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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祖信仰 理论先行

      □林劲松

      妈祖信仰来之不易,是当时莆田人学习和运用东方哲学的硕果。《道德经》五十四章说:“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邦,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妈祖离开人世后,妈祖生前做好事地方的人,运用老子的观点,采用立祠奉祀的办法,把妈祖优秀品质保存起来,从此,妈祖信仰开始形成,这是第一步。接下去是妈祖信仰形成后,引起了临近村、里的关注,妈祖金身陆续进驻城乡各地宫庙,妈祖信仰得到了进一步发展。

      但是,从唐朝中后期起,一种既不是儒家,又不是道家的思潮逐渐发展,严重干扰和影响了人们学习理论的质量。这是妈祖信仰的形成和发展来之不易的另一种原因。从此,人们要想从两家学习到有益的东西,那就要排除形形色色的干扰和影响。我们今天学习和研究妈祖信仰史时,应该认识到这一点。

      韩愈在《原道》中说:“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小也。 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熙熙为仁,孑孑为义, 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 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 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 言也。”在这里,老子的道德观点被说得一钱不值。 《古文观止》编者按语说: “《老子》:‘大道废,有仁义。’ ” “老 子错认仁义,故以为小。 ”“《老子》 :‘道可道,非常道。’又:‘上 德不德,是以有德。’老子不知有仁义,并错认道德。”这就是说, 韩愈对老子的批评得到了《古文观止》编者的共鸣。笔者过去曾读 过《原道》,认为韩愈说理充分,批判有力,是篇好文章。但是自从读了《道德经》以后,感觉却就不一样了,韩愈不是老老实实拜老子为师,认真学习《道德经》,而是断章取义,自以为是,对老子展开恶毒的攻击。

      老子哲学讲究道,即人类社会和大自然发展变化规律。老子认为,人类社会和自然界万物都有自己发展变化客观规律,顺之则生,失之则亡。这是正确的,属于辩证唯物主义的。《道德经》三十九章说:“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候王得一以为天一正。其致之也,谓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候王无以正,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候王自称孤、寡、不谷。”意思是说,往昔曾得到过道的:天得到道而清明;地得到道而宁静;神得到道而英灵;河谷得到道而充盈;万物得到道而生长;侯王得到道而成为天下的首领。否则,谁背离了这个客观规律,即使是老天爷也要受到惩罚,大难临头。在这里,老子的“道”包括天地万物和人类社会的发展变化规律,视野那真是无比广大。但是,韩愈却断章取义,胡说八道,说什么老子“坐井观天”。

      有趣的是,妈祖信仰,理论先行;我研究宋史,也是理论先行。

      2010年6月,我给《杂文报》发去《换一种思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一文。换一种思维不是新方法,而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孔子对君子、小人的真挚之情,去攻克孔子的言论,去打开孔子研究新的局面。这是我在2010年6月初开始的新探索。好不好呢?效果不错,称得上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例如,“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出自《论语》的《述而》篇。朱熹说:“程子曰:‘君子坦荡荡,心广体胖。’”又说:“程子曰:‘君子循理,故常舒泰;小人役于物,故多忧戚。’”这是一种思维的解答。换一种思维的解答就不一样了。“君子坦荡荡”是说,君子襟怀坦白,办事光明正大,不搞阴谋诡计。所以这里说的是君子的思想境界。

      “小人长戚戚”,常忧愁,不是他们无病呻吟,而是事出有因。“小人”中的农民,歉收年忧愁,丰收年也忧愁;晴天忧愁,雨天也忧愁。为什么?因为他们是生产者,要考虑经济效益。他们上要跟老天爷打交道,下要跟市场打交道。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农民也是这样,富于苦干精神。夏季大热天在地里抢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怕下雨降温。2002 年笔者退休回乡下老家居住,和农民交往多了,对“小人长戚戚”的感受那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刻。有次田里蔬菜丰收,我为他们高兴。谁知后来菜贱,花菜五斤才一元钱,你说他们会不会叫苦连天?

      农民是如此,工商业者也是如此,“长戚戚”,各有各的许多忧愁。其中不少忧愁还和政府官员息息相关。所以,“小人长戚戚”,说的是真话,说明孔子敢讲真话,比那些谎报民间真情的人好得多。因为是真话,是真知灼见,所以引起了政治家们的重视。战国初年,面对“谷贱伤农”、“谷贵伤民”,魏国政治家李悝实行“尽地力之教”和“平籴法”,一则让官员下乡,去发动农民科学种田,提高生产积极性,使亩产增多;二 则政府建设大粮仓,储备粮食。丰收之年,平价购入,保护农民多打粮的积极性;歉收之年,平价卖出,以解市民燃眉之急。这样做,显然是为小人们排忧解难。行了数年,国以富强。“足食”是孔子的三大政之一,从战国初年开始,一直受到历代政治家的重视。从中可以看出,孔子的话,往往是社会呼声、历史经验总结等,令人注目。“君子坦荡荡”,襟怀坦白,办事光明正大,不搞阴谋诡计,才能为民排忧解难,办实事。

      所以,别小看“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一句仅仅十个字,其间有许多值得后人重视的东西。

      有比较才能鉴别。“君子坦荡荡”,集注说是“心广体胖”,词不达意;又说是“君子循理,故常舒泰”,有点“好人一生平安”的味道,而事实却是做君子,“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多磨难,象孔子师生那样,到处奔波,有时接连好几天吃不到饭,面临死亡威胁。所以,换一种思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强调尊重作者,忠实原文,做到孔子所说的“述而不作”,效果自然就不一样了。这是一种既旧又新的研究方法,笔者为此整理一篇,用于同志之间学术交流。后来这篇拙作被采用,发表在2010-6-29《杂文报》上,题目改为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新解》。

      两年后,我开始在本市报刊杂志上发表宋史研究文章,第一篇是《庆历新政与兴化军三县教育的变化》。有一篇,就有二篇、三篇、许多篇,至今已经整整十年了。所以,在今天,总结妈祖信仰历史经验,我对宋代莆田业绩是十分佩服的:一个郡三个县,士农工商全面发展,走在福建甚至全国先进行列。我读《论语》从1974年算起,到2010年6月才知道“换一种思维”,前后花去了36年!只有自己吃苦流汗了,才知道我郡妈祖信仰史来之不易,值得认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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