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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开在他生命的两岸——小记仙游画家张清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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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疾人艺术家自强模范张清岩,从小就显露绘画天赋。他因家贫辍学给地主当童工,地主不让他作画,鞭他。还让他风里来雨里去,埋下了风湿病根。他不为厄运所困,仍坚持画画。

      解放后党给他崭新的生命,培养他就学后又到军营,他苦难铁锤炼就的狼毫尽情发挥,发表大量作品。可是,旧社会留下的病根又发作,他没有匍匐在病魔脚下,病房中创作的作品《苦学苦练》和《王文进》分别获奖,还入选全国美展。

      回地方后,他以一付革命军人的铁骨架努力攀登,创作丰收。在他奉命到省画阶级教育重点稿《九命沉冤》时,风湿脊椎炎发作,待出版见书时,只能在病榻上拥抱成功。他身体变弯曲后还创作年画《丰收》入选中国美展,收藏中国美术馆。

      如今,他风湿脊椎炎严重变型,身子枯萎只剩下1.2米,吃饭不能挺身取筷子,睡不能拉蚊帐,花三年时间创作2200cm×68cm的《春天里》荣登《福建之景》榜首。

      他的创作激情就在与病魔交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单就2003年至2008年就有百余幅作品获奖。2009年,又患严重的前列腺疾病,手术无法根治,五分钟就要小便一次。在艰难之中又有《屈原逝世2285周年书画大赛》等数十项金奖;《共和国成立60周年奋进杯作品展》等十多项特等奖;《第四届加拿大中华诗书画大展赛》二等奖。

      他的奉献不会让人忘记。市老年书画协、残联出资为他再出《张清岩书画集》第二集。市委书记杨根生生之作序。原市长杨振泉亲自担任主编,并为封面题字。

      画集共登了六幅梅花,怎不令人想起人人皆知的那句话:梅花香自苦寒来。他却说意在歌颂爱心老人曾德梅四处牵线搭桥资助贫困学生。是呀!他不也画多幅画与德梅配合资助贫困高中学生吗?

      其实梅花不就开在他生命的两岸,一旁是艰苦拼搏,一旁是爱心奉献。让他的佝偻人生不断在燃烧,燃起新的奉献。              (林世荃){nextpage}

      画家张清岩先生和他的画

      就是这么一幅小小的画,只有90cm×60cm竟画了25个神态各异的蔗农,那是张清岩先生在1965年创作的工笔年画《丰收》,入选全国美展,并收藏于国家美术馆。之后,他的创作便一发不可收,书、画、印,在国内外发表作品两千余件,出版发行各类画册三十多种,也赢得了中华杰出艺术家、终身成就奖等多种荣誉称号。

      来到张清岩的“墨农斋”。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画室的窗上。他安静地坐着,眼神醇厚温暖,一抹静思留在眉宇间。在我看来,像一幅淡定静美的画,一切都是那么安然和美好,令人动容。

      画室里铺展着画毯,四周竖着已完成的作品或未完的画品。最引人注目的是《十八学士登瀛洲》,共有18 个人物在图景里,一个个人物各具情态,或坐或站,或吟诗或作赋……大气率真,笔墨酣畅,气韵生动,栩栩如生。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清岩先生的安排和掌控之中,仿佛那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谨遵他的吩咐,静等他的号令,该歇息时歇息,该集合时集合;只要他一声喊,一个手势,个个就神灵活现起来。

      我从心底悄悄升腾起一股莫名的震撼和感动。就是这样一位耄耋老人,凭借着超乎寻常的毅力,佝偻着身体趴在地板上,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成功创作了国画巨作长卷《春天里》(长2200厘米、高68厘米),荣获“福建之最”榜首的殊荣。

      云里烟村雨里难

      那个年代,久远了的记忆。年幼的他因家道贫寒,不得不辍学给地主放牛。在放牛的日子里,他常常细致地观察大自然的一草一木,用瓦片和树枝在山坡和沙地上画画,人们都夸他画得好,可地主却为此鞭打他,说他不专心放牛。可他依然故我,毫不动摇。1953年,张清岩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仙游速师学校。在毕业之际,他的画工赢得了前来学校招兵首长的青睐,顺利地当上志愿军。在部队他常常利用假日背画板去野外写生,这期间他的作品曾获得全国战士画大赛奖,并发表于战地画报、连环画报上。他学画没有老师,为描摹连环画,只能买一本廉价的《鸡毛信》,单那一本,他差不多整本都临摹了。于是他开始独立创作连环画,在全国连环画报上先后发表了,后来又相继创作20多部连环画,并频频获奖。就在荣誉接踵而来时,他病倒了,部队常年在野外露宿使他得到了风湿脊椎炎。在住院期间,他依然不忘记作画,并不断向军报投稿。1955年,部队领导看中他的艺术才华,选调他到福州军区《解放前线》报社任美工。省画家丁仃、沈文、张霞等都对他的作品作过独特的点评。他的作品还得到李耕先生的高度肯定。

      1957年他从部队复员回乡,由于种种原因,他想从事绘画专业的理想最终没有如愿以偿,情绪低落,一时想与绘画绝缘。为了家庭,他每天除了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外,还要起早摸黑,到城里挑粪水交生产队换工分维持全家8口人的生计。后来,他遇到仰慕已久的李耕大师,这也是他一生唯一拜师学画的机缘。李先生看到他天天来挑粪水似乎要死心踏地务农,特意叫过他,关切地对他说:“你很有天赋,是个人才,你的作品在省里很有影响。你这样下去很可惜,不能因为没有安置工作家里有困难,就把画事全部放下,一定要坚持下去……。”听了先生语重心长的话,清岩感激万分,眼眶湿润了。终于,他重新振作起来,立志终生献身美术事业。

      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清岩的画艺在不断提高。1959年他画好《志愿军英雄传》系列连环画之一的《掩护》,得到了李耕的高度肯定和鼓励。后来,这部画顺利出版。就这样,张清岩成为李耕的室外弟子。从此,他与李耕大师的情感日益密切。以至于这几十年来,还不忘恩师在世时对他的谆谆教诲和不倦关爱,始终将他当作前进路上的启明灯。虽吃尽千辛万苦,累得躯体弯曲、残疾,都毫不懈怠。为尽心创作省里的《九命沉冤》连环画直至累得站不起来,正是他这种坚忍不拔的精神感动了艺术之神,使得他这些年频频获得了成功。

      动人春色不须多

      其实每一幅画都是活的。在一幅画中,映射着作者情感的燃烧、精神的闪烁、生命的体验,只有将自己融进去,感受画品的“灵气”,即灵魂,感受画外之境、弦外之音,才能找到生命的契合点,产生共鸣并自觉地参与进去。当我穿过眼帘用心感受张清岩先生的画时,不知不觉地融进作品里。张清岩的画中,所透出的仁心和慈怀,潜滋暗长着亲切、平和的感召力量,散发着淡淡的温暖。

      民间曾评张清岩为“李耕画派中的‘学院派’”。他的中国画属李耕画派风格,又有学院派的情趣。李耕画派画技独特,以“奇拙”与“纵横恣肆”为特色,自成一派,笔墨出奇制胜,设色清淡,在那酣畅的笔墨下,峰峦烟霭,千姿百态,虚实相济,意境深邃,美不胜收,又富有扎实的写实能力,在表现当代人生活状态方面也有相当的造诣。他的画多取材于为人们所熟悉的历史传说故事,因而有浓郁的泥土气息和广泛的群众基础。比如《丰收》、《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公仆》、《妈祖书库》、《五福临门》、《李白望月》、《杜翁读书图》、《贵妃醉酒》等,都来自民间生活或为广大农村妇孺皆知的人物,通俗,给人以亲切感。他善于发挥工写结合的笔法,线描细致如游丝,纤毫毕现而简洁有力;写意处大胆泼辣,墨韵耐人寻味。人物个体形象的塑造、群体形象的安排组合有突破先人之处;断云布白的处理,树木山石的勾勒点厾,深得李耕画法三昧;设色上又融入当地大画家黄羲先生的清新淡雅的特色,博采众长,为已所用,颇有独到之处。使他笔下的人物慢慢消解为山石、云霞、流水,消解为冥想、心动、向往、惆怅,消解为呼喊、欢笑和快乐……构成了画作的语言和情节,丰富而生动,深刻而扣人心弦。

      画乡之称的仙游山清水秀,林壑幽美,那著名的“仙游四景”,本来就是一幅幅绝妙的山水风景画,在张清岩的笔墨下,则更有“尺幅千峰秀,片纸乾坤藏”的气势。但见峰峦拔地而起,壁立万仞,巍峨摩天,迫人心目;山腰间,一线飞瀑带着寒光直落千尺,水声轰响,瑰丽奇绝。回首平眺,但见溪涧曲折,山路蜿蜒……人生的匆促,宇宙的无穷,使你油然而生一种“天人合一”的意识,把渺小的生命投置到自然的宏观背景上,在静观的一刹那间,获得审美的满足。——这,是我们置身于仙游山水间的切身感受吗?不!这是我们神游于张清岩山水画时的一种心理“投射”。

      在谈及他画水的时候,清岩先生指着他的那幅《十八学士登灜洲》,我看清了水中的亭台的倒影和历历在目的鱼儿。他大胆结合西画写实技法,并非刻意着墨,只是直扫几笔,横扫几画,却取得极为良好的视觉效果,上下层次分明,倒影明显,更觉水清亮,仿佛潺潺流动着。而近看,水色深;远眺,水色淡。有一种薄薄白色空气的流动和远山在水中浅浅的倒影。而他画树有坚挺之姿,而撇兰写梅,则更显轻车熟路,他所作的兰花闲逸优雅,梅花清傲高洁,兰花小巧、轻盈、舒缓,梅花大气、厚重、爽劲。这是两种不同的味道在张清岩的笔下,和谐地构成统一的格调。尤其他的数幅梅花图,铁干虬枝,蜿蜒伸展,气势宏阔,清峻健朗,饱含激情,并以书法配以诗词“老梅已成铁,逢春又着花”,不但表现其情趣、意境,然而这何尝不是他心灵的真实写照啊。

      张清岩的国画无疑寄寓了他的审美理想,是他追求美好、慰藉心灵、关怀自身、安顿生命的重要生存形式。深情的笔触饱含他的哀愁之心和悲悯情怀,这样的心地和情怀形于丹青翰墨之中,因而他的山水花鸟精致,有他的孤高雅洁,更有他的沉静内敛。

      在艺术家的眼中,一切皆是有情物,一切皆为有生命有灵魂的意象,在作画的过程中融入了个人的情感和精神的寄托,意味无穷,境界幽远。赏读张清岩的画便可窥见一斑。他擅长人物画,其人物尤以画仕女、道释画称著。画仕女人物时,可看到从衣领起一笔带下直到衣襟下摆,几笔写意使衣纹飘带如风拂水痕,给人以动态的质感。如《芳菲》、《四大美女图》、《十八学士登灜洲》、《春天里》等等。他在吸取八闽古典人物画的传统技法,结合他的绘画技法和丰富的实践,融汇贯通,形成工整稳健、淡雅秀丽的风格。人物造型严谨,形态生动,线描准确流畅,用笔工而不滞,意笔不野,使重彩与水翠融于一体,设色秀润而不娇艳浮躁。《十八学士登灜洲》长卷和四条屏,尤为美伦美奂,十八学士各具情态,栩栩如生,似呼之欲出;山石盘旋而上,向画面纵深处发展;云树苍茫,疏密有致;亭台楼阁,假山树影、碧波野岸,绿草芳菲。景物纷繁,层次丰富,达到了景随人迁、人随景移、移步换形、步步可观的艺术境地,俨然一个“世外桃源”,点醒了进行“文治”的安居乐业的主题。内有学士读书作画,垂钓下棋,闲坐静眺,柳堤岸边,曲径小桥,亦有学士走动,亦有同趋车马。古代装束的学士,远处的青峰、朦胧的雾霭……这一切图景仿佛属于遥远的古代,回荡着古典的遗响,远离现实世界的扰攘、不洁、烦嚣,表现出一种超然绝俗的清逸气息。让我忆起赵孟頫的一阙词:“渺渺烟波一叶舟,西风落木五湖秋。盟鸥鹭,傲王侯,管甚鲈鱼不上钩。” 读这画的时候,张清岩说,在他轻重疾徐中笔笔赋于生趣,纵横穿插的线条,无论从哪看,都能呈现出乱而不乱,乱中有序,变化自然,自成体趣,却又虚实相生,浑然一体。他的画格清丽萧疏,明净雅逸。《十八学士登灜洲》就是他入化境、破蝇墨、抒胸臆的一张泼墨泼彩的代表性作品。

      最让人心灵震撼的是,面对工笔长卷《春天里》的情形。在这幅作品里,作者融情于景,蕴含着改革开放后的祖国人民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的意韵。难以置信的是,清岩先生是抱疾忍痛,支撑着病残的身躯趴在地板上用了三年时间完成这幅画的。他用柔和精细的笔墨成功地塑造出百位佳丽春天游园的欢乐情景。她们三五成群闲步于亭台楼阁与树石花丛之间,或作画吟诗,或抚琴对奕,或泛舟舞剑,或凝神静思,或观鹤起舞,或戏放风筝……一招一式,一神一韵,女性天然的妩媚与风情淋漓尽致。如梦如幻,带着人心轻舞飞扬,整卷画充满了鲜活的气息和生机。他以自身对生活的热爱、对疾病的意志力,和对艺术的理解、追求,赋予了作品的含量。此画受到台湾美协会长易苏民大师的高度赞赏,并题诗代跋,中国美协理事、中国版画协会常务理事、山西省美协主席姚天沐观赏后欣然撰文评析:“《春天里》画卷是创作里程中的重要成果,图中人物、山水、花鸟皆能挥洒自如,笔力雄劲,形象生动。整个布局跌宕起伏,聚散多变,表现出长卷绘画艺术的优势和特色。”而我读《春天里》,则可借用白居易赞赏萧悦的画:“举头忽看不似画,低耳静听疑有声。”

      数点梅花天地心

      中国传统绘画对画家个人的修养提出很高的要求。因此,在学习传统绘画技法的同时,张清岩先生非常明白提高自身艺术修养的重要性,将画家个人品格,同绘画技法紧密相连。张清岩喜欢读书看报,将读书与绘画、书法并列,作为每天“日课”的三分之一。他先后研读了中国美术史和外国美术史,整体地把握住中西结合绘画发展的规律。他分析比较两者的优点,构想如何吸收,融合它们之长。他是用中国画的笔墨在画西画。他的绘画艺术既重于用墨又有传统的用笔,且有时代的色彩,他纵向以福建名家黄慎、任伯年、李耕为起点,又横向向全国现代有成就的画家学习,如华三川、刘继卤、戴敦邦等,形成了一种雅俗共赏的绘画风格。

      张清岩先生在书法艺术上也是下过苦功的,造诣很深,涉及多体,篆、隶、真、行、草等,都写得苍拙古雅,浑厚有力,笔法墨韵,极尽佳妙。他的书法秉承郑板桥、罗丹体、怀素、于右任等,将几家风格融在一起,深厚朴实,灵活多变。有的笔力雄健,刚劲有力,有骤雨狂风之势;有的婉丽流畅,跌宕多姿,有顾盼有情之感;有细若游丝,有欲力透纸背的,不一而足。他还擅长在画作上长题,发表见解,赋予内涵,也给画面增添形式上的美感。

      中国画融诗书画印于一体。篆刻也是张清岩先生较突出的艺术成就。

      书案上,摆满各色各样的石章,已刻的、未刻的,真是琳琅满目。我想这是和他精湛的书法造诣分不开的。作为画家,擅长书法,则笔法精练,线条有力;作为印人,擅长书法和绘事,所治之印篆法必佳,分朱布白,富有韵味。张清岩先生驭刀如笔,刚柔相济,浑厚自然,他集艺术技法于方寸石上,印章的艺术性便更高了。

      拳拳爱心见真情,涓涓清泉润学子。近些年张清岩在助学路上不断地无私奉献。为资助仙游县边远山区贫困学子,他捐出102幅书画,请托爱心老人曾德梅为其义卖,使230多名贫困高中生获得他的爱心捐助。他说,自己小时候家庭困难书读得少是憾事,现在力所能及地帮助一些苦孩子读书算是自己的心愿。他还和儿子张力义务为仙游龙华金溪小学当艺术导师,进行书画、摄影艺术指导,丰富学生的课外生活。冰心曾说过:“情在左,爱在右,走在生命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德艺双馨的张清岩先生就是这样,以自己的爱心与行为默默地感染着周围的一些人。这一切,让我们看到清岩先生做人的态度,感受到他的人格魅力,也提升了他的生命高度。相信受他爱心浸染着的学生一定能够像他那样自强不息,勤奋拼搏,去开创美好未来。

      如今,张清岩先生已是省美术家协会、省书法协会会员,中国美协台湾荣誉理事,国际文化交流出版社特约编委、中国书画研究院副院长、神州画院副院长、仙游李耕画院顾问、仰恩大学客座教授;已先后在国内外报刊杂志上发表作品两千余幅;出版《九命沉冤》连环画及各类画册等30多部,举办过个人书画展、联展多次。其中:《张清岩画集》书名、书画展名乃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沉鹏先生亲自所题写;《张清岩书画集》由原莆田市长姚振泉为书题名,莆田市委书记杨根生亲自作序,且是全市唯一一位由政府出资出书的画家。有60多幅作品参加国内外大展或大赛,分别获得金奖数十项、特别金奖十多项,被授予杰出贡献和终身成就奖等荣誉称号,并被刊入百余种典籍。

      “梅花香自苦寒来”。张清岩先生的艺术造诣和成就,是与他对待艺术的真诚、严肃分不开的。探寻张清岩的生活经历和艺术道路,的确令人惊叹他是天才。而天才得以发挥,除了时代赐予之外,他对艺术乐此不疲、顽强拼搏,是取得一番成就的主要原因。几十年来拖着病残身躯,自强不息,乃至忘命,这是无法估量的生命力和艺术力。

      而今他年近耄耋,仍然乐此不疲,作画不辍。我觉得他和他的作品风格一样,既有劳动者的勤劳质朴,也具艺术家的洒脱超然,是可亲可敬的长者之风。秋光恰似春光美,霜叶无边天地红。我祝愿张清岩先生,艺术生命永远旺盛,艺术之花开得更加灿烂静美! □李雪梅{nextpage}

    心中的“活石”——深切怀念著名书画家张清岩先生

       新年来了,他却走了。

           他画过很多精彩的国画,也创作不少的书法精品,但是他的一生却比任何一幅作品都要真实和感人;他屡屡遭遇病魔的挑战,忍受着身体的种种病痛,却能以执著和开朗追逐着自己的艺术梦想。然而,这位诚如他的笔名“活石”一样,一生都大写着坚强的人却在今年春节刚过去不久的一天晚上,像白云一样驾着清风、迎着他在作品中无数次礼赞的明月,飞向自己的理想天空,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原以为一生经历了那么多波折,自己不会再轻易悲伤,但是当我从文友李雪梅发表在报上的《春天里的怀念》中惊悉张清岩先生不久前已去世的消息时,我还是不禁流泪了。近些年我先后失去了连城、林天宾等两位知交,他们都是仙游著名的书法家。如今又要用眼泪惜别可敬的著名书画家张清岩先生,“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这是我的心灵无法承受之痛,往昔张老熟悉的音容和谈吐清晰烙在我的脑海中,仿佛昨日。尤其让我不堪回首的是,近来由于工作和家事一时忙碌,打断了原本定期对张老的拜访,不曾想两个月没去探望,而今与张老已成永别!甚至都没有来的及见上他最后一面,使我深感遗憾和愧疚。

      与张老相识是在2003年,当时我受仙游县外侨办主任、原《仙溪乡讯》主编陈建华先生委托,为收集和编写仙游名人和史料而认识他,进而与他结下情谊成了忘年交。因家住城南,离张老居所较近,每隔两三个星期我就会去拜访他,互相闲谈一番。我俩虽说无缘共事,却有缘交心,七八年来一直如此。他尽管年纪比我大20多岁,白发苍苍,但依然精神矍铄,谈笑风生。张老健谈,可并不夸夸其谈;张老博学,可并不自视清高;张老明理,可并不轻易说教……在长此以往的促膝交谈中,我从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可贵的品质:对朋友热情、对艺术热爱、对一切充满信心,永远坚持,永不言败。人的心情是有四季的,但他的心中永远都是生机勃勃的春天。他的乐观、他的坚韧、他的智慧感染着我,他对艺术创作永不停息的激情激励着我,他对贫困学生无私的帮助感动着我,他的谆谆教导曾让一度因事业波折而郁闷消沉的我再次振作,懂得为人要忍受得了挫折,要敢于直面人生。

      张老毕生与书画结下不解之缘。他于1932年生于仙游县东门土寨村的一个孤苦家庭,父亲英年早逝,大哥被抓丁去,弟弟卖人还债,母亲苦极致疯,因此未读完初小就辍学到地主家当童工,供养母亲。童年的他,种田、捡柴、养鸡、看鸭、放牛等什么都干过。由于对书画的特别挚爱,他在为地主打工的同时,经常忙里偷闲,以坟埕、草埔、荒坡、沙滩为纸,用树枝、芒草当笔,随时随地写写画画,以致常挨地主的鞭鞑。

      解放后,他的好学行为深深地感动了仙游速师学校的老师和校长,使他得以照顾免费入学习画,终以品学兼优的成绩毕业,并被部队领导看中破格招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先后当过测绘员、文印缮写员、福州军区《解放前线》报社美工等,立过三等功。在部队期间,他坚持利用工余时间孜孜不倦、勤学苦练书画,同时向名画家张霞和杨夏林、张水林、孔继昭等教授学习请教,经常向军报和出版社投稿,先后发表《苦学苦练》、《空中猎手》、《战斗英雄王文进》等连环画和许多国画作品,多次荣获军训鼓励奖、全军二等奖和全国战士画丙等奖,以及入选省美展和全国美展并获奖。由于长年累月不遗余力地勤奋创作和经常随部队野营奔波露宿风餐,在艺术不断长进的同时,肩周炎、关节炎、类风湿脊椎炎也伴随而至,并从此埋下了祸根。

      1957年他从军报美工岗位复员回乡,当时全国正开展一系列“极左”运动,他被树为“农民画家”的典型,因此政府暂不按政策给予分配工作,铁路局、出版社等单位要调用他,县里为了保住“农民画家”的典型也不放他走,以致他失去了一个个在书画艺术上可以更好发展的空间和平台,终身成为真正的“农民画家”,历经许多艰难苦困。坎坷的命运,并没有使他停下手中的画笔。为了维持生计,他强忍着委曲和病痛,一边坚持参加田间劳动,同时创作一些颇具时代风貌的小套连环画让小报连载,乃至到扇厂、印刷厂、工艺厂、工艺社打临时工……,尝试帮工厂设计包装盒商标,去业余剧团画布景、给私人照相馆画背景,到乡下为农民画像等换取微薄收入养家糊口;一边坚持不懈地探寻攀登艺术的新高峰。在艰难的峥嵘岁月中,他凭着顽强的毅力,不断攻坚克难,接连成功地创作出《劳动就是幸福》、《掩护》、《九命沉冤》等多部连环画,分别被北京、福建、天津、江西等多家美术出版社采用出版。其中《掩护》还受到书画大师李耕先生的高度肯定。至80年代,为了顺应时代的需求,他开始转向注重画传统国画,同时旁研书法、篆刻。先后创作了如《十八学士登 洲》、《四大美女图》、《妈祖书库》、《五福临门》、《李白望月》、《贵妃醉酒》、《公仆》、《芳菲》以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等许多佳作,深受社会的好评,并在画家成群的李耕画派中脱颖而出,成为当今李耕画派中较有代表性画家之一。

      为了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无论是寒冷的冬天还是酷热的夏日,张老坚持每天拖着病躯在不到10平方米的“墨农斋”奋笔挥毫。每创作一幅作品,从布宣纸、调墨色到起作品,都要亲力亲为。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病情也日益加重,躯体渐渐萎缩如弓,高度不到一米二,且常常被病魔折腾得坐卧不宁、苦不堪言。他每挪动一步都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苦痛,其创作难度之大、付出之多可想而知。然而,岁月改变了他的容颜, 却磨灭不了他心中炽热的信念。他一如既往、坚定不移地以其不同凡响的聪明才智提炼出的笔韵点缀着一张张美丽的画图,让自己的美好心愿在艺术的世界里不断伸展。难怪如今在莆阳大地,有很多人佩服张老的才气,还有更多的人是佩服他执著的进取精神。

      2011年3月10日,他终于感觉到累了,在医院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给自己的一生写下了简洁的结尾,在家人和同事、以及弟子们的泪光中远去了。都说书画养生,能延年益寿,张老却是为书画艺术而献身的。他年轻时身体强壮,只因酷爱书画艺术,就像着了魔,“一天不画画就会生病”。甚至创作时激情澎湃,呕心沥血,因此伤神耗力,身体日渐衰弱而致百病缠身。张老以生命为代价,创造了不凡的艺术。近几年,海内外不少书画商家、藏家、爱好者争购他的作品,影响之大可见一斑。古人云:“蕴玉不露,大美不言。”用这句话形容其人、其作品最合适不过了。

      张老一生淡泊名利,自强不息、永无止境地追求书画艺术,生活上却清淡简朴,无所偏好。有道说艺品如人品,身材高度伤残的他有着一颗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心。他重情有义,乐善好施,凡政府、亲友为办公益善事向他求画,无不慨然相送。多年来,他坚持从多方面用爱心回报社会,报答党恩。他先后通过仙游爱心老人曾德梅先生为其义卖作品,以画助学帮扶贫困学生350多人,却总是忘记自己也是极度伤残的老人。为此,他多次获得政府“自强模范”和“德艺双馨”的表彰。

      张老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献给了中国书画艺术,画界的人提及张老有口皆碑,无不敬佩。他生前是中国美术家协会福建分会会员、福建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李耕画院顾问、仰恩大学客座教授。他从艺60多年,先后发表美术作品2000多件,出版连环画等专著30多部,包括《张清岩画集》、《丰收》、《春天里》、《十八学士》、《掩护》、《女炮班》、《九命沉冤》、《芙蓉姑娘》、《大闹七星潭》、《前沿虎将》、《双喜临门》、《狠揍飞贼》等一大批有影响的连环画、年画和国画。许多作品入选全国、省、市有关部门举办的画展和被有关刊物采用发表,多次在书画大赛中获奖。他的作品已流传台湾、日本、新加坡、香港等国家和地区,被很多单位和书画爱好者收藏。其中:《丰收》入选1965年全国美展并被中国美术馆收藏;古典人物画巨制《春天里》(长2000厘米、宽68厘米)获得台湾美协会长易苏民、山西美协主席姚天沐的盛赞,他们还分别为该长卷题写诗跋,该作品被评为福建古典仕女画长卷之最;《张清岩画集》乃原中国书法家主席沈鹏先生亲自为其题写书名。

      张老的悄然离去,乃我省书画界的一大损失。但他是幸福的,淡定安祥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他是自豪的,数十年艺术生涯,给后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张老虽然走了,但他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敬业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他不仅是一位卓有成就的书画家,而且还是一位不计名利、谦谦于世、实实在在、令人爱戴的好前辈。他的高贵品德和朴实的作风、精湛的画艺,以及坚苦卓绝、百折不挠追求艺术的精神,必将化为巨大的力量,激励着后人更加努力地工作、更加积极地生活。□赵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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