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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前村地下革命活动追记

      □黄黎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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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汝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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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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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建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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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黑衣抱小孩者是黄天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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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祠

      镇前村地处莆田北洋的南端,濒临木兰溪畔,这里人烟稠密,水陆交通便捷。早在上世纪40年代,这里就是共产党地下活动的中心地带。追记他们的革命历程,一可为后人留下一段烽火岁月的历史,还可教育后代青年不忘过去,珍惜今天的生活。

      1947-1949年,解放战争进入了决战阶段。当时活跃在莆田山区的闽中游击队为了迎接人民解放军南下,根据闽中特委的指示,积极开展游击战争,发展和壮大革命队伍,迅速从山区转向平原。地下党莆田县委还把办公地点迁到了清江村,地下党领导人林汝樑(时任中共莆田县委书记)、张坤(游击大队大队长)等人亲自带领游击队员坐镇指挥,派出许多地下党骨干人员,分头到南北洋地区广大农村发展和建立地下党组织。北洋片由曾天来(延寿人)、张腾(城郊人,时任中共莆田县委委员)、黄清泉(镇前人)、陈国梁、张建福(镇前人)等同志负责。

      1948年春夏间,黄清泉、张建福二人率先到镇前村,秘密联络,动员组织村里的几十名贫苦青年参加地下革命组织。一天晚上,大家第一次到村内的“帝君祠”,即今天的三洲书院(主祀文昌帝君,故称帝君祠)秘密开会,这里今属镇江村,地处村子北面,相对比较僻静。先由地下党北洋片负责人陈国梁秘密到会给大家做形势报告。他告诉大家,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已经打过了长江,占领了南京,很快就要进入福建。国民党军队兵败如山倒,共产党胜利在望,希望大家全力协助,积极开展工作,争取莆田早日解放。

      又经过多次的秘密学习、动员,村里的许多青年逐渐认清了革命形势,认识到只有打倒了国民党,参加了共产党闹革命,才能不再受贫穷,才能翻身得解放的道理。当场就有七八十人主动报名参加革命。据介绍,后来,有一些人因种种原因退出了。

      据年届九旬的佘金榜回忆,当时地下党组织经常从清江、西洪派人到镇前组织大家秘密开会,布置任务,开展对敌斗争。莆田县委书记林汝樑、游击队领导人康金树、张坤等人都秘密来过村里组织发动。镇前村的这一批地下革命者不负党的嘱托,不畏艰险,舍生忘死,为革命事业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以下分别记述其中部分同志的革命事迹。

      黄清泉,涵江镇前村人,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1947年在西洪村时,由朋友介绍参加中共地下党组织,接受武装训练。后受命担任北洋片地下党负责人。常到镇前、墓兜、后亭、洋尾等村开展秘密宣传活动,吸收、培养了一批青年骨干分子,发展壮大革命队伍。1949年夏,转入大洋闽中游击队,直接参与武装斗争。后随解放大军从福清南下追歼国民党逃敌,参加过多次战斗。解放后,历任莆田涵江税务所长、华亭公社党委书记、城郊乡党委书记、莆田县农村合作部部长,1956年左右,他又转任新县镇党委书记兼开荒指挥部总指挥。进行全盘布置和具体实施,当时,不少机关干部、企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奉命到新县一些村子开垦荒山,种植地瓜、蔬菜等,解决粮食困难,成绩不小。1965年他改任莆田县合成氨厂党委书记,当时,合成氨厂正值草创之时,为了解决县里资金短缺的困难,除了利用涵江塘北山原钢铁厂旧址的部分旧建筑进行修理改造外,他又根据上级布置,想方设法,组织干部、工人到泉州、漳州等地兄弟厂学习培训,掌握全套氨水生产流程和操作技术、技能。为以后正式投产作准备。1966年后他不幸去世。

      张建福,1947年在西洪村经友人介绍,与黄清泉同时参加地下党组织,接受革命武装训练。后受命担任地下党北洋片负责人,常到镇前村宣传发动,发展穷苦青年参加革命组织。常负责护送北洋片部分地下革命青年到大洋山区参加闽中游击队,为革命事业出生入死。1949年夏转入大洋闽中游击队,直接参加武装斗争,后随大军转战福清、莆田等地。解放后,分配在莆田县农业局工作,直至离休回乡。

      10多年前,到他家门采访,不巧,正遇上他身体不适,只做简单介绍。

      佘金榜,出生于镇前村一个穷苦的农民家庭,十六七岁时,由乡人介绍到黄石街当学徒,但收入微薄,生活穷困。1948年夏,由黄清泉等介绍,加入地下党组织。他曾向我介绍说,当时参加共产党是很秘密的,父母、亲戚全不知道。1949年夏组织上决定,抽调他和别村的游正元、陈红、陈天树等人到山区参加闽中游击队,地下党负责人张建福担任护送任务。按照事前约定的时间,那天早上,佘金榜(出发前没有告诉亲属)四人各自装扮成山区群众的模样,跟随张建福出发,五个人拉开距离,以免被国民党侦探队发现。

      一路上走村过店,从镇前经魏塘、七步再到延寿。延寿是古道上的一个大驿站,人流杂沓,五个人各自在道旁的饭铺用了点午饭,又向北出发了。经过两个多小时,张建福带他们登上了紫霄寺,决定在这里歇脚,吃晚饭。张建福告诉他们晚上就在寺里过夜,明天早晨再上路。而张建福则又风尘仆仆转道林外村与地下联络站接头,接受进山的标记(如脖子上挂条毛巾)和口令,以免到时出现麻烦。

      次日早上,五个人吃完早饭,就从紫霄寺出发,穿过林前,直抵澳柄岭山脚下。澳柄岭上山十来里,下山十来里,山坡又高又长,自古以山路陡险闻名。澳柄岭地扼山区与平原的大道上,居高临下,地形险要,进可攻,退可守,上世纪30年代以来,一直是红军游击队的红色据点。佘金榜紧随张建福等人翻越澳柄岭,直抵澳柄村口。在澳柄村口的桥头遇上了游击队的岗哨,经过口令和标记联络,张建福终于把佘金榜等4人带到了游击区。原来,当时张坤(闽中游击队负责人)的游击队营地就驻在这里。澳柄实际上是大洋闽中游击队的前哨站。

      据回忆,佘金榜等四人初到游击队,每人发给一块数尺长布,供晚上睡觉用。次日就开始接受军事训练,主要是学习使用枪支,但因为当时子弹有限,没有进行实弹射击。教官涂中昌(解放后曾任莆田县商业局长、副县长等职),专门负责训练新兵。每天三餐均在村内老百姓家里用饭,七八个人一堆,吃的是稀饭,配煮熟的豆子、咸菜之类,但数量不多,七八个人仅分得小盆子盆底一点。游击队当时缺粮缺枪缺子弹,生活是很艰苦的。

      1949年7月28日,国民党县长陈文照纠集莆田、仙游、永泰、福清数县的军队三千多人分四路围剿大洋闽中游击司令部。莆田县的国民党军队从正面突袭澳柄岭,拟进攻大洋。驻在澳柄的游击队员与国民党军队的前哨发生战斗,一时枪声大作,涵江游击队员陈天树不幸中弹牺牲,同时还有多人受伤。由于敌众我寡,情况危急,佘金榜奉命随其他队员一道撤往大洋司令部。

      到大洋时,人民解放军第29军的先头侦察营已从永泰县进抵大洋,他们配合闽中游击队迎头痛击进山围剿的国民党军队,打了多次胜仗,国民党军队仓惶退却。但解放军部队此时无暇追击败军,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进军福清县,截击从福州南下的大批国民党军队。根据解放军的请求,大洋闽中游击队抽调20名游击队员,为29军当向导并参加战斗。其中,镇前村的佘金榜、陈文金、妹英三人随军参加战斗,但三人分在29军不同的师部。

      佘金榜随29军某师从大洋经东张直逼福清县,在福清“灶公”(地名)阻击包围了国民党大队人马,迫使国民党军从工事里举起白旗投降。这一仗共俘虏了数千名国民党兵,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这数千国民党兵愿意参加解放军的随军参战,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并派车送其回家。

      其后,佘金榜又随军南下,经过莆田、仙游、惠安、泉州、晋江直逼石狮镇,一路上势如破竹。国民党军纷纷溃退,兵败如山倒。石狮镇紧靠大海,原来是个有名的商业古镇和渔业中心。可是,此时镇上空荡荡的,海边大小船只都被国民党兵抢走了。而此时,佘金榜所在的29军某师正奉命渡海进攻金门岛,然而,海边既没有船只,也找不到一个船工,怎么办?于是,某师领导签发紧急调令,命令随军的福建沿海各县的同志回原籍征调艄公和船只。佘金榜受命带上调令赶回莆田县找县大队联系支持。在地方同志的配合和协助下,好不容易从埭头、平海、黄瓜等地征雇了一批艄公(因为说是去打仗的,许多人不愿去)。经过思想动员,佘金榜终于带着二十多名艄公返回石狮,但已来不及。原来29军某师已经提前渡海进攻金门岛敌军。佘金榜不得已,只好在石狮守候待命。

      不久,得到了一个消息。因为事先不熟悉潮讯的时间,29军某师的战船抵达金门岛外时,正好遇上退潮,船只无法靠岸,加上岛边全是烂滩涂,战士们不得已从船上跳下海,一个个全陷在烂泥涂中,几乎走不动,结果遭到金门国民党军的猛烈攻击,大部牺牲。一小部分战士上岛后,又无后方支援,双方经过激烈战斗,终因寡不敌众,除少数受伤被俘外,大部壮烈牺牲。

      佘金榜听到消息,只好带着艄公从石狮返回泉州到军分区报到。军分区分配他们回莆田大队(也是军队编制,张坤为首任大队长)。莆田大队后改称独立第八营,共三百多人。佘金榜这时正式换上了绿色的解放军军装,每个月可领到3块大洋的生活补贴款,驻扎在莆田县青年服务社内。

      因为刚刚解放,国民党的残余武装分子以及各地的土匪还十分猖獗,因此,进山剿匪是独立第八营的主要任务。

      当时,常太乡有个土匪头叫康某云的,解放初期,依然经常在常太一带山区出没打劫,闹得民众惶惶不安。第八营多次派兵进山围剿,都没有结果。后来佘金榜等人奉命化装进山侦察情况,土匪似乎嗅到气氛不对,突然敛迹失踪。不久,当地民兵报告在某山沟发现一具尸体,说是康某云,但又有人说,康匪小腿上毛多,而尸体无毛,表示怀疑。又经多次实地侦察,始终没有结果,但匪患却也从此绝迹。

      其后,佘金榜改调莆田县公安局,奉派到沿海的埭头、平海等地从事地方治安工作。后又调进县九华农场工作、几年后,改任新华书店领导工作,至上世纪80年代离休。

      10多年前采访他时,年已80多岁,外表清瘦,下巴留些胡须,但精神十分矍铄,侃侃而谈,内心颇受感动,老革命确实不简单!可惜,当时没有为他拍照留念!

      陈文金,镇前人,从小随父在海上打渔为生。1948年参加地下革命组织,积极完成组织上布置的各项任务。1949年6月,由组织护送,到山区参加闽中游击队。同年7月底由游击队安排,参加人民解放军第29军某师,担任向导并参加多次战斗。后随29军某师征战福清、莆田、泉州、晋江等县市。10月15日,参加了渡海攻打厦门岛的战斗。那时,厦门岛与大陆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海峡,海上风高浪急,陈和其他战士搭乘木帆船,冒着敌人的炮火冲锋陷阵,英勇顽强。有的船只被炸沉了,有的被击破漏水了,情况危急。有人牺牲了,有人受伤了,他轻伤不下火线,一直打到厦门岛!受到了部队首长的好评。

      解放初,他奉调回到莆田参加莆田县大队。县大队也属于解放军部队编制。解放初,因工资津贴很低,家庭人口多,生活困难,他便辞职回家,重操打渔旧业。今已去世。

      黄天福,解放前因抽壮丁卖田抵债,致家庭破产。1948年秘密参加地下革命组织,经常奉命带枪护送地下党领导人曾天来、陈国梁等。1949年春,他奉上级党组织指示,组织村里几十名革命群众连夜乘船渡过木兰溪,到对岸的林墩,参加地下党组织的破仓分粮赈济饥民的行动。原来,当时国民党当局在林墩设有一处大粮仓。不久,国民党当局闻讯,派军警到村里搜捕革命分子,但扑了空。黄还积极为党组织、为游击队秘密募捐募粮。据说,村里一些革命群众捐了粮,就按约定,先送到黄石某米店集中,再由党组织秘密派人挑送大洋闽中游击司令部,有力支援了革命斗争。解放后,他历任乡农业高级社长,镇前乡乡长,后转任镇前大队长,到1984年卸任,长达三十多年,为农业合作化、农田高产稳产、兴修农田水利做了大量的工作。1984年被评为“五老”同志,1999年开始领取“五老”津贴。

      从职位上退下来后,他仍住在一座老旧的双层小楼,十分简朴。他说,当干部,不贪不拿,一身轻松。语言朴素,令人佩服!

      陈阿木,原先在家耕田打渔,后参加地下革命组织,担任交通员。当时闽中地下党领导人张坤、林文帝(北高人)、林文雨(清江人)经常在沿海及平原一带秘密活动,陈阿木一接到地下联络站的通知,不管刮风下雨,都立刻出发,用船只安全接送这些领导同志过海(木兰溪)。

      1949年8月,他随游击队迎接解放军入城。不久,分配在莆田县公安局工作,后因不识字没有文化,离职回家继续打渔为生。

      参加地下革命组织,后转入部队的还有兆棋、妹英等同志,均已去世。

      据回忆,镇前村1947至1949年参加地下革命活动的共有五十多人,如今已全都去世。在白色恐怖笼罩的年代,他们不怕杀头,敢于投身革命斗争的举动,充分体现了他们的革命觉悟和非凡的胆识。

      上世纪90年代,镇前村列为革命基点村。

      谨以此文以志纪念。

      (本文承佘金榜、张建福、黄天福等同志提供口述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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