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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妈祖身边去了

      □陈祖芬

      一个周末的中午,祖庙的少霞秘书长在朋友圈里说:“妈祖的使者,她回到妈祖身边去了。”我这才惊悉湄洲妈祖祖庙重建倡导者、湄洲妈祖祖庙第一届董事会常务董事长林聪治在家中辞世。我的心不禁一紧,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意识地打开了多年前为林聪治老人做口述时留存的录音,默默地翻开了当时的合照,可亲可敬的林奶奶就这样再次出现在眼前,她的音容笑貌就定格在那里,于是记忆的闸门就这样打开了。

      我结识林聪治老人因为我想为“妈祖人”做口述。当时,我正主持着一个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其中口述访谈是我必须完成的重要工作。既然是做妈祖信俗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的口述,从受访者的代表性来看,为湄洲妈祖祖庙重兴做出特殊贡献的林聪治老人是肯定要采访的。虽然当时的我已从不同途径了解过她重兴妈祖庙的往事,但是让我正式为这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做口述,还是很担心自己会怯场。于是,我找到了中华妈祖文化交流协会副秘书长周金琰先生,他说可以陪我一起去我去采访林聪治老人。

      2012年7月6日,一个炎热的盛夏。我带着准备好的各种问题,怯生生地与周先生父女一起沿着湄洲岛南环路来到湄洲岛上的一个农家小院。聪治老人听说我们来了,很快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那种热情与和善让我一下就与她亲近了起来。

      访谈的地点就在厢房的廊道里。当时已八十多高龄的聪治老人,精神矍铄,声音洪亮。我们访谈的节奏很慢,就像聊家常。她告诉我们,她出嫁时才16岁,靠织渔网为生,因为排行第八,所以岛上大家也称她阿八。然后,我们就开始聊她重兴祖庙的事。有些往事,她已经记得不那么清楚了,但是民间流传甚远的“阿八起义记”,也就是早年从废墟上重建祖庙的经历,她还是记忆犹新,而且很愿意不断地回忆那段日子。言谈间,她念念不忘的都是乡亲们的支持和家庭的理解。她感念每个人的真诚付出,她说:“我领头,还要靠大家一起配合做,比较快。不然我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哦。”跟随老人的口述,湄洲妈祖祖庙的建设史重新展开,我似乎看到了当年祖庙山上肩挑手抬、伐木立石的火热劳动场面。没有前辈坚持不懈的努力,就不可能有今天的祖庙。聊到在台湾受热捧的经历,聪治老人回忆道:“他们说,我是活的妈祖!我站在那,大家都靠上前照相。”在台湾妈祖信众的眼中,她就是真正的“明星”!而提及与台湾妈祖宫庙负责人的友谊,老人家的想法很朴素:“这人啊,关系、感情很要紧,人到哪儿都要讲感情。”这位妈祖的使者也是两岸的使者。

      那个目的很明确、很“实际”的课题访谈要结束的时候,我感知到了它的温度。聪治老人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要多拍几张合影,“再拍一张!”老人亲切的话语还萦绕在我耳边。这样的温暖和着湄洲岛热乎乎的海风扑面而来,妈祖的祥瑞之光好像就普照在那间普通的农家小院。而照片里的我和在场的所有人,就那样静静地依偎着慈爱。现在,老人家或许真的回到妈祖身边了,可以细细地跟妈祖说说她生活了91年的湄洲岛,还有她在人间与妈祖结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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