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莆田文化第一平台
您已经看过
[清空]
    当前位置:莆田文化网>莆田艺术>莆仙戏四大名旦

    莆仙戏四大名旦

      几个月前,赴仙游与陈启星遗体告别,车过濑溪桥之后,蓦然冒出一个念头:桥的价值只有在他倒塌之后才会真正被人认识……

      莆仙戏名丑陈启星是一座桥。就入生活中有很多桥一样,戏剧界也有很多桥。下面我要介绍的就是黄宝珍、王国金、许秀莺、黄美云莆仙戏四大名旦。她们是莆仙戏自五十年代走向九十年代的四座桥。

      一串音符带出一个时代

      黄宝珍,艺名妹丕,善擅于青衣,尤精于唱腔。二十多年间,她幽婉的歌声曾漂浮在兴化大地每一角落,曾令每个村落的山水雾霭闪烁着神奇的艺术光华。这里不说她在华东区获奖的《琴挑》,也不说她在《朱弁》中缠绵悱恻的唱段,单说她在《高文举》“书馆相会”前的那一段戏。这是一段唱工戏,描写的是高文举原妻王玉贞寻夫到相府,被新娶的温氏严刑拷打,剪去头发,脱去绣花鞋,贬到花园灌花扫地之后,闻说丈夫在书馆读书,便借扫地之机,前往相认的心里活动……

      这段唱腔,连缀了【叨叨令】、【太平调】、【一江风】三个传统曲牌,内容大意是:王玉贞回忆幼时在深闺,父母当作掌上珠;不料高文举中了状元,听从奸相招赘,停妻再娶,使她无限苦凄。一方是朝朝饮宴,夜夜欢娱;一方是流落京都,受尽磨难……复想爹娘与已人居两地,天各一方,孤苦无靠,只得叩祷穹苍,祈求见了夫君,早脱罗网……

      这段戏,少年时看过,只觉得黄宝珍唱得凄凉悲戚,哀婉动听,遗憾的是偏于沉闷,缺少抗争。青年时代,我参加刘念兹先生的南戏调查,再次看了这段戏,才发现自己的浅薄——其音哀而不怨、悲而不惯,正是一个自幼身受三从四德熏陶的贤妻淑女;她虽被休弃,沦为奴隶,受千般磨难,也只是埋怨奸相毁了纲常和温氏的酷虐,而对不了解内情便胡乱赐婚的皇帝,以及俯首于淫威之前,听命于乱命之下的丈夫却毫无怨言,真个是怒而不争。因为君、夫是“纲”,是“天”!天不仅不能触犯,还要叩祷,祈求开恩让她脱离罗网。她自然也不敢怀疑君、夫这二纲,更不知恰恰是“纲举目张”而后才能 布下罗网这一道理!这才是真正的王玉贞。黄宝珍唱出的是一种无望的凄凉、压抑的悲戚和克制的悲哀,于剧情于人物都十分贴切。对于一个舞台经验丰富的演员来说,演出角色的喜怒哀乐并不难,然而喜怒哀乐有千万种,难得的是要演出特定剧情、特定人物、特定氛围中人物所特有的那一种情绪。黄宝珍所表现的正是“那一种情绪”,多一分太火,少一分太温,恰到好处,很玄,很妙,这才是艺术的精髓!

      中年之后,我又一次观赏黄宝珍的《高文举》“书馆相会”。这一回,似乎既看不见她的表演,也听不到她的唱腔。只看到罗网中鱼儿们无望的挣扎,只听到压在大山下整代妇女的痛苦呻吟与呼吁还有对封建纲常的指控。以后,我每次听到黄宝珍的这段唱腔,眼前便会浮现出封建社会中各式各样的生活画面。

      一粒米反映大千世界

      王国金舞台生活几十年,主演的戏不知凡几。《团圆之后》、《春草闯堂》一亮相,她更是名声鹊起,尤其是她的李半月小姐,其风姿,其神韵,被人叹为观止;然则,她真正的艺术高峰,窃以为还是《白吊丧》、《尼姑下山》这二个小戏。

      祝英台闻说梁山伯去世,一下陷入极度的哀愁,她在迷惘中完成了对梁山伯吊祭,祭毕,犹难相信她爱之深,思之切的情人竟会离她而去!恍恍佛佛,迷迷离离,于是,她用肩膀轻轻地搓,悄悄地推,慢慢地把灵椅挑起……想通过灵椅的推移,揣摩椅子的轻重,推测梁兄的灵魂是否坐在灵椅里;她极度小心,生怕梁兄灵魂受惊飞去;她无限绮念,希望能最后一次同梁兄的灵魂相偎相依,甚至幻想情人能去死回生,旧情重叙……她在绝望中怀有希望,在迷信中透着怀疑,她很专注也很迷离,心中一片空白又似乎想得无边无际……这一切,既不借助半句道白,也无一句唱词可依,更无繁复的伴奏相济,王国金靠的是那一推二移,这就是绝艺“摆椅”,把大千世界纳入一粒米,至矣,尽矣,蔑以加矣!

      她的《尼姑下山》,含蓄,毫无荡意。她演出了宗教氛围,神权的牵制;但情真意决,虽只是不浓不淡的一缕一丝,却能穿透铜墙铁壁,给人的印象是,形未下山,神先飞去……

      王国金唱白表演俱佳,在神韵的追求上,已达化境。遗憾的是,和黄宝珍的唱腔一样,没有传人后继。

      文武双全,莆仙二璧

      许秀莺活跃于六七十年代的舞台,半衔半接于王国金之后,她,闺门、青衣、花旦、武旦无所不能,古装戏、现代戏演啥似啥,无不如意。她,唱腔一起,台下万籁俱寂,声情并茂,显示可贵的艺术魅力。她演春草、王怀女、江姐、江水英都很有名气。

      特别是春草这一角色,演得大胆泼辣,机敏精细。既有下层的抗争与仗义,也不乏上层斗争中那种倚势借力的黠慧,活脱脱是相府得宠丫头的派头气势。她把春草演绝了,使后人难以企及。

      《敬德画像》是真正能显示许秀莺艺术才华的一出戏。黑夫人给丈夫画像,想画出丈夫的威武和神气,好挂在城头,威慑乱军,鼓自家的士气。故事全发生在画室之内,夫妇之间,无大起大落的情节,却有迭出无穷的风趣。许秀莺演的是黑夫人,文武花旦身段纷呈,忽庄忽谐,亦娇亦痴,风情百态,与花脸敬德的粗犷奔放构成极度反差,相映成趣,把人生美的一面充分予以展示,颇有诗情画意。

      黄美云舞台生活最长,至今还在“浴血奋战”,她的戏路广,兼通闺门、青衣、花旦、武旦,还主演过小生的戏(《梦宿黄河》),无论是古装戏还是现代戏,都演得很出色,与许秀莺一样,是莆仙戏中少有的全才;然而,她还是有所侧重,最娴熟的仍是青衣。

      她在《状元与乞丐》中演柳氏。柳氏、胡氏两妯娌同日分娩,柳子曰文龙,胡子曰文凤。满月时,算命料定:文龙是乞丐命,且会克父,文凤是状元命。于是生活的天枰发生急剧的倾斜和偏离。忌诧之下,柳氏的丈夫远离他乡避灾,兄嫂又趁机鲸吞家财。柳氏含辛茹苦,独承教养儿子文龙的重任,不料文龙在学馆闹事,胡氏气势汹汹上门闹事,冤枉文龙“乞丐打状元”,百般辱骂欺凌,柳氏强忍种种难堪,盘问文龙;而文龙急怒攻心,曲解慈母心意。说她“也和舅公一样,将儿看成乞丐命,瞧儿不起,故此百般嫌弃孩儿。看来娘亲真是铁打心肝!”儿子的话,如万箭穿心,使柳氏痛心难忍,这就引出第三场《教子》的重场戏,这里黄美云幼两段很长的唱段。她既唱出柳氏的伤心、委屈与气愤,也唱出柳氏的凄凉、遗憾、希望和决心,这一切又统通熔铸在深沉的母爱里。黄美云声情并茂,把这段唱腔发挥得淋漓尽致。台下先是鸦雀无声,继而妇女泣,男人嘘……显示了黄美云的艺术魅力。

      《葫芦湾》是传统味十足的现代戏,黄美云演寡妇二嫂,在偏远的农村,传统因袭的重担仍然无法摆脱,二嫂对庄桩的爱只能埋在心里,而庄桩对二嫂的好感,连自己也不敢正视;但他(她)们毕竟生活在新社会,只要觉得有适合的机会,双方都会有小心的探试。这样,两者的关系就变得既微妙而又神秘。这里,演员的分寸感便是艺术造诣。黄美云充分掌握了二嫂的这一特定心理,名丑万春又配合默契。两人演得若即若离,又入丝入扣,欲来还往,想热乎又回避,无论是哀乐喜悲,都真正发自演员胸臆。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紧紧扣住观众的心里,满台都是戏。《状元与乞丐》同《葫芦湾》是黄美云艺术成熟的标志。

      来自成功的启示

      莆仙戏源远流长,解放后又走了四十多年的旅程,出人出戏,蜚声域内,震动艺坛,其声名绝非幸致。除了今人的努力,还因为它的根深深地伸进丰厚的遗产里。那一招一式,貌似古拙,实有艺术精华凝聚;那简单的“尺、工六”,貌似原始。我们民族的喜怒哀乐,它却乘括无遗。今人有的但知其古老,“化石”,则不解其丰富、玄奇。倘若不加研究,便毛手毛脚地将其支解,胡乱平凑,虽曰革新,实则促其衰微。为什么王国金化境于《白吊丧》,黄宝珍炼形于《朱弁》、《高文举》,许、黄二人则分别大成于《敬德画像》和《状元与乞丐》,吸取传统的精华是她们成功的共同奥秘!初祖达摩曾分别对门人道副、总持、道育、慧可说:“汝得吾皮”,“汝得吾内”,“汝得吾骨”,“汝得吾髓”。在继承莆仙戏传统中,王得其神,黄得其精,而许,黄则获其骨髓矣! 洪   川

    莆田文化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投稿邮箱:fjptwhw@163.com   联系QQ:935877638

    广告热线:0594-2288370    13015960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