住在郭风大门对面左边“一座破旧的平屋里”,他并不一年到头上学,农忙时,便在家看弟弟,烧饭、挑水,还帮大人晒从农田里收回的农作物。他是巷里一群儿童的“孩子头”。郭风晚年时还回忆说:他有不少本领,譬如,“他会爬到龙眼树上摘下树叶,教我们吹叶笛;麦收时,他又会拣一些麦杆,教我们吹麦笛。”而且,他吹时会不断变化节奏,最是动听。“不过,狗林哥哥最令我们倾慕的是他会演‘指头戏’。”即在大拇指上用毛笔画关公、张飞、孙悟空、土地公公等脸谱,上颜色,之后,在拇指上戴冠,穿上戏衣,口中模仿戏棚(台)上的开场锣鼓声,随即唱起兴化戏的曲调。有一天,他用手指在表演孙悟空翻筋斗时,刚好私塾老师看到了,老师不仅没批评,还连声赞道:“善哉!善哉!”狗林鲜活形象跃然纸上。

      另外,阿文和阿燊也是郭风倾慕的同窗同学。这两位也是邻居农民的孩子,他们家里都养了几只羊,他们边牧羊,边读书,但书读得很好。每年夏季,总会下几场暴雨,书仓巷内会积起水来,“便有很多小鱼、小虾,甚至有两手指长的鲫鱼或鲶鱼游到巷内”。这时,阿文、阿燊便会用门板作舟,用竹竿撑着,在巷内的积水间驶来驶去,抓了不少鱼、虾。记得有一年,阿燊还抓了一只小草龟送给阿桂(郭风),此事至今“难以忘怀”。阿文,另有一手绝技,他会用黄麻杆、蛏壳等废料,自制一架小水车,趁巷内积水退的时候,利用落差使水车旋转起来,使围观的儿童喝彩不已。

      这些同窗“小兄弟”,个个聪明、勇敢、机智,富有创造才能和艺术天赋。若干年后,他们有的回沿海农村老家去,再也没见面。“至于狗林哥哥,记得在三十年代,曾在一次兴化戏班在城关演出时,看到他在戏棚(台)后面吹唢呐……后来,我听人家说,他同几位兴化艺人到南洋去了。”郭风在此写得平实、平淡,但其中隐藏着深沉的思念,既有“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的慨叹,又有愿好人一生平安的祝福。

      我同时觉得,这些少小时代的小兄弟均成为郭风儿童文学创作的模特,他们身上具有沿海农民勇闯天下的精神,又具有家乡兴化平原上特有的乡土香味。这是激发郭风日后孜孜不倦地创作儿童文学的动力?成为郭风一生追求美、创造美、讴歌美,表达人民内心的美的重要因素?(许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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