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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茂良公忠直亮

      龚茂良, 字实之,莆田县华亭人。绍兴八年(1138)登进士第,以年十八誉称“榜幼”。授南安县(今属福建泉州)主簿,转邵武军(今属福建南平)司法,调泉州府观察推官。后举荐入馆阁为秘书省正字,累迁吏部郎官。除监察御史,迁右正言,又改直秘阁知建宁府(今福建建瓯),起为广东提刑,就知广州,继任江西转运判官,兼知隆兴府(今江西南昌),除礼部侍郎。淳熙元年(1174)十一月,拜参知政事,又“以首参行相事”(以首席参知政事执行宰相职事)。后因权奸构陷,罢职贬逐屈死。

      宋孝宗是宋代一位较有作为的帝王,史有“中兴之主”之誉。吾莆先后有三位名臣辅佐孝宗朝政。陈俊卿由吏部尚书拜相,官至左相;叶顒以吏部侍郎权尚书拜相,官左相。龚茂良则是以礼部侍郎破格擢参知政事,又以首参行相事近三年时间,可见孝宗对其之器重。

      公忠直亮     尽言不讳

      史家认为,龚茂良是以公忠直亮受知宋孝宗的。既道出茂良居官做人的特性,亦揭示其仕途际迂。茂良因其公忠直谅,迂事敢言不讳,又幸逢一位欲有作为,颇能听谏的明君,故才器受到赏识,能力得以发挥,仕途跃进。

      宋孝宗执位后,极力培植自己的腹心势力,一些藩邸旧臣得到重用,内侍梁染珂、龙大渊、曾觌深受宠幸而弄权用事,能为人祸福。为此,朝野甚为不满,京都流传民谣曰:“天上三奇日、月、星,地上三奇乙、丙、丁,人间三奇梁、龙、曾。”隆兴二年(1164)秋,江浙大水灾,孝宗诏廷臣进言朝政阙失与急务。时任监察御史的龚茂良疏曰:“崇(宁)、(大)观、政和,小人道长,内则险(奸邪)腐窍弄,外则奸回充斥,于是京城大水,以至金人犯阙。今进一人、施行一事,命由中出,人心哗然,指为此辈。臣愿先去腹心之疾,然后政事阙失可次第言矣!”直指孝宗宠用内侍之失。孝宗并不因茂良言论尖锐而变脸,反而擢升右正言。适逢内侍李珂病死,朝廷追赠“节度使”之官,谥号“靖恭”。茂良谏曰:“中兴名相如赵鼎,功臣如韩世忠,皆未有谥,如朝廷举行,亦足少慰忠义之心;今施于(李)珂为可惜。”孝宗遂废止李柯谥号。茂良又极言龙、曾之奸回,称“二人害政,甚(梁)珂百倍。”孝宗告谕曰:“(龙、曾)皆潛邸旧人(皇子府第旧臣),非他近习(天子亲幸之近臣)比,且俱有文学(文字能力),敢谏诤,未尝预(宫廷)外事。”茂良针对孝宗的辩解,于次日再次上疏,进一步揭露奸邪蒙蔽君王之阴险手腕,曰:“唐德宗谓李泌(宰相):‘人言卢杞奸邪,朕独不知,何也?’(李)泌曰:‘此其所以为奸邪也!今大渊、曾觌所为,行道之人能言之,而陛下更颂其贤,此臣所以深忧。”疏入,被压下不报,即家居待罪。其间,朝中直臣纷起群攻曾、龙奸邪害政,茂良亦再度上章弹劾。孝宗念其公忠,诏授太常少卿,茂良五辞不拜。除直秘阁、知建宁府,茂良自知为朝中群小所不容,请祠而不允。其后,孝宗迫于朝中舆论,对曾、龙二人劣迹亦有所觉察,遂将其贬逐出朝,中外称颂,孝宗亦由此见识茂良公忠直谅,起用为广东提刑、知广州(今属广东),历江西运判、除礼部侍郎,直至拜参知政事。

      造道深厚    泛应不穷

      龚茂良具有良好的从政器质。南宋著名爱国诗人陆游,称茂良“材负超轶,器局恢闳。造道深,故能泛应不穷;进身正,故敢尽言而不讳。”对其才德及居身做人,作了很好概括。

      茂良出仕之初,在邵武司法参军任上,便以秉公断案、扶善除恶为人所称道。调任泉州观察推官,亦以廉勤闻名。他在广东、江西等地任职时,以安民济世为首务,果断处事,绩效显赫。诸如兴建广州府学与番禺、南海县学,推进风化教育,收葬中原衣冠迁客遗骸等,备受称赞。在江西运判任上,值连岁大旱,茂良奏免郡县积税,对富户止索缴欠税,开仓赈赡灾民;对灾后瘟疫,命医治疗,全活数百人。因其救荒有功,孝宗进茂良侍制敷文阁,以示奖赏。召对时,茂良曰:”潢他弄兵之盗,(潢他,即池塘,典出《汉书》,意为民肌寒而吏不恤,致使盗贼舞弄兵器于池畔,并非有意为乱),即南亩(清称农田)负耒(翻土农具)之民。今诸郡荒田极多,愿诏监司守臣条陈,募人从便请耕,民有余粟,虽驱之为寇亦不从矣!”深刻揭示社会治乱之源。

      龚茂良在参知政事任上,富有远见卓识、处事深沉果断,更显其宰臣的才识器度。时淮南大旱,灾情严重。茂良奏取封桩库(储藏每年国用之余及额外上供,以备非常之需的专用国库)米十四万石,委托地方长官赈济。有人提出异议,认为救荒应动用常平仑(地方设立用以调节粮价、备荒赈恤专用粮仓)之粮,不宜取用封桩库米。茂良认为:“淮南与敌境近在咫尺,民久未复业,饥寒所迫,万一哨聚(相呼聚合),患害立见,岂能计较此米乎?”他正是着眼于国家政治、军事大局,果断处置救荒一事。他日,孝宗奖谕茂良曰:“淮南早荒,民无饥色,卿之力也。”

      改革制度积弊,是龚茂良执政又一亮点。尤其在首参任上,尽力推动孝宗实行经济、人事等几项重大制度改革,取得明显效果。经济方面,主要是改革夏税预催制度。朝廷原规定,夏季田税于每年八月半缴纳完毕。户部为不延误供应朝廷开支,要求于五月就要送达,迫使各地必须于三四月开始催收,而此时农作物尚未收成,民间苦不堪言,而户部亦有“缺用”之难处,谏官曾论其事,户部长官执奏不行。孝宗闻知曰:“夏税预催,既违法病民,朝廷须别法处置,安可置而不问?”茂良提出:户部每年八月于南库借六十万缗,应付支遣,次年正月至三月措还。今若移此六十万缗于四月五月支借,则户部自无缺用,可以禁止预催之弊。孝宗称赞曰:“如此措置,不过移后就前,却得民力稍宽,于公私俱便。”于是诏诸路转运司,行文所部州县:今后须管依条限催理田税,如有违例,监司觉察按劾。茂良十分强调,对国家财收支“讲究措置”,须撙节(节制、节约)调度,方可无仓卒不给之患。夏税预催改革,既保障不误朝廷财用,又减轻民众负担,显示茂良总揽大局、巧于调度的吏才。

      以道事君    以身任怨

      龚茂良公忠直谅的德行,和泛应不穷的吏才,甚为宋孝宗所赏识,故有重用、急用茂良为参知政事之意,因茂良时为礼部侍郎,而参政则于尚书职位上除拜,为此,孝宗手诏询问国朝用人典故,得知有过自从官除执政之先例,次日(淳熙元年[1174]十一月十五日)即诏拜龚茂良参知政事,枢密院都承旨叶衡亦同拜参政。孝宗召见二人奏事赐坐,曰:“两参政皆公议所与。”二人起谢。孝宗复从容曰:“自今诸事不可徇私,若乡曲亲戚,且未须援引。朕每存公道,设有未是(失误),卿等宜力争,君臣之间不可事形迹。房、杜(唐朝辅佐唐太宗的著名宰相房玄龄、杜如晦)传无可书之事,盖其辅赞弥缝,不见于外,所以能然。”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不可,自当启沃(竭诚忠告),岂容迹见于外。”所谓以道事君,即按儒家传统的君臣关系原则服侍君主,既倡导臣子忠直敢言,亦要求君王宽怀从谏,理解、支持臣子切谏之忠心善意。从龚茂良执政表现看,他是尽力“以道事君”的,而孝宗对其所议,虽非完全言听计从,但大多是能够采纳的。

      吏治腐败,是历朝难以避免的痼疾。龚茂良拜参政后,针对吏部用人上有法不依、用法不公、因例立法等腐败行为,向宋孝宗奏请修订《吏部七司法》,指出:用人之道,在朝廷当量人才以擢用;在吏部则宜守成法以差注(派遣)。法者一定不易(改变),不可私以方圆轻重也。法本无弊,而例实败之。法者,公天下而为之者也;例则因人而立,以坏天下之公者也。昔者之患,在于用例破法;而比者之患,在于因例立法。今吏部七司法者,自晏敦复裁定,有司守之以从事,可以无弊。缘臣僚申明冲改,前后不一,率多出私意徇人情。向者陛下深知其弊,尝加戒敕,毋得用例破条。然有司巧于附会,多伦条目。臣谓用例破法者,其害浅;因例立法者,其害大。宜诏有司讲求本末,将新旧法相与参考,旧法非大有所抵牾者,不可轻去,新立条制。凡涉宽纵,于旧法有违者,一切刊正。庶几国家成法,简易明白,可以遵守。”此议为孝宗所采纳,对朝廷用人加以规范,促使依法能用人,抑制私意徇情的腐败风气。茂良于参政任上,果断地动用“封桩米”赈济淮南旱荒,亦受到孝宗的奖谕。

      龚茂良的公忠直谅,仕途的隆兴,难免引起朝中奸佞的不满,处心积虑伺机打击陷害。适逢孝宗下旨查处潮州(今属广东)通判不法行为,该通判恰为茂良同乡。有同僚利用中书省职便,暗中交付大理寺审讯,企图罪及茂良,遂于一次奏事后,将狱案进呈孝宗,孝宗见状,厉声曰:“参政决无此!”亲口为茂良辩护。茂良逊谢,不复自辩。淳熙二年(1175)九月,叶衡罢职,孝宗命茂良以首席参政行使宰相职事,历时二年又六个月时间,足证孝宗对茂良之倚重。茂良一如既往,坚持以道事君,倾力辅佐朝政。

      当年十二月,朝廷举行太上皇(宋高宗)七十庆寿礼,例有思泽,故中外臣僚觊恩求赏。茂良慨然叹曰:“此当以身任怨,不敢爱身以弊天下。若自一命以上覃转,不知月添给俸与来岁郊恩奏补几何,将何以给?”作为当家者,担心大量因恩赏官,徒增官俸开支,造成本已拮据的财政供给困难。为此,说服孝宗,严加控制各种恩例,明诏有司,进一步裁减皇后亲属恩泽人数,并申严法禁,凡侥倖冒滥者必务革去。又诏侍从近臣,各思所以清入仕之源。孝宗欲与秀王夫人亲属孙默一名添差监当,茂良谏曰:“近制惟宗室戚里及归正人方得添差。”孝宗曰:“朕正不欲先自废法,可勿行。”又缴进孝宗关于侍从,台谏两省官内外杂举监司、郡守、指挥等官员的诏令,强调举荐应参照资格,并限额每年五人,抑制了干请奔競、跑官求进之风。还明令禁止公开鬻爵以增加财政收入的惯例。

      茂良又因势利导,遏制京都奢侈风气。一日,孝宗问京城近来风俗奢侈如何,茂良对曰:“京城似稍侈,皆由贵近之家仿效宫禁,以故流传民间。”孝宗曰:“革弊病当自宫禁始。”茂良提起当年宋仁宗禁珠宝故事。仁宗尝将从南海没收大珠赐赠温成皇后,温后当时还是贵妃,用大珠为首饰。戚里靡然效之,致使京城珠价涨至数十倍。一日,仁宗禁中内宴,望见贵妃首饰,不复回顾,曰:“满头白纷纷,岂无忌讳?”贵妃惶恐易去。仁宗大喜,命剪牡丹遍赐妃嫔。不数日,京城珠价顿减。孝宗闻之甚喜,遂命京城临安守臣禁谕奢侈之俗。他深知习为奢移者,在民间绝少,多是戚里中官之家。故强调对“有官者”,即官员家属奢侈的整治,抑制官家奢侈恶习对民风的污染败坏。

      龚茂良所为,必然触犯官场贪腐阶层的既得利益,怨声不绝于耳。只因得到孝宗支持,反对派尚不敢公开发难。而茂良对孝宗赏官的限制,缴止杂举诏令等做法,虽出于公忠,却无异于虎口拔牙,在君臣之间的互信上,难免蒙上阴影,以致猜疑日渐升级。朝中君小人,无时不窥测方向,伺机构陷,终酿成杀身大祸。

      反腐肃贪    蒙冤屈死

      龚茂良与宋孝宗君臣关系,经历近三年的“政治密月期”后,开始趋冷,在举用名士朱熹一事上首现猜疑与 分歧。淳熙三年(1176)六月,孝宗宣谕奖用廉退之士。茂良遂奏举朱熹“操行耿介,屡召不起,宜蒙录用。”诏除秘书郎,朱熹力辞。而朝中群小乘间谗毁。孝宗手诏付茂良,谓朱熹乃“虚名之士”,起用“恐坏朝廷。”朱熹终未到任。而在查处淮东总领钱良臣贪污大案时,茂良与孝宗关系的裂缝进一步扩大、加深。钱良臣以太府少卿擢淮东总领。茂良闻户部每年拨有浮额,钱良臣用以充当馈遗(实为贿赂)之资。茂良奏请派遣户部员外郎马大同、著作郎何万、军器少监耿延年三人,分往昇、润、鄂三总司查验钱物。恰在此时,钱良臣又以“岁用不足”请于朝廷增拨。茂良提请一并令何万等人查核。孝宗宠幸的内臣唯恐贿事被发觉,极力援救钱良臣。茂良不予关照,坚持追查。不久,何万奏报总领侵盗大军钱粮累计达数十万之巨。茂良奏其案,孝宗虽手诏令“具析”(陈述开列),很快又令停止查处。不久又召钱良臣赴阙,迫不急待欲予重用。钱良臣后来成为打击陷害茂良的得力打手,而奉命调查案情的三名官员亦受株连,耿延年因言湖广总所有别库、别所,所收已行改正。致与何万一并迁官罢职,马大同独无所举,后得补外。史家称“三总司苞苴(送礼)贿赂,根株盘结,一时不能改云”(毕源《续资治通鉴·宋纪》),揭示了高层大案之奥秘。这正是以公忠为先、以道事君为座右铭的龚茂良,难以立朝的根本原因。

      淳熙三年,即孝宗命龚茂良行相事的第二年,孝宗曾就不设置宰相一事,对茂良解释为“盖实艰其选耳”(选任宰相实为困难之事)。明年正月,孝宗诏除史浩为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察使谦侍读,茂良亦觉察孝宗对自己的爱重和信任已见冷落,故坚决求去。孝宗慰谕曰:“朕以经筵召史浩,卿不须疑。”(史浩于淳熙四年三月拜右丞相兼枢密院使,孝宗谓之曰:“自叶衡罢相,虚席以待卿久矣!)朝中奸佞早已看出孝宗对茂良的失信,以至公开恶语侮辱茂良。适逢孝宗宠臣曾觌援引案例,欲录用其孙子为文官。茂良以其违背“文武官员各随本色(本职业)荫补”法规,缴进任命令。曾觌大为不满,伺机挑起事端。一日,于茂良进入议事堂通道间,公然唆使值省官贾光祖等挡道拦马寻衅,巡卫官叱之,贾光祖口出狂言曰:“参政能几时!”茂良立即面奏孝宗曰:“臣固不足道,所惜者朝廷大体。”孝宗不得不谕曾觌前往道歉,茂良正色回敬曰:“参知政事者,朝廷参知政事也!”曾觌惭愧退去。孝宗手诏谕茂良:先遣人于曾觌冲替(黜降官职)而后施行(指处置贾光祖等人)。茂良批旨:取贾光祖辈下临安府挞之。孝宗闻知,手诏宣问茂良“施行太急”。茂良待罪求去,孝宗派人向茂良宣谕委曲,令缴进手诏,且曰:“卿去,虽得美名,置朕何地?”茂良即奉诏复位。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翌月,经曾觌推荐,宋孝宗赐曾觌党羽、户部郎中谢廊然进士出身,除殿中侍御史。此任命未按朝廷程序,直接由孝宗下令。时任中书舍人的莆田人林光朝愕然斥之曰:“是轻台谏、羞科目也!”立即封还词头,驳回谢廊然除命。孝宗深知光朝决不奉诏,即将其调离中书省,改权工部侍郎。光朝不拜,补外出知婺州(今浙江金华),又引疾提举江州(今江西九江)道观。谢廊然一进御史台,即迫不及待地举劾茂良“矫传敕旨”、断遣曾觌值省官贾光祖之罪。茂良极力求去。孝宗谕曰:“朕极知卿,不敢忘,欲保全卿去,俟议恢复,卿当再来。”遂罢去相职,出知建康府(今江苏南京),令内殿奏事。茂良手疏“恢复六事,曰天意、曰人事、曰赋财、曰将帅,而所以用之者,曰谋、曰时。”孝宗曰:“卿五年不说恢复,何故今日及此?”退朝甚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孝宗震怒,实属莫名。“恢复”中原国土本是其夙志,茂良去国前夕,又亲嘱“俟议恢复,卿当再来”,茂良奏事时顺其意,纵论恢复六事,实乃臣子别离时对国事之倾吐,正是公忠直谅之举,何以反斥为“不可信”?茂良死后数年,朱熹从茂良子处得手疏副本读之,见茂良此疏虽论及“恢复”之事,但其意乃极论不可轻举“恢复”,犹其平生素论也,证明茂良“恢复”之论,并非无信。朱熹深为茂良蒙冤屈死而叹息不已。正如莆郡史家黄仲昭所指,是因为“孝宗信曾觌之谗言已深,而不察其意耳!”

      曾觌,谢廊然一伙,视孝宗恶言为信号,乘势对茂良发起总攻,以百倍疯狂,实施政治报复。谢廊然在曾觌的指使下,多次疏弹茂良“讥骂恢复”、“诞谩圣心”、“贪掠天语”、“擅权植党”等“可诛四罪”,必欲置诸死地而后快。孝宗宠幸信谗时已难以自拔,抛弃“保全”诺言,责降茂良宁远军(今广西北流)节使副使,英州(今广东英德)安置。茂良父子不堪折磨、卒于贬所,时年五十八岁。

      龚茂良屈死,是南宋孝宗时最大的政治冤案。茂良子晏公、政公,于曾觌、谢廊然死后,先后诣阙讼冤,朝廷仅追复茂良通奉大夫。淳熙十四年(1187),宰相周必大进呈茂良复职,孝宗曰:“茂良本无罪”,遂追复资政殿学士,谥庄敏,终予剖白洗冤。南宋高儒朱熹论茂良曰:“盖天下之事,必至于久,而后是非之实可见。此君子之立言制行所以不俏流俗一时之毁誉,而唯欲其无所愧悔于吾心也。”作为理学家的朱熹,唯有以此告慰茂良在天之灵,劝诫后来志士。

      窃曰:龚茂良由县之主簿官至参政,独行相事,寻又遭贬窜,惨死迩荒,其仕途遽起遽落,为莆郡高官中所不多见(蔡京作为奸相,另当别论)。不仅是茂良仕宦人生之大难,亦是南宋朝廷之大悲。宋孝宗对茂良的任用,由至信而大疑,朝中奸佞构陷,无疑是个重要原因。吾莆史家黄仲昭作传时不禁为之长叹:“呜乎!谗说殄行之可畏如此!”

      龚茂良之所以成为奸佞的打击目标,必欲置诸死地而后快,主要是其出于公忠之心,做了二件事。一是极力疏弹曾觌害政,谏阻宋孝宗重用;二是严查淮总钱良臣贪盗大案。因钱良臣用巨资交通贿赂朝廷高官,朋比为奸,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使用,并得到宋孝宗的信任,重用和庇护。著名大儒朱熹稍后于南康(今江西星子县)知军行上,极其尖锐地向孝宗疏言,揭露贪腐利益集用的真面目,指出:今日将帅之选,皆膏梁子弟。依附幽阴,交通货赂,其所驱催东南数十州之脂膏骨髓,名为军供,而辇载以输权幸之门者,不可以数计。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此一二小臣者,上则患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悦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庄士之谠言,而安于私亵之鄙态。下则招集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引援,擢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则所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则所窃者皆陛下之柄。势成威立,中外靡然向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此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阴执其柄。朱熹淋漓尽致地绘出宋孝宗的宠信权幸图,揭露其危害。莆郡名相陈俊卿辞相出知福州,孝宗召对时,亦叹曰:“去国十年,士大夫风俗大变,权佞得势,坏朝廷纪纲,废有司法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德”。曾觌、谢廊然、钱良臣一伙,已经到了蒙弊孝宗、绑架朝廷、窃取国柄的致命地步,而孝宗却执迷不误,难以自拔。恰如茂良早先所论:曾觌害政所为,“行道之人能言之,而陛下更颂其贤”,君主昏聩,奸佞得势,难道不是南宋朝廷之悲剧吗?这是奸邪之所以奸邪也。龚茂良因其处事集中指向该集团的“死穴”,必然遭遇曾、钱一伙你死我活的斗争。表明权力高层反腐肃贪之艰难与风险。倘若茂良反其道而行之,对贪腐集团放纵宽容,乃至沆瀣一气,其仕途自然是另一种结局。倘若如此,茂良还是那个公忠直谅的茂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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