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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铰花情结

      □王雪玉 /文 陈颖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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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梅婶嫲和左邻右舍一起交流铰花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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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白扇倚海棠,两人姐妹姓相同;花开牡丹先结蕾,一对鸳鸯下眉堂……”

      “四月出来石榴红,成阵蝴蝶成阵蜂,蝴蝶共蜂千万堆,为何娘子不成双……”

      “十二月出来人送年,咱共财主算长钱,长年厄知如何算,一半米柴一半钱 ……”

      《螺港诞降》《十二支白扇》《做长工十二月诗 》《走番船》等民间歌谣,出自外婆家贤良港,斗字不认一个的三婶嫲秀梅哼唱,听起来有韵有味。除此外,上山下海、养猪养鸭喂鸡;裁缝、编织、钩花、做宴桌、铰花(剪纸)等粗活、手工细活,她样样在行,是个劳动好把式。

      为人乐观、容易亲近,乡里婶娘、婶嫲们这么评价她。

      婶娘、婶嫲们只要一得空,总爱往她家里凑,一块学做或交流裁缝、编织、钩花、做宴桌、铰花等手工艺心得。连我母亲也经常上门向她讨教铰花技艺,每回我必定跟着去。那铰花的场景令人赏心悦目,驻足流连。

      秀梅三婶嫲家中,八仙桌四角,婶娘们或坐着或站着。她们左手捏着红纸,右手搭着铰子,在一张圆形的样版花上仔细地绣剪着图案,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三婶嫲的铰花技艺源自其母亲。小时候,她在母亲传授下,再加上天生的禀赋,学会多种铰花花样和款式,至今已有50多年的铰花经验了。婶娘们称她“铰花能人”,这不,只要谁家中有喜事,都会上门力邀她到家中铰花添彩——铰出个金玉满堂、铰出个龙凤呈祥。

      我细品三婶嫲铰花的整个过程:她熟练地摆出各种铰花的工具,铰花剪相较于普通的剪刀更加小巧锋利,剪柄要宽,刀口却要薄,因为红纸花的花样图案精细,所以剪刀口必须要尖细,才能剪出绝美鲜活的花案;其次,铰花用的纸,对薄厚有选择,太厚了剪不出纹路,太薄了花案容易破损,一般都采用油红纸;纸的颜色多选朱红或者桃红色,寓意红红火火、喜气洋洋。

      除了剪刀和红纸,剪花还用到辅助小工具——煤油灯、蜡烛、针线、书本。用煤油烟或者蜡烛烟熏样版,针线将花样版和红纸中心点四角固定稳妥,便于照样铰花。书本必不可少,将铰好的纸花夹在书页压实压平,让其外形更加圆融。

      铰花分为熏样、定样、剪样三大步骤。准备好了工具,三婶嫲就开始铰她的红纸花了。她选择了辞年、元宵使用率最多的“五果六斋菜供花”来剪。

      三婶嫲说,“五果六斋供花”共11枚,由五盘鲜果和六碗素菜组成一个系列,需先裁好红纸,用两种样板各自将红纸固定住,再进行裁剪,裁剪出来的红纸花大小如一,纹路一致,整齐美观;五果共有5枚,呈宝葫芦状;六斋共有6枚,每张有中碗大小。

      说话间,她已经点好了熏样用的蜡烛,先将要用于蜡烛上熏样的纸喷湿,以防止火的温度太高将纸烧到,随后将挑选好的样版花贴于样板纸上,置于蜡烛上端,利用蜡烛的油烟进行熏样。两三分钟的时间,白纸上已有了一副整齐的纸花样板,接着将纸花样版固定在已经准备好的红纸之上,用针线对红纸四个角进行缝定固样后,就可以用剪子照着样板上的花样进行裁剪。

      聊天仅半个小时,一副完整的“五果六斋供花”活灵活现:剪纸构图饱满,又不失均衡和谐,线条华美却又不繁腻。她说最喜欢的就是“喜龙抱寿”这个花样了,花案里有大大的红双喜,有象征着吉祥的游龙,以及象征长寿的蟠桃。

      除了“五果六斋供花”,三婶嫲常常帮办喜事人家裁剪圆形的“牙支花”。“牙支花”多用于送嫁。婚礼前一日,男方必须备办与女方商定的彩礼,并挑去已定的聘礼四大件,即用四大面箩分别装上面、猪肉、龟、菜丸,上方各贴一枚喜庆的红纸花。

      红纸花花案“喜上眉梢”,即一双喜鹊立于梅花枝头春意闹,寓意喜上眉梢;“金玉满堂”花案上有金银珠宝、鲜花盛开,寓意财源滚滚,繁荣昌盛;还有“龙凤呈祥”,花案上有游龙戏凤,寓意夫妻琴瑟和鸣、相随到老。

      三婶嫲说,凡是生活中有的物品和景象,她都会剪出来。因为喜欢铰花,常常去别人串门,有看到自己喜欢的花样,总会跟人家讨要、收藏,空闲的时候,拿出红纸和剪刀将花样剪出来,久而久之花样就印在脑子里了。

      铰花的形状图案大多取材于乡土风物,蕴含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寄托着乡民质朴情感。

      湄洲湾境内的铰花种类繁多,除了贴在供品上的“五果六斋供花”、结婚装饰各种用品的“双喜花”,还有贴在窗上的“窗花”、放在礼品上的“礼花”、挂在门楣上的“门顶花”、挂在罗帐上的“蚊帐花”等等。纸花上的图案,如梅花、桃花、牡丹、合桂、兰花等,枝叶间套上“百年偕老、寿比南山、欢腾彩凤、鸳鸯双栖、早生贵子”等吉祥字句,无不涵盖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蕴含优秀传统文化的独特魅力。

      随着时代的进步,铰花这种手工技艺,在承袭传统手工艺基础上不断翻新变化,花样繁多,材质有塑料、有串珠的……不变的是老一代手工艺人,仍坚守剪纸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诚笃情怀。

      “如今会铰花的老一辈越来越少,年轻的一辈,大部分多外出打工,很少有人闲下心来在家铰花。为了不让这铰花手艺断了,我喜欢铰花的时候,叫上左邻右舍婶娘一块儿铰花,希望年轻人多多来学……”她感慨道!

      三婶嫲,把铰花融入生活,把精致带给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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