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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团圆之后》五十年

      几十年以后,戏剧评论家陈培仲回忆起当年初次看到这个改编的戏剧后,为之震撼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他说当时看戏不久,心中就仿佛压上了块石头,而且石头越来越大,直至让人喘不过气,简直是沉重压抑之极,即使是戏完之后外面阳光灿烂,暑气未消,但犹觉寒气袭人,仍然沉浸在剧中营造的黑暗王国之中而不能自拔,朦朦胧胧之中,令人震撼的颇似希腊悲剧所带给人们的强烈感受。以至于还从内心产生出这样的疑问:“陈仁鉴明明是中国人,为何这样‘厉害’,如此‘残酷’。”我虽然搞不明白,可从此记住了这位剧作家。(《献给未曾谋面的老师——陈仁鉴先生逝世十周年祭》)同时,陈培仲先生还在撰文中指出:“天津魏子晨先生题为《为中国戏曲体系‘衔微木’的‘精卫’们》由此展开了对‘陈仁鉴现象’的深入思考:对于世界戏剧艺术的未来,不少智者早在本世纪三十年代便寄希望于中西合璧。就中国戏曲作家阵线而论,具有贯通中西的实力而能当此重任的,应该说不是太多尚嫌甚少,屈指算来,不过田汉、陈仁鉴数人而已。

      论》集注意到顾锡东的《五女拜寿》曾接受《李尔王》的影响,这很不错;但对陈仁鉴在中国戏曲与西方戏剧之间保持一种张力的本领却考察不力。为什么人谓陈仁鉴剧作为莎士比亚式的?或曰《团圆之后》比《大雷雨》深刻,或曰《春草闯堂》比《钦差大人》好看,关键在于陈仁鉴既学习研究了中外话剧名作,对本民族戏曲艺术及其袁现手法也了如指掌。在此基础上,‘引进’西方文化精华从容不迫,取舍自如,他自称的‘局式’独树一帜,创造出中西结合的新的戏曲文学样式,这就使得他的戏信息量大,爆破力强,确能‘予旧制度以毁灭性的轰炸’。莫说在这十位大家(按:指安葵在《论》集中评论的陈仁鉴、翁偶虹、范钧宏、马少波、黄俊耀、杨兰春、王肯、胡小孩、顾锡东、徐进)中已不同凡响,即或与世界第一流剧作家并肩比美也未必逊色。前些年,剧苑与文苑一样,这‘现象’,那‘现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其实照我看来,真正够份量的,倒应首推‘陈仁鉴现象’。现象‘核心’:中西合璧。全部价值在于:使中国戏曲走向世界,走向未来,魏先生的精辟分析,将我心中有感而笔下所无的话说了出来,深获我心。”由此可见,《团圆之后》及其所产生的“陈仁鉴”现象是何等的深入人心。

      此后,陈仁鉴先生又相继写出了《春草闯堂》(与人合作,由他主笔)、《嵩口令》等名剧。一九七九年,《春草闯堂》进京为国庆三十周年献演,因为该剧能够以其深刻的思想意蕴,妙趣横生的喜剧情节,古朴独特的表演形式,格外引人注目,赢得行家里手和普通观众的一致好评,再次饮誉九州戏苑,获得创作与演出一等奖。专家撰文指出:“中国的月亮也是圆的”。全国各地有六百多个剧团上演该剧:香港凤凰电影制片厂将其改编拍摄为故事片《假婿乘龙》,广东潮剧院移植后赴泰演出,新加坡《联合早报》发表评论,香港《大成》月刊转载了剧本,台湾首批开放大陆的五个剧目,其中就有《春草闯堂》,香港昭英社在国际青年节上演的《春草闯堂》剧,被列为精彩节目之一,这个戏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后数年间曾创远超百场的历史记录。不管是城乡,或是山村,都盛演不衰,成了鲤声剧团的保留节目。当时流传一个老太婆叫杉尾的创下个人观看《春草闯堂》剧百场的记录!

      综上所述,难能可贵的无疑是,陈仁鉴先生的改编工作所赋予他崭新的生命,及其带给后人以无限的联想、创造与启迪——这也许正是陈仁鉴先生作为一代戏剧大师留给莆仙戏,同时也是留给仙游人民以及中国艺术界的一份弥足珍贵的精神文化财富吧?他不但对莆仙戏走向全国有着特殊的贡献,而且其作品在全国剧坛也享有崇高地位。从他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他不但具有哲人的睿智,文人的纯真,更具有高度的精品意识。他对传统剧目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注入强烈的当代意识,以思想性和艺术性的高度统一,雅于俗的完美结合,震撼我国剧坛,风靡港台及东南亚,到处常演常新,保持永久的艺术魅力。他的《团圆之后》和《春草闯堂》分别被选入王季思教授主编的《中国当代悲剧选》、《中国当代喜剧选》。

      陈仁鉴先生为戏曲的现代和大众化倾注了毕生精力,他那具有鲜明个性的艺术风格以及高尚的人品道德,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艺术与精神财富;他为戏曲事业鞠躬尽瘁的精神,将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续完)    (陈德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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