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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霞客:一生叩山探奇的“游圣”——写在徐霞客游九鲤湖400周年之际

      □范育斌

      明代末期南京直隶江阴(今江苏江阴市)出生了一个“千古奇人”——徐霞客(1587~1641),名弘祖,字振之,别号霞客。他出身于官僚地主家庭,幼年笃志好学,博览史籍及图经地志。应试不第后,感慨于明末政治黑暗,党争剧烈,遂断功名之念,年仅21岁就以“问奇于名山大川”为志,开创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新活法。

      徐霞客根据亲身经历用日记体裁撰写的一部光辉著作——《徐霞客游记》,是他用毕生心血谱写的一曲对祖国大好河山的赞歌,生动、准确、详细地记录了祖国丰富的自然资源、地理景观和人文风貌,具有很高的科学、历史和文学价值,是人类文化遗产中的一部杰作。自此之后,世人评价他为中国明代伟大的旅行家、地理学家、科学家、文学家等许多荣誉称号,甚至冠以“游圣”之衔,所有这些,徐霞客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400年前,“正枫亭荔枝新熟时”的季节,徐霞客“大驾光临”兴化府,头尾三天,其中九鲤湖游历两天,来去匆匆,却对九鲤湖赞赏有嘉。他形容九鲤湖之行,“数里之间,目不能移,足不能前者竟日。”他游尽九漈后,认为江西庐山三叠泉、浙江雁荡山大龙湫的瀑布,只以一长擅胜,但不如鲤湖九漈变化多端,奇景荟萃,可以说“此山微体皆具也”,是集天下瀑布之大成而独领风骚。特别是九鲤湖诗情画意般的美景,让霞客“得趣故在山水中”,他在蓬莱石的溪涧中赤足戏水,在石盘湍急的浅滩上挽起衣服,遍涉沙洲小岛,至晚盘坐祠前静观峰顶无边风月,低头俯视微波荡漾的湖水,寂静中水声沨沨,还不时地听到雷漈瀑布的声响,此时此刻,神情俱佳。“是夜祈梦祠中”,霞客仿佛进入了洞天福地。《游九鲤湖日记》只是徐霞客的第八篇游记,他到此一游,却让九鲤湖从此山为之增色,水为之动容。

      就是这个叩山探水的“游圣”——徐霞客,自21岁起出游,30余年间,铿锵的脚步从未停歇,遍游祖国绵绣河山,从东往西,亲眼目睹从江南水乡到西南边疆的万千奇景,用他特立独行的双脚,实现了自已志在天下的理想,在中国历史上耸立起一座别样的精神丰碑而流芳千古。

      “叩山千谷应,风雪向禅林。”徐霞客经30余年考察撰成的《徐霞客游记》(以下简称《游记》),开辟了地理学上系统观察自然、描述自然的新方向;既是系统考察祖国地貌地质的地理名著,又是描绘华夏风景资源的旅游巨篇,还是文字优美的文学佳作,在国内外具有深远的影响。

      观其《游记》之记载,徐霞客是一位伟大的旅行家。从1607年的春天开始,他一生脚踏实地,风尘仆仆,30余年间,东涉闽海,西登华山,北及燕晋,南抵云贵两广,游历了今日的的苏、浙、鲁、冀、晋、陕、豫、皖、赣、闽、粤、桂、湘、鄂、黔、滇等19个省份,最远曾到达云南腾冲,探过500多个岩洞,游历的记载过桥之数达1000多处。《徐霞客游记》中第一篇游历是浙江省宁海县天台山,时间为“癸丑之三月晦”,这一天是公元1613年5月19日,为《游记》的开篇之日,因此,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旅行家,经国务院批准,自2011年起,每年5月19日为“中国旅游日”,以对徐霞客作永恒的缅怀和纪念,激励中国人民阔步迈向世界旅游强国。而在民间,百姓尊奉他为“游圣”来纪念他。

      阅其《游记》之严谨,徐霞客应是一位科学家。他两次游历黄山,用当时所能利用的科学方法最早勘测出莲花峰为黄山的最高峰,得出准确的科学结论;他通过科学的考察方法,指出一些岩洞是水的机械侵蚀造成,钟乳石是含钙质的水滴蒸发后逐渐凝聚而成等,与现代科学的道理基本相符;他正确指出河岸弯曲或岩岸近逼水流之处冲刷侵蚀厉害,河床坡度与侵蚀力的大小成正比等问题以及对喷泉的发生和潜流作用的形成,也有科学的解释……凡此种种,至今让世人称奇。他对湘、鄂、桂、滇等省区的大小河流的源头与走向进行过认真的探索,发现前人其中的不足与记载的错误,并勇于纠正。他重实践、勤考察,不迷信书本知识和民间传说,能够遵循科学的原则去认识和解释自然界中的各种奇异现象,这种科学精神,在他身处的那个的时代,难能可贵。他考察的《游记》更象是一部科学著作,其记载之真实、严谨、细致、深刻,堪称科学态度的典范,是我国古代科学文化园地中一朵鲜艳夺目的奇葩,具有极高的科学价值。

      读其《游记》之内容,徐霞客象是一位地理学家。徐霞客所到之处,认真考察,追本穷源,如他通过实地考察,证明长江的源头是金沙江,纠正古代文献对“岷山导江”的错误论断。同时,《游记》系统地记录了我国西南地区的石灰岩地貌(亦称岩溶地貌),对喀斯特地区的类型分布和各地区间的差异,尤其是喀斯特洞穴的特征、类型及成因,有详细的考察和科学的记述。仅在中国广西、贵州、云南3省区,他亲自探查过的洞穴便有270多个,并初步论述其成因。可见,徐霞客的观察是很准确精细的,他的分类与现代地质学的分类基本一致,是世界科学史上最早出现的关于岩溶地貌研究的宝贵文献,早欧洲150年,所以他是中国和世界广泛考察喀斯特地貌的卓越先驱。他在山脉、水道、地质和地貌等方面的调查和研究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他的游历——更确切地说是他的地质科考行程,真实地记录并反映了近代西方科技传入前我国的地理学水平,在中国古代地理学史上做出了超越前人的贡献,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观其《游记》之广博,其书犹如一部百科全书。他勇于探索,勤劳记录,善于思考,故其书内容十分广泛而丰富。从考察山川源流、地形地貌到探索奇峰、异洞、瀑布、温泉的记录,从动植物生态品种到手工业、矿产、农业、交通运输、城市建置的记载,从风土人情的了解到民族关系和边陲防务的关注,涉及多个领域,包罗万象,就象一部百科全书,提供了极其珍贵的资料。同时,也是一部实录性质的历史著作,是明末社会情况的最直接的信史,犹如一幅明末风俗画的长卷,展现了那个时代千姿百态的社会生活,开创了以游记考察描写自然与历史风貌的先河。此外,在记游的同时,还常常兼及当时各地的居民生活、风俗人情、少数民族的聚落分布、土司之间的战争兼并等等事情,多为正史稗官所不载,具有一定的历史学、民族学价值。

      骇其《游记》之历险,其人更应是一位探险家。在三四百年前,交通落后,道路难行,山险水恶,徐霞客游历了如此广阔的地区,靠的完全是自己的两条腿。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人赞叹不已了,更何况他所考察的大都是名山大川,摆在面前的是“难于上青天”的陡峭山峰,人迹罕至的幽暗山洞,山峰险峻的溪涧瀑布,密林深处的弥漫瘴气,还有数不清的急流险滩,经常身临险境,险象环生。但是,为了实现探寻名山大川的奥秘,绘天下名山为通志,他不避风雨虎狼,以长风云雾为伴,以野果充饥,以清泉解渴,茕茕立,形影相吊,几次遇到生命危险,出生入死,尝尽了旅途的艰辛;尤其始于崇祯九年(1636)的万里西游,行经七省,历时四载,途中三次遇盗,四次绝粮,仍不畏艰险,一往无前;晚年游历云南时,不幸身患重病,被云南地方官用车船送回老家,一病不起,第二年就病逝……所有这些,我们从中可以看出,徐霞客践行自已的志向毕生不移,决心之大,意志之强,纵有千难万险亦无所畏惧,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叹其《游记》之文采,其人更象是一位文学家。他茹古涵今,在生生不息的大自然与中国社会的各个领域中寻找灵感与汲取营养,挥动如椽之笔,苦心孤诣,耗尽毕生的精力,写出了这部60多万字的《徐霞客游记》,尽情描绘社国的壮丽山河,成为享有盛名的文学佳篇。他用日记体写的记游散文,描绘手段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写山,山阻疑无路,或险峻幽奇,或千岩竞秀,令人如痴如醉;写水,水回别有天,或荡青漾翠,或云蒸霞蔚,令人心旷神怡;写洞,或奇岩怪石,或别有洞天,令人眼花缭乱;写险,或如临深渊,或猿挂蛇行,令人胆战心惊。凡此种种,构成了一幅幅色彩绚丽的图画,美不胜收。他的文章不矫揉造作,不落入窠臼,无虚拟之词,无雕饰之痕,通过精湛的笔法与丰富的描绘手段来写景记事状物,以平淡简约的文字来表现丰富多采的内容,用真实朴素的语言来描写质朴而绮丽的大自然,用清淅流畅的文笔状写多彩斑斓的奇山异水,以至人们读起《游记》来,仿佛如闻其声,如见其事,如临其境,引人入胜,深受感动,爱不释手。由于他在文学领域中有很深的造诣,使游记表现出很高的艺术性,具有恒久的审美价值,被后人誉为“世间真文字、大文字、奇文字”,称《游记》为“千古奇书”、“古今一大奇著”。

      诚然,对徐霞客奇业伟绩,历史上的评价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今更有人认为,把他当作“游圣”来供奉是一种误读,把他的《游记》当作文学作品来欣赏是一种浅读,认为他首先是位科学家,是中国古代科学精神的集大成者,这种评价让人耳目一新,应成一家之言[2]。世人公认徐霞客是伟大的,人们对他的各种评价无可厚非。但是,我认为,徐霞客的伟大在于他在游历过程中用科学的精神、科学考察的方式以及结合他自身渊博的知识及深厚的文学素养,用日记的记游散文体记录下他的所见所闻,涉及到了文化、历史、经济、地理、动植物等许多方面,在许多领域做出了独特的贡献与伟大的成就,因而具有多方面的重要价值,可谓前无古,后无来者,后人给他的头上戴上了许多桂冠,但是,或许老百姓对他评价的“游圣”就是他的首选之冠。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如今,旅游早已走入了普通百姓的家庭,成为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们外出旅游代步的方式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有飞机、火车、汽车等,其速度已经超越了古人“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想象,具有徐霞客那个时代无可比拟的优势,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现在我们大多数国人能够轻松出游,饱览风景,休闲娱乐,更重要的是体验一份来自大自然的魅力,体验不同的地理与文化,感受更多的社会风情,体味不同的人生,通过心的旅程,发掘内在的自已,让人生更加丰富多采。

      《游记》传经典,旅家数风流。在徐霞客游九鲤湖400周年之际,我们今天谈论他、怀念他、纪念他,是要将他热爱旅游所体现的科学精神发扬光大,激发国人热爱自然、热爱生活、热爱祖国、热爱人生,同时,在我们的旅游生活中,增添新的内容,焕发出新的青春,放射出新的光彩。

      参考文献:

      [1]徐霞客。徐霞客游记[M].北京:线装书局,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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