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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湖郑露公入莆年代辨析

      

      □郑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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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部叢刊初編《水心先生文集》卷十五

      按洙狀,郑氏自太府卿露徙莆南湖,露之孙曰太中大夫敖,生五子,各以其居自别为祖。繇(由)敖之子司門郎準三世而为君之曾祖曰亞卿,祖曰資深,父曰安正。君讳耕老,字穀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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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斋先生龙图陈公文集》卷二十一

      《持斋先生郑公墓志铭》:……渡江平难将军庠始南徏,由庠而下五世孙讳褒,为太府卿,始居于莆田。力学好修,世号南湖先生。

     

      笔者最近参加福建省姓氏源流研究会编纂《福建姓氏志》郑氏篇各章节莆田部分的组稿,对莆田南湖郑露入莆年代颇感困扰。有史学界持梁、陈难以否定之说,有郑氏后裔族人持族谱记载的唐时说。这两种不同讲法纷扰800多年,仍各持各说,未能定论。今参阅莆田文化网2018年5月18日发表的刘福铸先生“南湖三先生”是梁陈时人难以否定一文,结合自己搜集的资料,浅作辨析。

      一

      唐黄滔的《莆山灵岩寺碑铭》是目前已知最早记载南湖郑氏开莆来学的文献,其载:昔梁陈间,邑儒荥阳郑生家之。生严乎一堂,架以诗书。既而秋一夕,风月清朗,俄有神人鹤发麻衣,丈余其状,见于堂曰:诚易兹为佛宇,善莫大之。生拜而诺,瞬而失。旋以堂居僧像佛,献其居为金仙院,即陈永定二年庚申(注:庚申误,应为戊寅,即558年。)也。

      南宋李俊甫《莆阳比事》卷一“干戈不动,弦歌相闻”条载:“莆为文物之地,旧矣。梁陈间,已有南湖先生郑露书堂(露一名褒,今广化寺讲堂是也)。唐林藻,弟蕴,肄业其地。欧阳詹自泉山诣焉,原其所倡,非在常衮入闽之后也。国家涵养日久,迄今有‘三家两书堂’之谚云(以郡志、郑家谱参出)。”又卷七“罗汉化院,神人请地”条载:“广化寺,梁陈间邑儒郑露之居。俄有神人,鹤发麻衣,夕见于堂,请易为佛宇。露诺而献之,为金仙院。时永定二年也,隋升为寺,唐景云因白泉之瑞,改灵岩(唐柳公权书额犹存,详见寺碑记)。”

      李俊甫摘录黄滔的碑銘,将“郑生”写成郑露,一字之差,铁定成律,成为后续明、清史志和学者著述沿袭的依据,成为主流,这里不再赘述。这也是造成和郑氏族谱记载差异的先例。

      刘福铸先生“南湖三先生”是梁陈时人难以否定文中指出:“我们注意到三先生为唐朝人的资料证据,几乎都是出自清代以来的郑氏私家谱牒。”此言差矣!黄仲韶《八闽通志》卷七十一人物·儒林·郑虂按:宋叶适志郑耕老墓。今据四部丛刊初编《水心先生文集》卷十五·奉議郎鄭公墓誌銘,摘录如下:“按洙狀,郑氏自太府卿露徙莆南湖,露之孙曰太中大夫敖,生五子,各以其居自别为祖。繇(由)敖之子司門郎準三世而为君之曾祖曰亞卿,祖曰資深,父曰安正。君讳耕老,字穀叔。……。慶元三年十月 囗日。”

      叶适撰的郑耕老墓志铭,明确记述郑露孙曰敖,敖之子司門郎準(即準乃露曾孙)。这与南湖郑氏族谱记载相同,说明南湖郑氏族人现在保存的清道光时所修的族谱是沿袭宋代的版本,摒弃了有些人所谓郑氏族人明、清修谱篡改杜撰的疑虑,也排除有论者谓郑露以后世序可能断代的臆测。郑準是唐乾宁四年(897年)进士,官司门郎,《新唐书》卷六十六·志第五十·艺文四、陈衍《福建通志》卷三十九·文苑传一、民国《莆田县志》(张琴编修)卷二十九·儒林传·郑露,都有记载,这里不再详录。【按:《兴化府选举志》失载,家司马山斋公撰《莆阳文献》亦不录公诗,抑因唐孙光宪《北梦琐言》称“荥阳郑准”。 荥阳盖指族望而非家在荥阳。(《闽诗录》乙集卷一)】[笔者注:此按与黄滔碑铭曰荥阳郑生同义。]

      许多人推崇的,刘先生文中提及的“蒲坂郑清公墓志铭”,正如明代蒲坂族人、学者郑岳(山斋)在《族祖清公墓志铭跋》中谓其“所载世次甚明,有可以正家谱之缺误者。”墓铭记载:梁陈间南湖先生讳露,曾孙唐刺史肇公,肇生桢公,桢生宋都统瑄公,瑄生宋都使仁暢公。现按数学模型推算如下:瑄公(六世)宋都统,祖父肇公(四世)唐刺史,按三世约100年算,推测肇公生年在860年左右(宋960-100二860)。据桃源谱载:露公生于唐开元二十八年即740年;四世肇公生大中己卯年(859年);六世瑄公生闽王壬午年(922年)。四世肇公生年859年与推测860年相符。露公若梁陈人(503—589年),四世孙肇公生于859年,四代相隔350年左右,根本不可信;六世瑄公生闽王壬午年(922年),则六代相隔420年左右,明显有悖常理!故庄观生銘记沿袭李俊甫说法,露公梁陈人是错误的。(该墓志铭至今仍保存在蒲坂宗祠内)

      宋叶适撰的郑耕老墓志铭,明确记述郑準是郑露曾孙;明庄观生撰的蒲坂郑清公墓志铭,同样明确记述郑肇是郑露曾孙。郑準和郑肇是亲兄弟,分别是郑露之孙敖的第四、第五子。出生时间在855—859年左右,故郑露唐740年出生是可信的,南湖郑氏族谱记载郑露是唐时人正确无虞。

      二

      刘福铸先生还指出:“除了南湖的郑露三先生外,再无法找出第二家可以与之匹配的开莆来学人物了。”此言有些武断。下面举证:

      宋陈宓,字师复,丞相俊卿之子。以父任历泉州南安盐税,主管南外睦宗院、再主管西外,知安溪县嘉定七年,入监进奏院。他所撰的《复斋先生龙图陈公文集》卷二十一·持斋先生郑公[可学]墓志铭,略曰:“渡江平难将军庠始南徏,由庠而下五世孙讳褒,为太府卿,始居于莆田。力学好脩,世号南湖先生。”

      南湖郑氏入莆办学综述为:西晋永嘉元年(307年),平难将军郑庠,避乱挈家渡江南迁。郑庠下传五世孙讳褒,当在南朝宋文帝元嘉(425—450年)时,始徏居莆田,力学好脩,世号南湖先生。梁陈间,南湖郑褒后裔族人(黄滔碑铭沿唐例称邑儒荥阳郑生)仍居家之,严乎一堂,架以诗书。俄有神人,见于堂曰:诚易兹为佛宇,善莫之大。生拜而諾。旋以堂居僧像佛,献其居为金仙院,即陈永定二年(558年)矣。

      这是南湖郑氏最早来莆办学的文献记述证据,把莆田文化史、教育史的梁陈年代的论述向前推100余年。

      三

      刘福铸先生“南湖三先生”是梁陈时人难以否定文中指出:“研究历史,对待有争议的史料原则,就权威性来说,历来是以早出文献为强,以后代新出资料为弱;以官修及学者之著为强,以民间及私家著述为弱。”

      叶适是南宋思想家、文学家、政论家,他所代表的永嘉事功学派,与当时朱熹的理学、陆九渊的心学并列为“南宋三大学派”,对后世影响深远,他所撰郑耕老墓志铭落款是庆元三年(1197年)。李俊甫宋嘉定十年(1217年)进士,用十年多的时间,编成《莆阳比事》一书。叶适的铭文比李俊甫《莆阳比事》成书早30年左右,故叶适的铭文更具说服力,优于李俊甫《莆阳比事》。李俊甫错误解读黄滔碑铭、郑氏家谱,疑事出有因。郑氏家谱记载郑露一名褒,又有记载郑褒来莆办学,殊不知郑露是避先祖讳而改名(广东南湖系族谱均有明确记载),故把郑褒、郑露混淆,产生錯误认知。这是题外话,或有益于帮助理解。

      其实质疑郑露非梁陈人早有其事,略举数例:

      《全唐诗》卷887-7收入郑露诗《彻云涧》一首。

      黄仲韶《八闽通志》卷七十一人物·儒林·郑露按:……。盖其祖昭自梁时入莆,已尚诗、书,至露而始著,故推本言梁时也。

      郑岳撰“山斋文集”南湖郑氏祠堂记:吾始祖太府卿露公与群从庄公、淑公、自永泰来居南湖,莆之郑自兹始。……传三世敖公,生五子,…肇公桃源,肇公官刺史,生仓曹公桢,桢生瑄公,当陈洪进时立砦保境,号静边都。宋艺祖登极,率众欵附,授靖边都统帅。“桃源谒庙记”:吾始祖太府卿露公居南湖,四传至唐刺史肇公,暨子仓曹桢公徙其地,再传瑄公,丁五季之乱,立砦保境,宋艺祖开基率众欵附,勅授靖边都统帅。两篇文章都是持郑露为中唐时人。

      明末南湖裔孙郑凤超谱序曰:桃源俊民公谱亦曰,自三公而下四世遂至五季前后,年月乃相蒙矣。今何必以释子永定二年捨宅为寺之言,而必曰太府公兄弟陈隋人也!

      晚清邑人刘尚文在清朝莆田进士张琴先贤编纂的《莆田南山广化寺志(上)》“南山越荫”跋曰:“爰考诸书,……自露至耕老,只十一世;自梁(502-557)·陈(557-589)至乾道(1165-1173),则五百余年;并疑露非梁、陈时人也。”

      笔者殷切建议莆田史学界专家、学者,依据叶适和陈宓两位名家撰写的墓志铭的文献记述史料,创立新思维,打破旧框框,大胆否定梁陈间郑露来莆开学的误讹,重塑莆田辉煌的文化史、教育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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