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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迪是蔡京的老师吗?

      □陈震辉

      近日,一则内容“游洋双峰林氏居民发现一疑似其先祖,宋代龙溪知县林迪的墓葬”传播,影响很广。很多转载标题冠以“发现蔡京老师林迪之墓”,这就有点耸人听闻了。

      其实,林迪是蔡京老师的说法由来已久。《乾隆三十六年仙游县志》载:“林迪,字吉夫……丞相蔡京,林出也。欲因是内交于迪,迪以非族拒之。”持“林为蔡师”观点者正是抓住这一句而大做文章的,认为“林出也”意为“林迪所教出”,这种理解已成为一种固化认知。

      众所周知古文是不断句的,并且言简意赅,常会造成歧义。许多学者以为正确的断句是“林迪,字吉夫……丞相蔡京,林出也,欲因是内交于迪,迪以非族拒之。”而“出”释为“出仕”,这种解释似乎更有道理。

      除了《乾隆县志》,《重刊兴化府志》也载:“丞相蔡京,林出也,尝欲因是内交于迪,迪以非同族拒之。”《福建通志》载:“丞相蔡京,本林出也,尝欲因是内交于迪。迪以非同族,拒之。”《四库全书》《万姓统谱》载:“蔡京,林出,尝欲因是诱迪,迪以非同族,拒之。”《八闽通志》:“丞相蔡京,林出也。欲因是内交于迪,迪以非族拒之。”以上五个版本的记载都是今人点校的,断句稍有不同,但是内容高度一致。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对“出”字的理解。所以,要判断林迪是否是蔡京的老师还要有其它方面的佐证。

      蔡京(1047-1126年)是熙宁三年(1070年)进士,曾莉博士的《蔡京年谱》一书,以编年形式,详细介绍其人生轨迹中的事迹。而林迪的生卒年记载不详,只能从各种文献中零星发掘,并试图拼凑出其人生主要轨迹:明嘉靖《龙溪县志》《官师》载:“壬辰二年(1112年),林迪以奉议郎三月任,历癸巳甲午乙未丙申(1113-1116年)。”《乾隆仙游县志》载:“建炎中(1127-1130年),朝廷举遗才,迪与秘监李朴(1063-1127年,绍圣元年1094年进士)列在文学之科,卒年七十有六。”《重刊兴化府志》载:“绍圣元年(1094年)进士,授福州左司理。”《福建通志》载:“绍圣进士,授福州左司理。寻差知龙溪县。归自龙溪,请祠,年七十六卒。”《四库全书》《万姓统谱》:“绍圣初(1094年)登第,调福州司理古田县。”综上可知,林迪1094年进士,1112-1116知龙溪县,1127年列文学之科,76岁去世。

      假设林迪真是蔡京老师,那么年纪应该要比蔡京大。蔡京23岁(1070年)进士,根据蔡京年表载,治平四年(1067年)蔡京即游学太学。另据史料记载,蔡京四岁熟读四书五经,倒背《岳阳楼记》。如此聪慧之童,能为其师者必是方家大儒。假设林迪大蔡京十岁,也就是出生于1037年,那么,林迪被列入文学之科的1127年,就已经90岁了,不符76岁去世的史事。就算林迪1127年列入文学之科后马上就去世了,那么其出生时间是1051年,比蔡京的出生时间1047年还要晚,如何当得了蔡京老师?

      清乾隆《福建通志》卷三三)载:蔡京父亲蔡准,仁宗景祐元年(1034年)进士。仕秘书丞,历都官郎中,官终侍郎。蔡准生卒年不清,就算他早慧20岁进士,也是33岁生育蔡京的。据众多学者考证,宋代地方官员上任携带家眷很普遍。作为家中长子又是晚育的蔡京,也很可能是从小随父任上生活。蔡京十几岁时,其父已任都官郎中和侍郎,京官是明文规定可以带家眷的。蔡京至迟20岁就游历太学,太学教师上岗需要满足严格的要求,往往是亦师亦官。1094年林迪才中进士,还不能进太学教蔡京。

      蔡京的性格一般描述成凶狠狡诈、舞弄权术、排除异己、见利忘义等。其中,其拉帮结派的官场人格也是很明显的。他拥有极强的变通能力,通过童贯、章淳等上台,又通过培植个人势力,达到把持朝纲的目的。蔡京对于乡党也是极力拉拢,崇宁兴学中扩建太学,蔡京推荐了很多福建籍太学士。所以,林迪出仕初授官职不高,但是被拉拢的可能性是很有的。

      对于异己之仙游人,蔡京却是极力打压毫不手软。朱绂,崇宁二年为中丞石豫诬诋落职,入元祐党籍。五年,以星变起知福州,蔡京复相,绂遂罢……值得赞赏的是,广大仙游籍的官员不畏强权,宁可丢官受贬而不愿与蔡京同流合污,表现出很高的风骨。林迪如此,很多乡人亦如此。《仙游县志》有较多记载,略举数例。

      总之,林迪是一位清廉高洁之士,为官颇有政绩。这样看来,他不会是蔡京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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