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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莆禧城抗倭保卫战

      □梁尚民

      明朝时期,倭寇频频侵扰我国东南沿海,嘉靖四十一年对莆阳大地的入侵尤为严重。兴化府城、平海卫城先后失守陷落,惨遭血洗。唯莆禧所城坚守五十多天而金汤不破,并令倭寇望城生畏,自溃鼠窜。创造了抗倭史上以少胜多的辉煌战例,书写了一段可歌可泣令人荡气回肠的历史篇章。

      胜仗是如何炼成的

      一、一个站在前辈肩上的少年指挥官。大凡一场胜仗的取得,指挥员的作用至关重要。而这场战役的指挥官就是所城世袭千户梁氏八世祖梁朝英。这是位承袭先辈荣耀的少年将军。梁氏世代以武功报国。一世祖梁峪,祖籍辽东闾阳县山后村,随明太祖抗击元兵平定金陵立下赫赫战功,授山东平山卫千户,赠定远将军。二世祖梁海因征战有功,封武节将军,于宣德二年奉命调莆禧所世袭千户。三世祖至七世祖均世袭千户武节将军。这些先辈励精图治,守责保安。在他们的治理下,所城民众曾经有过安居乐业的安宁祥和时光。流传至今的民谣“莆禧嫂柴破破、米簸簸、戏看看”正是当时民众轻松裕实生活写照。梁氏几代世袭千户勤政廉政亲民爱兵,树立了崇高的威望,积淀了良好的军心民心基础。朝英年少袭职,承家风学榜样,自然而然即获得大家的拥戴和信赖。自古英雄出少年。朝英自小受“志学开国”、“文传孔孟”家教熏陶,习武好文,博学韬钤,谙熟兵法,弱冠之年即逐渐成长为智勇双全的少年将军。他文质儒雅却不失坚毅果敢,能在泰山压顶下不畏惧,沉静应战,挽狂澜于既倒,指挥了一场堪称经典的保卫战。

      二、一支有凝聚力战斗力的队伍。民心士气是打赢战争的关键因素。朱元璋开国之初就建立卫所军户屯田制度。军户也是世袭的,屯田由朝廷划拨。一些卫所高级军官钻屯田制度漏洞,占夺屯田,任意役使卫所军户,很多军户甚至被逼为权贵种田,沦为佃户,致使军士逃亡。而军官则引以为利,以贪污缺额月粮。而形成强烈反差,莆禧所城在梁氏世袭千户治理下,军心稳民心安,军民向心力强。莆禧所城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守卫自家安宁生活成为共同的信念。他们服从军令听指挥,在勤劳种地的同时,积极参加操练备战,有时还进行演习比武竞赛。据《闽书扦围记》等有关记载,莆禧所城军士训练有素,习海熟练利用地形地物,勇敢无畏武艺高,善用器械兵器拼杀,团结协和,闻号则奋勇。是一支具有家国情怀军事素质强的劲旅。当他们耳闻目睹倭寇烧杀抢掠,破坏和平安宁的生活环境,如今把战火烧到家门口,必然更激发了同仇敌忾誓死保卫家园的战斗激情。

      三、一套灵活机动的战术应用,也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强敌来犯,孤军无援,如何坚守摆兵布阵运用战术,就严峻地摆在主将朝英面前。他沉着镇静指挥若定。调派三位经验丰富的百户分别防守西南北三个城门。在城中制高处城隍庙埕竖立几丈高的天梯,派勇敢的军士爬上梯顶担任了望哨,把四周一览无余,随时掌握城外倭寇兵力分布攻势动态。同时组建一支快速反应精锐别动队,及时增援薄弱环节。再来看四个城门的防守情况。城西门外筑有旱壕为堑,工事坚固。敌寇屡次强攻,损兵折将,死伤惨重,不能得手。城西通陆路腹地,敌恐万一援兵来,将受腹背夹击,故就不敢恋战。南门地势险要,门外紧挨九十九战(九十九级台阶),台阶下就是大海,敌寇布阵施展的余地少,兵力相对单薄。守城将士乘敌不备,主动出击,居高临下,直接把倭寇赶下海喂鱼。北门则采取诱敌入瓮的战术,故意放出虚档,让贼寇以为有机可趁,派小股偷袭,钻涵洞入瓮城,却被关门打狗,一网打尽,有来无回。果不出意料之中,倭寇以为东面可攻可退,把重兵放在进攻东门上。殊不知,主将朝英亲自坐镇迎击,这里成为最惨烈的决战主战场。朝英身先士卒,挑枪刺杀。将士们倍受激励,个个斗志昂扬,殊死拼杀,浴血奋战,击退了倭寇一轮轮强攻,只打得城下倭寇尸体成堆血流成河。这一仗,还仰仗城隍爷神威助阵。白天时不时车鼓喧天,入夜则烧火堆象火云、四布神灯绕城,镇赫贼寇。当时正值秋冬之交,寒气料峭,将士们却拼杀得汗水湿透战袍,有的干脆赤膊上阵,越战越勇。倭贼从未遇到如此强悍神勇的对手,知是城隍爷显灵,神兵来助战,更吓得胆战心惊,望城生畏,只好狼狈逃窜。朝英看准时机,一声令下,乘胜追击。将士们闻号奋勇争先,伴随着“进啊进啊”的呐喊声,冲上马路顶出城门,顺着蜈蚣道一直追击到下沙前海滩,又消灭了大部分残敌。莆禧城抗倭保卫战,历经五十多天,终于大获全胜。

      胜仗后的情况

      举城狂欢。胜利来之不易,人神同欢共庆。人们敲起了锣鼓,烧起了篝火,围着火堆载歌载舞,把助战神将像抬上粽轿上颠下摆欢腾跳跃。拥着城隍爷塑像绕境巡游,队伍浩浩荡荡,沿道鞭炮轰鸣,礼花绽放,举城沸腾。夜未央,兴未尽,继续举灯大游行。今天我们在莆禧正月十九日闹元宵看到的僮身打赤膊爬刀梯、烧火堆,象火云、摆棕轿、车鼓队、游灯暝等,都是当年战斗情景的投影和追忆。后人以这闹元宵独特民俗方式来纪念那场辉煌的胜利。

      褒奖受封。战打完后,循例要向朝廷呈报战果。报告的内容大意是这场胜利全靠城隍爷显神威。这个报告很有水平。君不见本朝三宝太监郑和多受皇帝恩宠和信任,而他每次下西洋回京上奏章,都不提自己如何战胜艰难险阻,能平安凯旋全是妈祖显灵庇佑的结果。官场规则有样学样。把战功归于城隍爷,而城隍爷是皇帝封的不是,归功于神明天助,而皇帝是奉天承运的天子啊,所以归根到底一切归功于圣明的皇帝。皇帝阅后自然龙颜大悦,下圣旨诏封莆禧城隍爷威灵公,并御奖黄袍。当然皇帝也心知肚明,神明显灵是一方面,仗总归得有人打啊,于是又加封这场战役指挥官梁朝英进阶将军。朝英之后,朝廷嘉异其功,又隆恩荫封其子台衡世袭指挥使正三品,授定远将军。

      影响深远。这一仗大大提升了莆禧城的战略地位。这一仗打出了声威,使莆禧城成为抗倭前线一面旗帜,其战略地位价值更加突显。朝廷高度重视,除了仍由三品指挥使继续坐镇所城,同时选调一批素质强的将士充实其他卫所,指导训练,提高防卫能力。平海等地有梁姓即是当时调派过去的,其后裔排行辈字与莆禧梁姓相同,即可证明这点。这一仗狠狠打击了倭寇的嚣张气焰。令倭寇心战胆寒,闻莆禧城威名而色变,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敢觊觎这里。为了严正警告妄图来撒野之贼寇,人们还在东门城外竖立块吕仙师阿咒碑,镇压那些丧命的凶煞恶鬼,使之永远不得翻身再兴风作浪。这一仗充分展示了莆禧军民的英雄气概。面对强敌,众志成城、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和浩然正气,永远成为激励子孙后代自强不息砥砺前行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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