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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彦刑垣救故相

      清末莆籍御史江春霖出仕前曾作《言志对》表达自己的志向:“内则谏官,外则县令。”待其实现夙愿并以“铁面御史”声震天下,时人视为名言。倘以江氏此论,270多年前“先任县令,后为谏官”的王家彦简直是他从政理想的化身。由此我们或可作如下推测:作为一位钦命建祠致祭的前朝乡贤,青年时代的江春霖当有可能熟知王家彦的生平事迹,并在为人及从政价值取向上受其影响。

      崇祯二年(1629)冬,42岁的王家彦被擢为刑科给事中,由此开始他长达十年的言官生涯。

      明代的六科与六部相对,为六部的监察机关,每科设都给事中(正七品)、左右给事中和给事中(从七品),与都察院下设的各道监察御史并称“科道”,均属言官(亦称谏官),同有向皇帝建言、进谏之责。给事中品秩虽低,但权颇重,故选任程序尤为严格。依明制,地方知县、推官,科目出身三年考满者,经地方高级官员保举和考选,由吏部、都察院协同注拟授职,称为行取。优者授给事中,次御史,再次各部官职。王家彦被授为给事中,可见其治县六年的政绩与官声得到有司的高度肯定。

      王家彦一入刑垣,便以清廉端慎、远见卓识博得同僚敬重。次年四月,他上《明刑疏》,开篇即一针见血:“国家承平日久,纲目疏阔,内外相蒙,酿成一不痛不痒之世界。”乃援引唐贞观年间崔仁师治狱名言“当以仁恕为本,岂可自规免罪”,提出应以仁师为法而守律。复有感于“淹滞之宜疏,追赃者之宜速结”,请推行按月奏报之法,使四方狱囚得无久淹。此疏切中时弊,鞭辟入里,很快得以批准施行。

      真正让他从一名给事中脱颖而出、引起高层关注的,则是崇祯四年(1631)他上疏成功申救钱龙锡一事。

      钱龙锡,字稚文,号机山,松江华亭人。万历三十五年(1607)进士。由庶吉士授编修,屡迁少詹事。曾因忤魏忠贤,削籍。崇祯即位后,斥原魏党阁臣,诏廷臣推举内阁辅政人选,龙锡名列其中,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旋加太子太保,改文渊阁大学士。颇为崇祯信赖,于事多所进谏,皆为采纳。定魏忠贤逆案,多为钱龙锡主持,因此魏党诸臣恨之入骨。时附魏御史高捷、史褷遭罢,吏部尚书王永光力引之,为龙锡所扼止,两人大恨。崇祯二年(1629)夏,督师袁崇焕诱杀皮岛帅毛文龙,事后曾报疏云:“辅臣龙锡为此一事低徊过臣寓。”其年十二月,皇太极率数万清兵绕道蒙古,从古北口进迫北京(史称“己巳之变” )。崇祯怒崇焕战不力,逮之下狱。高捷乘机诬劾钱龙锡曾同袁崇焕议杀毛文龙,且言祖大寿师溃而东,亦由龙锡所挑激。龙锡迫于压力,引疾罢归。三年(1630年)八月,袁崇焕以“专恃欺隐,以市米则资盗,以谋款则斩帅”等罪名被处于磔刑,弃尸于市。史褷趁热打铁,疏言龙锡主张崇焕斩帅致兵,倡为款议,并受崇焕重贿数万。崇祯大怒,遣使逮龙锡下狱。魏党群小借机聚谋指崇焕为逆首,龙锡等为逆党,欲更立一“逆案”相抵。乃议龙锡死罪,因无逆谋确证,命长期监禁。四年正月,右中允黄道周激于义愤,连上三疏言龙锡不宜坐死罪,触怒崇祯,将其贬秩三级调外。五月,刑部尚书胡应台、给事中刘斯琜等又上书乞宥龙锡,崇祯略有所动,诏所司再审,然迟迟未决。时圣渊难测,朝中无人敢再言是非。在此形势微妙之际,人微职卑的王家彦居然于初十日呈上《救钱机山公疏》,指名道姓为钱龙锡申救。

      朝中与家彦友善的臣僚都替他捏了把汗。没料到此疏一上,崇祯龙颜大展,当即释钱龙锡于狱,免死改戍定海卫。消息传出,朝野正直之士无不额手称庆。面对刚愎自用、喜怒无常的崇祯皇帝,王家彦在起草此疏时,着实费了一番踌躇。我认真研读了这篇奏疏,不禁深为王家彦高超的规谏技巧所折服。

      奏疏的开头语气恬淡、措词委婉,似乎只在转述一则朝闻:“至如累辅钱龙锡,业经刑臣胡应台等专请,荷有事关重大、朕自有定裁之旨矣。中外诸臣不觉举手加额曰:有是哉。”话锋一转,就把高帽戴到崇祯的头上,意为钱龙锡免死一事圣躬自有定裁,我只是和诸臣一道为之高兴罢了。接下来,他非常谦卑地说:“圣裁渊深,臣等无敢浅揣。倘以事关封疆,不得不借罪辅以明法则,千里逮系,羞播道途,半载幽拘,俯首狱吏,窘辱已极,困衡备至,虽幽流崇放,法不过如是矣。若必使其囊头屈膝,偕旅囚而受廷鞫,以发其羞耻而后施恩,龙锡从此以往,身名俱败,草木同腐,虽知有人间羞耻事,亦何赎哉?臣等缘是不为龙锡惜,重为国体惜矣。”把钱龙锡罹罪受辱的状况写得惨不忍闻,作为曾居高位的内阁辅臣,从此身名俱败、与死无异,杀掉他只会有伤国体。继而,家彦又作更深一层的剖析:“臣等非谓龙锡无罪也……皇上前之置诸理者,行舜之断;今之释诸狱者,行尧之仁。唐虞两代之盛事,固以一身都之矣。”竟把不杀钱龙锡的意义提升到堪与尧舜比肩的高度,无怪乎崇祯读完非常受用,当即改变了主意。与先前黄道周犯颜直谏相比,崇祯帝对待同一事前后态度截然相反,也就不难理解了。

      王家彦在谏垣十年,“历任四科,弹击无所避”,然终不以言获罪反而不断得以奖掖提拔,除了清廉端慎外,跟他善于审时度势、讲究策略技巧是分不开的。所谓不言则已,言则中的,且罪不及已,不作无谓之牺牲。本奏疏即一典型例证。后人刊印《王忠端公文集》行世,编纂者把《救钱机山公疏》置于卷首,应该不是无意为之。  王 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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